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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的文章里有AI的味道

是的,我的文章里有AI的味道

昨天下午,我趴在电脑前头,把新写的一篇文章发了出去。然后照例去评论区转了一圈。
有一条留言不长,写的是:“这文章感觉像是AI写的。”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第一反应是紧张——糟糕,被人看穿了。第二反应,说老实话,是想笑。因为仔细想想,这文章里当然有AI的味道。不但有,而且浓得很。就像有一天我一个人在家,偷偷给自己做了一份浓油赤酱、还加了木姜子的怪味红烧肉。炖的时候满厨房都是那股又冲又香的气味,怎么开窗户都散不掉。结果晚上家里人回来,一推门就站住了,皱着眉头问:“这什么味儿啊?”你看,藏不住的。
这件事让我想起一个老毛病。
我从初中开始,就有个改不掉的写作习惯。说“写作”其实都抬举了,应该叫“乱写”。我受不了带格子的本子。横线的也不行。那些线条横在那里,像一道道门槛,我走不过去。我只用A4的大白纸,就是那种复印店里五百张一沓的,纯白,干净,什么约束都没有。然后拿一支老式英雄钢笔,灌上墨水,开始在上面疯了一样地写。
我的字有多丑呢?这么说吧,高二分班,我不得不选文科的时候,字写得丑这件事儿是我父母最担心的。在那个年代的他们看来,一个文科生将来能找到的工作都不可能接受字写得丑。
但我写得多。多的时候,四五千字一口气就下来了。你可别以为四五千字能写什么大事。不,很有可能只是写:一个夏天的下午,我蹲在厨房地上,用一把长柄勺挖西瓜吃的全过程。西瓜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太凉,第一口下去牙根发酸。勺子碰到瓜籽的时候,会发出一种闷闷的欻欻声。蝉叫得很响,而且没有节奏感,像一群怎么都调不准音的弦乐器。然后幻想着班里最漂亮的女生,不知道又跟哪位同学去哪里玩儿了?
就这些。四千字。其实挺容易的。
那个年代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最近几年想要把它们发在公众号上以后,发觉问题很严重。因为写完之后麻烦大了。我的键盘打字速度,九五年毕业那年测过一次,每分钟七十字。到现在估计更少,不会更多。倒是错别字的比例涨了。所以四五千字的手写稿,输入电脑要五六个小时。输完了还要改错别字,还要分段落——我特别不会分段落,经常出现连续两页没有一个自然段的情况。我的语文老师当年为这件事,至少骂过我十七八回。骂我的时候,嘴角会往左边歪,我一直觉得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嘴角习惯了那个方向。
八九个小时过去了。一篇文章才算是“能见人”了。
所以我虽然能写,但写完了就累得不想再写下一篇。这就像你虽然能吃下一整桌菜,但吃完就得躺平,消化一整天。
现在AI来了。
对我来说,AI就是一个基本功极好的秘书。你别想歪,我说的基本功就是写字、分段、改错别字。特别是分段这件事,我必须承认,AI比我强得多。它分出来的段落,读起来顺溜,透气,不像我原来的东西,一团一团的,像挤得太紧的牙膏。
所以我现在的流程是这样的:还是那支钢笔,还是那张A4大白纸,还是那手丑得令人发指的字。写完之后,我把稿子给AI。然后开始磨咖啡豆,准备滤纸滤杯,烧开水,慢慢地用手冲完一杯咖啡,等到咖啡的香味充满空气。文章已经整理好了。前后两个小时不到。全部搞定。
这就是为什么最近两个月,我那个微信公众号能做到每天一更。不是因为突然变勤快了,是因为有个帮手。
其实那位留言的朋友说得很准。我的文章里是有AI的痕迹。不但有,而且明摆着。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这个时代挺有意思的。AI很牛,可它也有它笨的地方。比如说它不懂西瓜瓤里那把勺子的手感,不懂蝉叫得人心烦但又舍不得关窗的夏天下午是什么意思。这些它不懂,但我懂。而我正好又写得很乱,需要它帮我收拾。
说到这儿,想起了我妈。我妈这辈子有两大心病。一是我的学习成绩,二是我的字。学习成绩的事不提了,伤感情。字这件事,我至今记得她看着我写的便条说:“你就不能写成给人看的字吗?”我心想,妈,我也没打算给谁看啊,我就是记给自己看的。
后来她大概也放弃了。有一年过年,她居然送了我一支钢笔。英雄牌的金笔,笔尖上那一点点金色,真金啊!看着就贵。我拿着那支笔,在家里写了整整一天,每一个字都努力写端正。写完给她看。她捧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把那页纸轻轻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叹气的声音,那个摇头的幅度,比任何一句话都让我明白——她是真的认了。
扯远了。
其实我今天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从去年开始,我在研究写作疗愈。就是通过写字来治愈自己那种。但真正做起来,发现里面有很多问题。后来慢慢学会了用AI,就琢磨出一个新的模式——让AI来做心理分析的中介。具体来说,我想找一些朋友,一起试试这个模式:你先自由地写一段,然后AI帮你分析,然后大家一起讨论,再写,再讨论。没有压力,不用写得多好看,你写得越乱越好——反正有我给你们兜底。
时间嘛,我本来跟两位朋友说是四月底。现在看来,五月底能开始就不错了。我这人啊,就是这样。想法来得很猛,但落实起来总是要拖一拖,像一辆老旧的自行车,蹬起来费劲,但一旦骑上去,也能走很远。
今天写这篇东西,主要是想回应一下那位留言的朋友。你的感觉没错,我文章里是有AI的味道。但那个味道没什么好遮掩的,就像你吃一碗面,吃出来里面放了一勺酱油——是放了。我写字乱,它帮我理;我分段差,它帮我分。我出内容,它出力气。谁也没偷懒,谁也没刻意“合作”,就是两样东西凑在一起,刚好能把一碗面端上来。
还有,关于那只猫。
我们家的猫从来不稀罕什么空调室外机。它们的地盘很明确:要么是沙发靠垫中间那个被人我坐出来的坑,要么是电视机柜上那块刚好能摊开一整只猫的平坦区域。昨天下午,那只灰色老猫就趴在电视机柜上,尾巴垂下来,末端微微卷着,像一根被遗忘在桌边的绳子。
它睡得很沉。但让它醒来的从来不是电动车——我这个小区电动车们都很安静。惊动它的是窗外飞过的鸟。斑鸠笨重地从草丛里扑腾出来,翅膀扇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乌鸫站在窗台上叫,声音又亮又脆,像谁在敲一块小石头;白头翁最烦人,叽叽啾啾地吵成一团,仿佛在开一场永远不散场的茶话会。
猫被吵醒的时候,耳朵先动,然后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它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那眼神里没有恼怒,也没有好奇,就是一种很淡的“哦,又是你们”。然后它把脑袋重新埋进两只前爪之间,尾巴还是那样垂着,继续睡了。
它睡觉的姿势极其不端正,四仰八叉的,肚子上的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我一直看着它,直到太阳落山,一个字也没写。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最理想的状态了。有AI帮我把乱写的东西整理好,有猫在电视机柜上睡得心安理得,而我自己,还愿意每天拿起那支钢笔,在A4大白纸上,写那些没人看得懂的字。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字写得那么烂,却有了收集钢笔的嗜好。看了我朋友圈的朋友肯定能知道我在说什么?兜里没几个钱不至于想要搞什么万宝龙。
对了,请大家放心,我肯定不会去卖什么ai写作辅导课。毕竟我是一个穷的心安理得的心理咨询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