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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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类文本阅读】第7 问
文学类文本阅读，对应的是新高考语文试卷中的现代文阅读II。文学类文本既有小说，
也有散文，在近几年的高考中主要以完整单篇的形式呈现，也会以两个文本组成的非连续性
文本的形式呈现。文学类文本所选取的文章既关注现实，又体察内心世界，内容多富有生活
气息，传达正能量，体现立德树人的导向。
第7 问 小说阅读
探究文中某一物象的作用。
这类问法属于探究物象作用题，通常以主观题的形式出现。分析时要从多角度入手，如
人物形象塑造、情节安排、主题凸显等。
常见问法
【2021·浙江卷，第13 题】1.探究“麦子”在全文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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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法识别
【2020·新高考卷II，第8 题】2.本文多次提到
“板
这类问法的题，题干中常指定某一物
象，出现“用意”“作用”等关键
词，可据此识别这类问法。
凳”，这是富有意味的细节。请分析这里“板凳”的
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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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全国卷II，第9 题】3.小说中的卢森堡公园苗圃在情节发展中有重要作用，这种作
用体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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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法剖析
第一步：筛语句，初判断。从文中筛选出与物象相关的语句，初步分析其作用。
第二步：定角度，细分析。根据第一步筛选出的语句，按照“五角度”对语句进行分类，并
在充分理解文本内容、主旨的基础上，仔细分析物象的作用。
解答物象作用题的“五角度”是什么？
1.“自身作用”角度。指的是物象作为小说形象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有它自身的独到特
点、作用和审美价值。
2.人物塑造角度。物象突出人物形象，交代人物背景，烘托人物情感，衬托人物性格，暗示
人物命运。应格外注意物象本身的特点从哪些方面对主要人物做了映衬，如从心理、行为、
语言等方面。
3.情节安排角度。物象往往是组织和推动情节发展的线索物件，物象反复出现，串联起相关
情节，从而成为全文的线索，具有使结构更加严谨的作用。
4.环境作用角度。一是物象对时代特色、氛围等社会环境做了怎样的揭示或暗示，二是物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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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物活动的具体环境的刻画作用，如营造氛围、创造美感、创造意境、衬托环境等。
5.主题揭示角度。物象触发人物情思，寄托人物情感，往往具有衬托或象征意义，有揭示和
深化主题的作用。
答题示例
【2023·湖南衡阳市、湘潭市一模】
文本一：
清明
废名
松树脚下都是陈死人，最新的也快二十年了，绿草与石碑，宛如出于一个画家的手，彼
此互相生长。怕也要拿一幅古画来相比才合适。这是就看官所得的印象说话，若论实物的浓
淡，虽同样不能与时间无关系，一则要经剥蚀，一则过一个春天唯有加一春之色，——沧海
桑田权且不管。
清明上坟，照例有这样的秩序：男的，挑了“香担”，尽一日之长，凡属一族的死人所
占的一块土都走到；女的就其最亲者，与最近之处。这一天小林起得很早，看天，是一个阴
天，但似不致有雨落。吃了早饭，他独自沿史家庄的坝走，已望见东边山上，四方树林，冒
烟。一片青山，不大分得出坟，这里那里的人看得见，因了穿的衣服。走到松树脚下，琴
子、细竹坐在坟前，等候三哑点火。已经烧了好几阵火过去了。
他小的时候也跟他的族人一路遍走二十里路的远近，有几位好事者把那奠死人的腌肉，
或者鲤鱼，就香火烧吃。他当然要尝一脔。那几位现在都是死人了，有一个，与小林是兄弟
辈，流落外方。
阴天，更为松树脚下生色，树深草浅，但是一个绿。绿是一面镜子，不知挂在什么地
方，当中两位美人，比肩——
小林首先洞见额下的眼睛，额上发……
叫他站住了，仿佛霎时间面对了Eternity ①。浅草也格外意深，帮他沉默。
细竹对他点一点头。这个招呼，应该是忙人行的，她不过两手拄了草地闲坐。琴子微露
笑貌，但眉毛，不是人生有一个哀字，没有那样的好看。
莫明其所以的境地，逝去的时光又来帮忙——他在这里牵过牛儿！劈口问三哑道：“三
哑叔，我的牛儿还活在世上没有？”
牛儿就在他的记忆里吃草。
三哑正在点炮放。细竹接着响起来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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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还是牛儿呢？耕田耕了几十石！——你不信我就替你们放过牛。”
琴子暗地里笑，又记起《红楼梦》上的一个“你们”。
三哑站起身，拂一拂眼睛，答小林——
“哥儿应该得不少的租钱了。明天有工夫我引你到王家湾去看。前回细竹姑娘看见了，
说是一匹好黄牛，牵到坝上吃草。”
站了一会，看他们三个坐地，又道：“放了炮应该作揖了。”
小林笑：“我是来玩的。”
细竹也对了三哑笑：“你作揖，我们就这样算了。”
小林慢慢地看些什么？所见者小。眼睛没有逃出圈子以外，而圈子内就只有那点淡淡的
东西，——琴子的眉毛。所以，不着颜料之眉，实是使尽了这一个树林。古今的山色且凑在
一起哩！——真的，那一个不相干的黛字。那样的眉毛是否好看，他还不晓得，那些眼睛，
因为是诗人写的，却一时都挤进他的眼睛了，就在那里作壁上观，但不敢喝彩。
“拿什么画得这样呢？”
这句话就是脱口而出，琴子也绝不会猜到自己头上去，——或者猜画松树。
“你们这个地方我很喜欢。”
这是四顾而说。
细竹答道：“黄梅时节，河里发了山洪，坐在这里，哗啦哗啦的，真是‘如听万壑
松’。”
“你真是异想天开。”
“什么异想天开？我们实地听过。五年以前我还骑松树马哩，——骑在马上，绿林外是
洪水。”
小林笑。又看一看琴子道：“你怎么一言不……”
树上的黄莺儿叫把他叫住了。望着声音所自来的枝子，是——
“画眉。”
“这哪里是画眉呢？黄莺儿也不认识！”细竹也抬头望了树枝说。
琴子开口道：“回去罢。”
此时三哑已经先他们回去了。但琴子依然不像起身的样子，坐得很踏实。
小林又看坟。
“谁能平白地砌出这样的花台呢？‘死’是人生最好的装饰。不但如此，地面没有坟，
我儿时的生活简直要成了一大块空白，我记得我非常喜欢上到坟头上玩。我没有登过几多的
高山，坟对于我确同山一样是大地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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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那边路上去看，那里就有一个景致。”琴子说。
小林凛然了。他刚才经过那一座坟而来。一个中年妇人，当是新孀，蓬头垢面坟前哭，
坟是一堆土。
“坟放在路旁，颇有嘲弄的意味。”
“你这又是自相矛盾。”细竹笑他。
琴子道：“这倒是古已有之：‘路边两高坟，伯牙与庄周。’”
“我想年轻死了是长春，我们对了青草，永远是一个青年。”
“不要这样乱说。”细竹说。
他们真是见地不同。
“要下雨。”
细竹又望了天说，天上的云渐渐布得厚了。
“这也是从古以来的一个诗材料，清明时节。”小林也望天说。
“下雨我们就在这里看雨景，看雨往麦田上落。”
细竹一眼望到坂当中的麦田。
琴子道：“那你恐怕首先跑了。”
一面心里喜欢——
“想象的雨不湿人。”
（有删改）
【注】①Eternity：无穷无尽的时间；永恒。
【第3 问】“坟”在小说中有什么样的作用？
请
问法识别
简要分析。
由题干中的“坟”（物象）、“作用”可
知，本题属于这类问法，考查探究物象的作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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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运用
第一步：筛语句，初判断。
筛语句
初判断
“清明上坟，照例有这样的秩序……走到松
树脚下，琴子、细竹坐在坟前，等候三哑点
火”
从“自身作用”角度来看，“坟”这一物象在
文中是一个地点，本文写的是松树脚下清明上
坟的事情，文中涉及的主要人物有小林、细
竹、琴子，写到三哑的清明祭扫，与小林、琴
子、细竹的交谈、看风景，人物的活动都是在
松树脚下的坟地展开的，所以“坟”是人物活
动的舞台
“小林又看坟”“我没有登过几多的高山，
坟对于我确同山一样是大地的景致”
“下雨我们就在这里看雨景，看雨往麦田上
落”“细竹一眼望到坂当中的麦田”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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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定角度，细分析。
定角度
细分析
从情节安排角度来看
本文描写的情节有小林回忆曾经在这里放过牛、三哑放炮扫墓、小林
看琴子的眉毛、小林看风景以及和琴子、细竹交谈等，这些情节都和
坟以及周围的风景有关，可以说“坟”串联起小说的情节，是组织故
事情节的枢纽
从人物塑造角度来看
“叫他站住了，仿佛霎时间面对了Eternity”“莫明其所以的境地，
逝去的时光又来帮忙”是小林对于时间的思考。“谁能平白地砌出这
样的花台呢？“死”是人生最好的装饰。不但如此，地面没有坟，我
儿时的生活简直要成了一大块空白，我记得我非常喜欢上到坟头上
玩。我没有登过几多的高山，坟对于我确同山一样是大地的景致”是
小林对于生死的思考。而这些思考都是由其在清明时节所看到的坟地
及周边风景而触发，所以“坟”这一物象是关联人物情感的载体
从主题揭示角度来看
文中开篇写“绿草与石碑……这是就看官所得的印象说话，若论实物
的浓淡，虽同样不能与时间无关系，一则要经剥蚀，一则过一个春天
唯有加一春之色，——沧海桑田权且不管”，可见“坟”是大地的景
致，具有超逸的诗意，内含佛教循环的时间观。“坟”这一物象是彰
显作家独特审美认知与深厚佛学修养的媒介
答案：①“坟”是提供人物活动的舞台：三哑的清明祭扫，与小林、琴子、细竹的交谈、看
风景，都是在松树脚下的坟地展开的。②“坟”是组织故事情节的枢纽：三哑扫墓，小林看
风景，看美人，忆放牛，看坟，与琴子、细竹谈坟等情节，都围绕着坟及其周围风景来组
织。③“坟”是关联人物情感的载体：主人公小林对于时间、生死的思考，都由其在清明时
节所看到的坟地及周边风景而触发。④“坟”是彰显作家独特审美认知与深厚佛学修养的媒
介：“坟”是大地的景致，具有超逸的诗意，内含佛教循环的时间观。
22
典型例题
【例1】
开屏的孔雀
【法】雷吉娜·德当贝尔
我还记得那个清晨，克拉拉撕碎了她写满清唱剧乐谱的笔记本。碎纸片从孤儿院的窗口
纷纷扬扬地落下，莱茵河上下起了乐谱雨。有渔民好奇地从水面捡起湿透了的纸片，但他们
看不懂上面的音符，还以为是一些图片——上面画着一串串蓝莓或带尾巴的神秘圆形符号
——就丢掉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些随莱茵河水漂走的纸片是一部不为人知的音乐杰作，作曲者是一名
十七岁的女孩。如果她谱的乐曲能让人听到，那么她可能已经是一位伟大的女作曲家了。
如今，我做点针线活。我八十多岁了，嗓子已经不行了。我的朋友海德昨天早上去世
了。克拉拉逃走已有六十多年，我们再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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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都是科布伦茨市孤儿院的孤儿。在这里，唱诗班的指挥约瑟夫·冯·雷马尔教
我们音乐。克拉拉拉小提琴，海德吹双簧管，我是唱诗班的独唱演员。独唱演员有望被国外
剧院聘用并挣到大钱。但我从未离开过科布伦茨市。克拉拉一直坚持谱曲，虽然她知道这是
一个没什么出路的志愿。
这里的孩子来时都是弃婴。大概只有克拉拉出身高贵。嬷嬷收留她时，她被包在绣花布
里，身上盖满了珠宝。海德和我对自己卑微的出身十分确定：我们被遗弃在篮子里，穿着粗
布衣服。克拉拉相信自己出身非凡，这是她的精神支柱。
其他人都喜欢玩乐，包括我和海德。克拉拉则不然。当我们在一起吵嚷着玩乐时，克拉
拉往往躲在一个角落谱曲。她并拢的双膝上摊着一个大本子，封皮上写着“康塔塔、清唱剧
和小协奏曲，克拉拉作”。在逃离孤儿院之前，她把这个本子一页一页地撕掉了。
一天点名时，她没有出现。大家到处找她，在河两岸的淤泥间搜寻，还用长杆在莱茵河
里试着打捞。海德和我知道，我们再也不会见到克拉拉了，她逃走了，可能已经回到她那出
产昂贵布料和金首饰的故乡了。
其他人都怕她，他们说她像恶魔一样危险，因为她是女人，而女人不该作曲。唱诗班的
指挥不会允许，院长也会禁止。
但是，克拉拉教会了海德吹双簧管。她还给我上了几次声乐课，不久我就因“善于发
音”而被选为孤儿院唱诗班的独唱演员。为此，我和海德把攒了很久的一大把糖果送给她，
但她只拿了一颗。
克拉拉确信修女们不懂音乐。于是，她不声不响地修改了修女们要演奏的乐谱，用她创
作的几个乐句替代乐谱里的几个乐句。当指挥组织修女们排练时，我看到她的眼里噙满泪
水。
有一天，克拉拉写完了一部清唱剧，而指挥恰好要离开两周，于是，她模仿指挥的笔迹
疯狂誊抄，然后偷偷地将她的清唱剧乐谱放到我们的乐谱架上。没有人能发现这样特别的一
个骗局。如此一来，将是她的清唱剧——而不是指挥的——在复活节演出。那天晚上，她告
诉我，没有其他办法让她的乐曲得见天日，不会有人把她当回事，不会有人允许她作曲，所
以她必须做一些手脚。她还说，她的心中存储着音乐的宝藏，但没有人愿意听她的乐曲，因
为它们出自一个女人之手；人声和乐器声在她的脑海里自由自在地组合，但不会有人愿意演
奏她创作的乐曲。
其实，克拉拉也害怕。这次复活节演出，她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有人发现，如果指挥
提前返回……海德和我也很害怕，因为我们是同谋。然而，周六那天，院长下令重排去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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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小调弥撒曲。唉，唯一一次演奏克拉拉的乐曲的机会就这样没有了。
克拉拉病倒了，在医务室住了一个月，消瘦了很多。在她痊愈后，指挥找她谈了话。我
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但木门太厚，什么也听不到。
第二天，克拉拉被发配到厨房。我看到她拿着一把小刀，在一大堆蔬菜前弯着腰。惩罚
为期两个月。她那双拉小提琴的手因为劳作，像在冬天受冻了一样又红又皴。惩罚结束后，
她把我叫到床边，给了我一幅画——一幅孔雀水彩画。她说：“你看这孔雀高傲自大的样
子，很像我吧！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这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它高昂着头，确实是一副
高傲自大的样子。她指着孔雀尾巴上的许多眼睛——应该叫眼状纹——告诉我：“孔雀开屏
真美！我也要开屏。”她又叫来海德，说：“要记熟我的清唱剧的所有谱子。每天晚上，都
要拿起你的双簧管吹完一整首。”
在我们余生的每个夜晚，海德和我都会见面。六十多年来，我们总会想起克拉拉那天的
眼睛——她的眼圈呈深紫色，这样她的整个眼睛部位就像一个大大的音符。
海德昨天死了。她八十二岁了。海德在世时，每天都吹奏克拉拉的清唱剧，不让它们在
遗忘中消逝。即便生病时胸部疼痛，即便老得连跟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也会把双簧管
放在肚子上，以微弱的气息，缓慢、时断时续地吹奏克拉拉的清唱剧。
把孔雀水彩画交给我后没几天，克拉拉就逃走了。海德和我都终生未婚。我们生活拮
据，她做面包，我做针线活。我们说，也许有人演奏了克拉拉的音乐，也许克拉拉在国外乐
坛很有名，只是我们无从知晓这些好消息。
我能把孔雀水彩画留给谁呢？我死后，与我关系密切的晚辈会把它当作一幅糟糕的画扔
掉，小洛特就会，还有我的侄子们，即使我告诉他们这幅水彩画的主人多么伟大。世人都认
为，女人不能谱曲。女人要缝缝补补，要喂养孩子。在余生的每一天，我都会想，有多少女
性痛苦地撕碎纸页，看着它们消失，用这样的方式毁掉，并且不得不继续毁掉她们那些不为
人知的杰作。
（有删改）
作者在文中安排孔雀水彩画这一物象有哪些用意？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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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2】
山河行走（节选）
彭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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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迈开时，是空间中的行进，也是向时光深处的跋涉。
在大地上行走，很多时刻，也是与已经消逝的历史对话。身旁摇曳的林木上，叠加了过
去的日光云影。面前静谧的场景中，浮现出往昔的人喧马嘶。这样的瞬间，思绪往复穿梭于
不同的时光维度，灵魂的空间骤然扩展。
暮春初夏时分，我来到山东东南部黄海之滨的日照。一个地市级行政区域，却有许多堪
称重量级的文物遗存。它所辖的莒县古老悠久，出土甲骨文记载早在商代就有莒国，春秋时
期与齐国、鲁国为邻，曾成三足鼎立之势。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在还是齐国公子时，曾
因家族权力争斗逃到莒国避难，这一段经历为汉语贡献了一个成语“勿忘在莒”，它成为不
忘初衷、牢记前事的警策自励之语。距县城不远的浮来山中，有一座定林寺，写下了中国第
一部文艺理论著作《文心雕龙》的刘勰，晚年曾在寺中校勘佛经。
在另一个辖县五莲县九仙山南麓的一道陡直的石壁上，我看到竖刻的三个大字“白鹤
楼”，这是苏轼任密州知州期间留下的手迹，虽经岁月流蚀，依然难掩其独特的神采。苏轼
一生颠沛流离，在此地也只有短短两年，却写下了不少载入文学史的名篇。像那首《江城
子·密州出猎》近千年后读来，仍旧被其干云豪气深深触动。匆匆三日，尽管只是走马观
花，却依然能够感知到这一处文化旧邦的丰厚蕴涵。
接下来便是铅山，江西上饶的一个辖县。县境内鹅湖山麓有一座鹅湖书院，南宋理学家
朱熹和陆九渊在此有过著名的“鹅湖之会”，围绕“心”与“理”、“内”与“外”、“尊
德性”与“道问学”等展开辩论，成为思想史上的一件盛事。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精神核心的
儒家思想在中古以后的发展，可以在这里寻绎出重要的线索。当年一代词宗辛弃疾也曾与友
人在书院共商抗金大计，他的瓢泉故居就在不远处。其词作中充满着山河破碎、英雄失路、
报国无门的愤慨，大多写于闲居此地的岁月，这里的山川田园见证了他的悲痛和无奈。
山林静穆，流水有声。一些雄心壮举、深谋远虑，曾经在历史的浩渺天空中熠熠闪光。
随着时光流逝，又归于黯淡沉寂。山河见证了一切，将它们收纳于自己的胸怀里，等待着一
代代的后人前来，用目光和情感唤醒激活。那时，仿佛将一张存储了过往岁月金曲的碟片放
在唱盘上，唱针拨动，音乐响起，往日的气息重新氤氲和播散。
行走是一种连接。空间地域的连接是其表面呈现，时光岁月的连接是其深层显影。在此
刻感觉彼时，自今日体味往昔，一根无形的线绳抛向幽昧的时光深处，系牢了某些东西。这
时，你会意识到出身和血脉，认清了自己精神生命的由来和构成。
有一些地方，会让来访者敛神屏气，胸中萌生出深深的敬意。在广东海丰城外的五坡岭
上，矗立着一座名为方饭亭的小石亭，南宋末年募集义军抗击元兵南侵的民族英雄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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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遇袭被俘。敌人长达数年的威逼利诱都不能让他改变心志，他慷慨赴死，用生命践行
了他在《正气歌》中讴歌的信念。在浙江舟山群岛上的定海城内，沿着一座公园的石阶逶迤
而上，山顶处是鸦片战争遗址公园，当年抗击英军入侵的主战场。那些雕塑和墓碑，镌刻着
数千名将士前仆后继血洒海疆的壮烈事迹，残破的红色花岗岩石柱，象征着一个民族最坚硬
的骨骼，象征着一种威武不屈的崇高气节。
更为常见的，还是那些日常的濡染，春风化雨一样，将一种价值潜移默化地注入万千灵
魂。在皖南歙县和黟县的明丽山水间，伫立着一幢幢徽派建筑风格的明清古民居。门口两侧
及厅堂墙壁上的那些楹联，读来多么熟悉：“诗书传家远，耕读继世长”“仁爱三春暖，家
和万事兴”……因为连接了最为日常和普遍的经验，便铺就了一个民族的精神底色。在闽西
南大山环抱的龙岩永定，我走进一幢幢方形或圆形的客家土楼，上百户人家在此间聚族而
居，互帮互助。正是来自骨肉血脉的维系，支撑起这一个汉族支系从中原故土走向东南沿
海，再走向东南亚，走向整个世界。两千年间的五次大迁徙，漫长艰苦的跋涉，团结和坚韧
是不竭的动力。
鉴往而知来。回顾来路，是为了把握去向。历史意识的增强，同时培育了对于自我、对
于个体与族群关系的认知，从而获得一种坚实的凭依。这样，当目光投向未来时，前方的道
路也变得清晰坚实。
在山河间行走，有时眼前会幻化出前代旅行者的身影。
甘肃武威，古诗词中吟诵不绝的古凉州，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门户，唐玄奘西行取经时曾
路过并停留，他在日记中记载了它的繁盛：“凉州为河西都会，襟带西蕃、葱右诸国，商侣
往来，无有停绝。”东晋后秦时期的西域高僧、佛典翻译大家鸠摩罗什，曾在此被软禁十八
年，借机学习并精通了汉语，为日后在长安大规模翻译佛经奠定了基础。身处困厄而精进不
息，玄奘一定受到过这位前辈精神的感召。
山遥水远，前路漫漫，风霜侵袭，命途叵测。他们行囊简单，目光坚毅。他们表达了诗
意和思想，贡献了才情和见识，深度参与了民族文化的构建。物换星移，他们也走入了历
史，形骸化为尘，化为烟，精神化为天穹之上的璀璨星光，被一代代后人仰望。
（有删改）
文中多次写到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有何用意？请简要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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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题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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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模拟预测】
山路
赵灵芝
山路上，山鸟翔集，奋翅竞啼，山地里，苹果树枝吐出了青黄的嫩芽，一辆黑色的公务
用车停靠在路边果树旁。
上任不久的葛局长下乡深入北部山区，察看新修的环山路养护状况，带几名同志择山路
向那片望得见一道道绿茸茸麦田的山坳探查去。葛局长询问身边同志，这条山路周围有几个
村庄？有多少人口？有多少亩耕地？都种啥农作物？山路是用碎石渣铺成的路面，葛局长穿
着皮鞋，踩着碎硬的石子，向前每走一步都感到脚心特别难受，这种痛苦穿脚入心，震痛了
心旌。走累了，他径直坐到路边一块大石上，也不嫌石头上的泥土沾脏裤子。
眼看太阳快滚到西山岭去，葛局长带同志向停车的山路边返回。
突然，一阵紧似一阵的喊嚷声从山路上传来。葛局长循声望去，看见一伙群众迎面赶过
来。定睛细察，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头，他步子跨得大，胳膊甩动的幅度也
大，前后急速摆动的右手里握着一根一尺长的黄铜杆烟锅，藏蓝布衫，黑布裤，腰上缠着一
条蓝布腰带，脚踝处扎着黑裹腿，脚上一双圆口黑布鞋，脚面露出掌心大一块白袜。瘦老头
疾步抢道，拦在葛局长前面，眼睛像芒刺一样，射向葛局长。他身后的群众个个脸膛红，膀
子粗，肩扛手持农具。葛局长顿感一股强风夹带黄土刮过来，心口咯噔一惊。
瘦老头大嗓门发问：“你们哪个是管修路的局长？我有话要说，群众有事要反映！”
几个同志常下乡，经历过因修路铲除庄稼与群众产生矛盾的事情，轻易不发言，就怕话
说得不恰当，引起群众不满，就一齐看向葛局长，望他解答。
这是葛局长任正职以来第一次和群众正面碰撞，心里确实有些紧张。面对着群众，他需
谨慎说话，要稳住这难堪场面。
葛局长便上前一步，尊瘦老头年长，叫声叔，问他有啥事情要反映？
瘦老头眼睛似算盘珠子，骨碌碌转着，眼光犀利，从头到脚把葛局长细致打量一番，再
把几个人细看一遍。然后侧身对其他村民点点头，挤挤眼睛，迅速把烟锅别进腰带里。瘦老
头的黑脸变成笑脸，双手抓住葛局长的手：“我是洼底村的，听说你们检查来了，便把饭菜
备好，你们马上就去我们村，我接你们来的！”
听瘦老头这么一解释，葛局长紧绷的心松活下来。不过，为了慎重行事，就以天色将晚
为由，巧言谢绝了瘦老头。
瘦老头一听葛局长不愿去他村，紧抓着葛局长的那只手狠狠甩脱了，眼睛瞪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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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局长，尽的啥职，担的啥务？到田头地畔来，光走形式，西装皮鞋怕沾土，耍摆官架
子？”
群众接口说：
“官员要是弄虚作假，要是尽在面子花亮、内里豆腐一样虚软的事上抓来争去的，祸害
不浅呀！”
“修环山路，把我村绕过去咧，强拆了我盖在路边的羊圈，要不给我重盖一个，要不给
我赔钱！”
“铲掉我二十棵果树，我心疼！”……
葛局长觉得自己在群众面前不能显得无担当能力，于是便郑重地讲明山路今年没修的原
因，并保证他会协调相关部门，给群众解决这个问题。
不料，瘦老头却火气爆发了，一只脚在地下重重弹了两下，说：“闲当局长呢，不体察
民情，哪能知道山里群众粮食、果子雨雪天运不出去的苦？我今天把你连拉带抬也要抬到我
村去。”接着，手向前用力一挥，身后一伙群众立刻把葛局长和几个同志围起来。
几个同志神色明显紧张起来，拿担忧的眼神向葛局长讨主意。
葛局长望远是大山，看近是群众。他想，这青山和群众，在他眼前和身后屹立着，仿佛
能给他的身躯助长浩气。这么一想，他的心不虚了，变得踏实了，胸襟也开阔了。他想，面
对群众提出的问题和反映的实情，他能就这样胆弱避事，就这样编个谎、拍拍身上尘土、不
管不顾地走脱吗？
葛局长身体笔直地站稳脚跟，对群众说：“乡亲们，你们走疙瘩路苦处多，我今天感受
到了。修通村连村的路，修通乡连镇的路，是群众生活生产和致富的生命线路。哪怕村子里
就是剩下一户人家，路都要修到这户人家的大门口，叫群众出门脚底下不沾半星子泥！”
群众喊着“好好好”，接着，一阵鼓掌声“啪啪啪”响起来。
瘦老头招呼一个“群众”到跟前来，附耳嘀咕了几句。这个“群众”低声说：“局长把
话说到咱群众心上了，咱要把局长当客人待，你拿主意，咱咋办？”
瘦老头高声道：“把局长抬到咱村住一晚！”
为了让瘦老头和群众都安心，葛局长说他想吃农家媳妇擀的面，想睡农家的土炕，他要
去洼底村住一夜。
瘦老头“呼哧”一下直起身，向葛局长小跑过去，一把抓紧葛局长的手，眉开眼笑地
说：“我老汉说话顶撞了你，向你赔个不是，实在是群众盼路通，想过富腾腾的好日子。”
说罢，瘦老头手臂一挥，喊一声回村，群众呼应着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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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洼底村的山路，一边临深沟，一边靠山体，路面满布的小石头嵌进土层里，混凝成
一层青蓝色的干硬疙瘩，向山坳深处弯弯拐拐地爬去。瘦老头背着手，走在最前头，给葛局
长带路。葛局长走在瘦老头和群众中间。砾石和脚板持续不断地摩擦，发出咔嚓咔嚓声。葛
局长脚穿皮鞋走不快，脚心被硌得疼，他边走边想，群众和农用车辆在碎石路上来来回回往
返，遇上雨雪天，是怎样一种艰难、危险的情形！
（有删改）
文中两次写到葛局长脚心疼，有什么用意？请简要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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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武汉三模】
塞罕坝大雷雨
陈应松
闪电劈开森林，蓝色的炽焰让白昼瞬间崩坍如黑夜。接着雷声呼啸而至，暴雨碎裂的锐
响像群鹿惊跳。每一棵树，都互相激励和搀扶，任由雷电在挺立的树干上扒皮割噬。河水在
倾覆泛滥，天地倒旋，沉着的树脂香味却像潜火，冲出黑暗和雨箭的缝隙。大地在歌唱，并
痛饮这如瀑的甘霖。
无论如何猛击，在大地上诞生的雨水，最后终将凝结成一声晶莹的虫吟，一颗静谧的水
珠，挂在千娇百媚的枝叶上。①这辽阔的水珠，是塞罕坝三代种树人的血汗。他们战胜了荒
漠和干旱，像是劳动者的炫耀，让雨水在天空澎湃。每一声林下的虫吟鸟叫，都裂变为电闪
雷鸣。
这片神秘湿润的林海之上，一会儿，将有神灵般的云烟飘浮在人类古老的乡愁里。种树
人的血液，从一条条枝叶的茎脉中，流入地下，也托举到天上。雷电以隆重的仪式将森林之
水抬上云端，然后，再次浇灌森林。这生命的轮回，让世代青葱。
暴雨无休无止，已经下了五六十毫米，它源于森林的恩赐，源于森林的恩泽。森林是增
雨机，它用地底伸展延伸的庞大根系，搜集水分，森林的蒸腾使空气湿度增加，为降水提供
了发射率。因其蒸腾上升，森林通过高大的树冠，搅动大气的湍流，将气流抬升，降低了雨
水的凝结高度，增加了水汽的饱和，降雨成为森林的必然。
在地球的荒漠化极其严重的今天，塞罕坝人创造了人工绿化地球的奇迹，一百多万亩森
林，简直太大太大，它们像坚强的卫士，扼守着内蒙古浑善达克沙地的南缘，替京津冀挡住
了风沙，保护了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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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终于停了，我们进入雨后的塞罕坝森林中。苍松翠杉，在寂静中恢
复生机的林子里，虫子的鸣声格外响亮，它们在清理嗓子，亮翅抖羽，用悦耳的声音替森林
画着波浪般的曲线。一排排落叶松站得更加笔直，一眼望不到边，像一场大战的排兵布阵，
这就是人工造林所产生的美感和韵律感。这片梦幻般迷人的森林，这片训练有素的森林，是
人类战胜自然的绿色传奇。
我们沿着螺旋楼梯登上瞭望塔顶，四围是无边无际的樟子松林、落叶松林、云杉林、白
桦林。清冽的凉意从潮湿的森林里漫来，森林在涌动或凝思，天空晴朗，絮云密集，②所有
的树木都在向上爬升，好像大雨丰满了翅羽。烟岚出现了，这是江南丝竹中的词牌，正在北
方遥远的林海里徘徊、浮动和弹拨。
夜晚，我在手机上写了几句当年皇家猎苑木兰围场的话：“朔漠北望，京城南眺，塞罕
坝上，美丽高岭。弯弓射月，历史烟尘梦里；荒原逐鹿，英雄立马风中。号角鼙鼓撼野，惊
破百兽之胆，万乘千骑卷地，直捣虎狼之巢。森林浩浩没天际，碧山涛涛掩黄日……”忽
然，晴朗的夜空，又是风云兀变，又一场大雷雨降临在塞罕坝森林。窗外不远的森林在闪电
中雪亮跃动，密密匝匝的树木，在汹涌的雨瀑里岿然昂立，伸着它们绿色的芒戟，这黑暗中
偶露峥嵘的群树，饱满、严谨，承受着黑雨和雷电恣意的暴凌，也接受着狂野的灌溉。夜晚
因雷雨而深邃神秘，我体验这遥远厚实的温暖，以及在淌着树脂清香的空气中，漫卷上来的
深沉睡眠。
森林是我们人类最早的故乡，七百万年前，人类从森林中走出来，他们沿着空旷的平原
行走，脑容量从走出来时的几百毫升达到了一千多毫升。他们变得无比的聪明，掌握了飞翔
的技巧，他们比鹰飞得更高，比鱼潜得更深，他们钻入地底一万多米，抽出地球的血液——
石油，③他们砍伐森林，制造荒原。人类在飞速的进化中慢慢毁灭自己，也毁灭他们赖以生
存的地球。但是人类不应该忘记，地球的森林才是他们最初的家乡，是他们远古的故土，遗
憾的是，森林正在急剧地减少。
早晨，清蓝的黎明被二声杜鹃的叫声牵来，我徜徉在清晨的森林中，所有的云杉、樟子
松、落叶松、白桦，还有矮小的灌丛、地上的青草，都挂满了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静静
地闪烁着。喜鹊在群聚聒噪，云雀在比赛歌唱，乌鸫在高枝炫嗓，在这片雨水充沛的北方森
林里，④它们的嗓子里含着湿漉漉的水雾，仿佛是江南软语。
大光顶子山，月亮湾的望海楼，这里海拔近两千米，天空朝霞缱绻，森林在云端滑翔，
我们似乎在经历着一个沧海桑田的纪年。北方的绿色，深沉、大气、慷慨悲歌，这是燕赵的
大地，亿万株树木豪杰在这片坝上无声呐喊，他们的声音摩擦着历史的火花。起伏连绵，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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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茁壮的塞罕坝森林，在这清凉的夏季显得如此柔软优美。当地领导指给我看，东南西北每
一个方向，这片人工林海似乎没有尽头，天边是森林，天边之外还是塞罕坝林场的森林，还
是人工栽种的森林。当年，林场工人们将树苗用骡子驮上山，人都难爬上去，有驮树苗的骡
子从山坡上滚下摔死了。我问浇水怎么办？他说他们采取大雪整地，然后用十字镐把石头弄
出来，用骡子再往山上拖山下的土，把挖的树坑填满，栽下树苗后，为了保水，就用地膜，
防止蒸发，保证它成活，这种方法成活率很高。
塞罕坝林场，由一棵松到一百一十多万亩人工林海，他们无愧于联合国颁发的最高荣誉
“地球卫士奖”，也无愧于联合国防治荒漠化领域最高荣誉“土地生命奖”。绿化千疮百
孔、风沙漫漫的地球，重新给废墟般的土地以蓬勃的生命，使我们人类远古的故乡重获新
生，从被遗弃的状态进入活色生香的年代，为这一刻，塞罕坝三代人的劳动，造就了这片无
法用言辞描绘的伟大林海。
刺破荒漠和死寂的生命眠床，辽阔浩荡的磅礴绿潮，正在我们的眼前像烟水蜃景久久波
动。
（有删改）
【注】塞罕坝：属清朝皇家猎苑木兰围场的一部分，历史上的塞罕坝水草丰沛、森林茂密、
禽兽繁集。20 世纪中期，塞罕坝地区退化为高原荒丘。如今，塞罕坝是国家重点生态旅游景
区。
作者写下当年皇家猎苑木兰围场的话，有什么用意？请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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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通州一模】
开在石壁上的野花
你去过苫山村吗？
你要去，苫山村是泰山止步之地，是黄河文明发源地之一。
苫山村，一个源自汉代的村庄没有被埋在黄河淤沙下，没有被拆瓦筑圈，没有被烽火战
争洪水泛滥毁灭，两千年后，虽然清贫却安然无恙。
沿黄河堤坝一路行走，左边是看似平静实则涡旋暗涌的黄河，右侧是盛开的白色牡丹。
一路繁花一路浊沙，隔着高高的堤坝各自守着自己的日子。正沉浸在花儿与水带来的宁静
中，一阵梵音随风扑面而来，牡丹丛中，一座寺庙一座小山横亘在眼前。
梁《高僧传》记载，陈思王曹植“感鱼山之神制”，创造了著名的梵呗音乐，绵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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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可惜，曹植的鱼山[注]没有黄河。倚山观河是1855 年后黄河在铜瓦厢改道后才有的风
景。黄河，让鱼山骤然将一颗轻漫的心凝重起来。
脚下这片黄色的土地，被火炼过被水洗过被风抽过被沙吞过，好在，两千多年的阳光还
在。
背着这束暖得发热的光走进苫山村，推开石佛寺残旧的大门，小小的前厅里挤挨着众多
佛像，看上去佛像比房子年轻许多，但不妨碍村子里的老人将香烛水果布满供台。
这是没有石佛的寺院。那尊几百年前的石佛在几十年前的一个雨密风狂之夜失去了，没
人知道它的去处。在村民心里，石佛去了哪里都一样佑护他们，就像他们的亲人，无论走多
远，灵魂都在这里。
在院子里回头仰视大门顶楼，阳光洒在各色石雕花朵上，很是灿烂。一些被称为诗的句
子自眼中跳出来，跳到旧日的砖石上。想来，这些砖石栉风沐雨数百年，听惯了村民柴米油
盐的祷告，浑身浸透烧菜熬汤的人间烟火，总是懂得几分寂寞滋味的。
从大门到第二层院子，隔着空旷到遥远的距离，我突然浑身发冷，在春天明媚而温暖的
阳光下。寒冷，来自两排高高低低的石碑，它们蜷缩在院子一隅，怯望着我们——一群喧嚣
的陌客。仿佛，野花野草和风才是院子的主人，而石碑不过是借居的租客，努力躲避着来客
审视的目光。
石碑脚下是更多的石碑，残破的石碑。四月十点的阳光，还不足以捂热它们的身躯。小
心翼翼抚摸着一块块冰冷的石碑，面对刻在石碑上的一个个名字，我突然充满泪意。我相
信，每一座碑里都有一颗和我一样的灵魂，他们曾经吟诵着诗词，在院子中踱着方步，和父
母小儿一道享用妻子亲手煮的汤面，也曾挑着一担疲惫一路行进，最终走进眼前这块石碑。
一丛丛蒲公英在碎石碑间旺盛着，我摘下一朵儿，放在一位阮姓先生的碑上。他应该是
位儒雅的先生，500 年前同我擦肩而过。我相信他一直充满期待，期待数百年后回眸，与今
天的我对视。不然，为何我独独为他流下眼泪？或许他是东流书院的书生，他的压力比任何
书院的书生都大吧，毕竟这里出过5 个进士，毕竟整个东阿县才出过17 个进士。成为进士是
学者一生的梦想，阮先生在这个梦里艰难跋涉一生后，将自己变成270 个汉字，坐进这尊石
碑等我，等我在春天送来一朵儿小花。
踏出石佛寺的大门，远远望见不远处一座宽大的拱门，占据着村口。这座古老的拱门代
代相传，年龄最长的先生也不知它们的年代。整个大门由各种块状条状页岩石头垒叠而成，
石与石之间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浇筑的痕迹。拱形上方，一块巨大的方形石覆盖中心，显
出儒家鲜亮的“中和”二字。门内是石头建筑的楼群，方方正正，拱形窗子，红木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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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石楼下，惊异的不是石头建筑的古墙，不是几百年的房子仍住着名人的后代，而是
挤出缝隙以石为土开出的小花儿，一株株，一簇簇，比泥土中的牡丹旺盛且灿烂许多。叶子
没有因为缺水变得单薄，每一片都欣欣向上，绿得盎然。叶子的绿更衬出石壁层层叠叠的
灰，似乎是因为这些绿吸干了石头中的墨色，才使石壁惨淡成沧桑。一片片石感受着种子穿
透自己身体时的疼与痛，体味着它萌生第一枚叶子迎向春风的欣与喜。石守候着花儿，小心
翼翼，倾其所有，因为花儿的一世也只是伴石一时。
石壁上的小花儿下，两位老人在春风中打着盹儿，他们安然的样子让人心中一动，那是
执子之手岁月静好的安详，是历经沧桑波澜不惊的淡然。整条石头街安静着，我却在安静中
听到石壁后沙河流动的声音。我确信，那是黄河的风在与石头细密地交谈，恳请石头记录下
现在给未来。
石头是书写黄河的历史教科书。在黄河岸边，人们将石书一层层叠一排排摞，叠成房
子，摞成院墙和街道。石头上原本刻着字，有人刻的也有自然雕琢的，人们用带字的石头盖
起书房垒砌卧房，房子浸出的灵性让当地读书风气浓厚，拒绝着世俗的打扰。
走出石街，回头，拱门已披上夕阳织就的黄灿灿的斗篷。拱顶的石头被黄河风抹去边
角，磨出浅浅的弧度。村民不担心石头会掉下，他们说，即使黄河决堤，石门上最小的一片
石头也稳如泰山。
石街身后是一河尘沙一河水的黄河，胸前是弯道而行的京杭运河，被水带来又流走的故
事刻在石头上。石头把故事藏在心里太久，就像思念，惦念久了就要住进深夜亲人的梦里。
石头也是有梦的，它的梦是石壁上探出的野花儿；这梦，只与一个叫作苫山村的村庄有
关，一梦两千年。
（取材于马淑敏的同名散文）
【注】鱼山：地名，与苫山村相邻。
作者在第⑨⑩
三段都写到了石佛寺内的阳光，手法和用意各不相同，请分别加以说明。
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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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模拟测试】
白釉黑花罐①
迟子建
窑工说：“我祖上从汴京跟着徽钦二帝到的五国城，除了他们的皇后、嫔妃、杂役，还
有道人、僧人、石匠、花匠、画工、织娘等等。宋徽宗钟爱艺术，他所藏的字画和历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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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被俘时多为金人劫掠，这对徽宗来说，跟失去江山一样令他痛心。徽宗钦宗被俘，史
称‘靖康之耻’，而能忍下奇耻大辱的人，自不是凡人。徽宗的不凡在于，他这颗心是肉做
的不假，但滋养这团肉的血脉，是笔墨纸砚，是五色斑斓的颜料，是能让泥坯脱胎换骨为精
美瓷器的窑火，甚至是花香鸟鸣和月光星光。他带来这些身怀绝技的匠人，就是带来了血
脉。尽管他不再享有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有了这些，还能活下去。”
我插言道：“其实金人押解徽钦二帝北上，从中原带来这些匠人，也有借鉴他们优良技
艺的意图吧。”
窑工说：“那是自然，好东西谁不稀罕。那时金人所用的瓷器，多来自现在的河北和辽
宁一带，以白瓷、黑瓷和酱釉瓷为主。金人喜欢汉人的瓷器，勒令被俘的窑工烧瓷。”
我说：“那你祖上烧的瓷器，徽钦二帝能用上吗？”
窑工说他祖上是窑工的头领，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次机会能见到徽宗，当然金人不会让
他们主动拜见的。他祖上有时故意烧坏一两窑的瓷器，说是只有徽宗明白症结在哪儿，求见
徽宗，加上给通融此事的金人一点贿赂，事情也就成了。
金人崇尚黑白色，罐子和瓶子白釉黑花的居多，但无论材质还是纹饰，都不够精良，而
汉人窑工烧制的白釉黑花器物，在保持金人瓷器古朴粗犷的基础上，施以温润的釉色和细腻
灵动的纹饰，所以巴兰河窑烧制的瓷器，那时很被人们喜爱。窑工说他祖上携带烧坏的瓷器
时，总要夹杂一件私藏的精美器物，徽宗见了，欢喜又怅惘。
徽宗曾让窑工的祖上偷着给他烧过三件器物。一个是带老虎图案的瓷枕。窑工说他祖上
烧虎枕时，为了让徽宗能用上，只得往残次了烧，枕窝凹凸不平，釉色深浅不一，老虎的样
子倒是栩栩如生。徽宗枕了这虎枕，据说睡得踏实了些，噩梦少了，但境遇的噩梦却是无法
摆脱了。
我说：“那个噩梦他怎能摆脱？宋徽宗一直幻想南归。‘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
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这是徽宗在五国城写的诗，在富丽堂皇的宫殿
面前，柴门小院无疑是破的。”窑工说这倒也是，徽宗忘不掉东京城，唤我祖上烧的第二件
器物，就是在一只梅瓶上给他呈现皇宫的建筑。徽宗那时爱去的是延福宫，写字、画画、赏
舞、弄琴、夜宴，延福宫的东、西门上“晨晖”和“丽泽”的名字，也是徽宗起的。但徽宗
跟我祖上说，梅瓶上不可缺垂拱殿，至于延福宫之类的，皆可省略。而垂拱殿是听政之地，
他以前并不醉心的地方。窑工说他祖上最后在一只青灰的梅瓶上再现了昔日皇宫风貌。为了
使它留得下，只得往瑕疵品上做，最终瓶身歪斜。徽宗看到那只梅瓶，见殿堂倾斜，老泪纵
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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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工接着讲他祖上给徽宗烧的第三件器物。说他祖上最后一次见着徽宗，是徽宗驾崩前
一年的春天。徽宗大约明白称帝的九子康王赵构不会全意与金人斡旋，让他和钦宗归乡，于
是开始筹谋后事。他悄悄交给窑工祖上一把牙齿，有六七颗，这都是他来五国城后掉的。窑
工说那些牙齿残缺不堪，有的发黑，有的发黄，虫蛀蛇咬一般，但徽宗视若珍宝，这是他唯
一能牢牢在握的骨肉啊。他请窑工祖上研磨了这些牙齿，施釉时兑进去，烧制一只白釉黑花
罐，还特别叮嘱，这只罐子不能落入金人手里，他的骨头难以归乡的话，有朝一日这只罐子
回到汴京，也算归乡了。
窑工说牙齿粉末兑在白釉里，烧制白釉黑花罐，一定是徽宗深思熟虑的，也只有徽宗想
得出来。
他说也怪了，他祖上在石头上研磨徽宗那几颗糟烂的牙齿时，空中不断有鸟儿飞过。但
有一只天鹅，却把叼着的一只蚌壳丢了下来，恰好落在石头上，蚌壳张开后闪闪发光，里面
竟有一颗圆润的珍珠！这颗珍珠不是纯白色的，而是微微泛粉，仿佛浸了血。窑工的祖上喜
极而泣，他将这颗珍珠和牙齿一起研磨了做釉料。
白釉黑花罐进了窑后，几乎每天一场雨，雨后必现彩虹，横跨窑上，就像给这泥壶似的
窑加了一条七彩的提梁。七天之后，这只罐子同其他器物一起出窑了，罐子没有瑕疵，白釉
润泽，釉色均匀，泛着微光，似乎能照亮黑夜；黑花枝繁叶茂，细腻油亮，每朵花蓬勃得似
乎带着响声要从罐子中飞出来，实乃绝品！窑工说他祖上遵照徽宗嘱托，珍藏起这只罐子，
但徽宗第二年归天后，他祖上也无法南归了，永久留在北地，白釉黑花罐只得代代相传了。
我说：“徽宗不是魂归故里了吗？宋高宗赵构最终和金人议和，南宋以割地和处死抗金
名将岳飞为代价，让羁留北地的赵构生母韦皇后得以护送徽宗棺椁离开五国城回到他朝思暮
想之地。”
窑工说：“韦皇后护送的棺椁，其实只是几截烂木头，并无灵骨。”他慨叹徽宗圣明，
他的灵骨就像他的字画一样，最终还是以艺术的方式流传。
我问：“那只白釉黑花罐去了哪里？”
窑工沉默片刻，忽然把目光移到我身上说：“你真的想看那只白釉黑花罐？”他说这话
时，带着颤音。我迫切地站了起来，拱手作揖，说：“实在太想看了！”
窑工起身示意我坐下，让我闭目片刻。大约一刻钟后，我的耳畔传来窑工的声音，说：
“睁开眼吧，只许看，不许问。”窑工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团火，默默举着白釉黑花罐。可
人的火一定懂得我的心意，火苗瞬间收回金红的舌头。
在火光的映衬下，罐身的白釉仿佛巴兰河水在如歌流淌，梦幻般的黑花牡丹则如振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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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白的白出了水似的，黑的黑出了油一样，真是摄人心魄。什么叫一眼千年？你看了这
只罐子就懂得了。遵照窑工说的，我不敢发声，目不转睛地看，可最后我越看越朦胧，原来
泪水已盈满眼眶。
窑工可能察觉到我无声地哭了，他捧着罐子走到我面前，轻声说：“你闭上眼，闻闻它
吧。”
我再次合上眼，闻到了罐子泛出的一股淡淡的味道，这味道立刻唤醒了记忆，怎么与我
在阿城乡下看到的农人家的白釉黑花罐一个味道啊。我很少为美而打寒战，因为世上让人惊
悚的美罕见，但这次我打寒战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窑工在我打寒战的时候，捧着罐子走了。
（有删改）
【注】①文本选自中篇小说《白釉黑花罐与碑桥》，题目为编者所加。
三件器物中，作者将更多的笔墨付诸白釉黑花罐，有何用意？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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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连云港模拟测试】
文家大院（节选）
于坚
文家大院以前是状元文翰雨家的。粉墙黛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风水好，坐北朝
南。石头好，院子的基础用的是象山上采来的花岗岩，花园里有灵璧石、太湖石、建水石、
北溪石。材料好，全是紫安山的柚木。树好，桂花树、李子树、梅花树、樱花树……花好，
牡丹、月季、茶花、绣球花、昙花……工好，晚清名匠高应美带着一班徒弟为他家雕刻了二
十多道门，圆雕、高浮雕、低浮雕、阴刻、透雕、走兽飞禽、奇花异草、八仙过海、岳母刺
字、鹿鹤同春……井水好，一口甜，另一口也甜。文家在大院里住了五代，到文小豪这一
代，大门拆掉，拖拉机开了进来，拉坛坛罐罐、家具。外人纷纷涌进来住。
辜正厷说：“旧房子嘛！你看看这些木头，都开裂了，咋个会值1800 万。”
中介文小豪说：“辜总，现在时兴投资老房子。用法国哲学家布迪厄的话来说，老房子
是一种文化资本，它与商品房不同，不取决于市场，它会随着传统文化的复兴而增值。”小
豪眼睛亮堂堂，热情洋溢。“这个大院以前有个叫苏轼的诗人都写诗赞美过呢：转朱阁，低
绮户，照无眠。”
辜正厷不知道诗人是什么人，他周围没有这种人，也不明白文小豪朗朗念出的这一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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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是什么意思，又耻于下问，怕失了自己的面子，姑且不懂装懂，只是若有所思地点头。
小豪接着说：“这几年的大拆迁后，这种院子存量越来越少，增值空间相当大，远远超
过商品房。”
“哪个说呢？”
“法国的布迪厄。”
“哦，不敌饿，我听说过这个人，是不是魏村的？”
“倒也不是，他住在法国。”
辜正厷听到法国人都说文家大院要涨价，就动了心。辜正厷是个聪明人，小豪绕来绕去
花言巧语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听起来无非一个意思，这个院子要涨价。
“来看房子的可不只是您一位呀，看看站在假山旁边的那位，也是来看房子的呢！”
辜正厷是第一次进来，文家大院的门槛与别的房子不同，高高低低，过花厅前面那条门
廊时，抬脚没抬到位，绊了一下，小豪一个箭步抢上来扶着。
“1800 万太便宜了，一块缅甸手镯的价么，一年就赚回来了。”辜正厷说。
墙上有个洞窗，有人隔墙冷笑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辜正厷听不懂这话，问小豪：“那是谁？”
“子贡。也是来看房子的。”
闲逛间，忽听得有人叫了一声：“美屋呵！”
辜正厷听成“美国的屋”，不解其意。
子贡随声从花厅出来，与辜正厷差点儿撞个满怀。点个头。辜正厷看不上此人。子贡，
瘦，戴着眼镜。子贡也不注意他，径直对小豪说：“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
诸？”
小豪说：“正是！正是。付全款的话，可以打七折。”
小豪是文翰雨的后人之一，小时候曾经在大院里玩过，逮鸟掐花，逗狗摸鸡。文家人早
已不住这个大院，小豪回来玩，说一声“这个院子本来是我家的”，住户们也就放他进去
了。后来在云南大学读了古代文学专业博士，毕业后在新世纪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上班。经
理知道他这个背景，专门派他来为辜正厷介绍文家大院。
辜正厷听见子贡说话，问小豪：“他是不是外国人？怎么一口外国话？”
小豪说：“他是山东来的，也是来看房子。”
“山东话我也不是完全听得懂呢。”
子贡又说了一句：“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
辜正厷听不懂他说什么，暗暗骂了一句，有病！扭头对小豪说：“他买得起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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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豪说：“这个就不知道了。”
子贡给辜正厷让路，说：“您先走。”
这句辜正厷听懂了，也不客气，将子贡抛在身后，大步流星进了中院。走了几步就被迫
慢下来，文家大院必须慢悠悠地走，它不像指头县普遍的钢筋水泥框架建筑，基本是直线构
成，前进起来速度很快。文家大院是土木结构，手工打造，处处曲径通幽，五步一个拐角，
七步一个弯，移步换景。
小豪介绍道：“这就是拐弯抹角这个成语的来历，它本来是一种处理建筑空间的手段。
勾心斗角也是，你看那些斗拱的结构，就是勾心斗角，当然，心是木头心，角是木头角。四
平八稳也是。”又指着一条大梁说：“你看上面那行字，光绪四十八年正月。”
经过回廊，墙上有扇面形的窗子，窗子与窗子之间，镶嵌着一块块刻着文字的石碑；
《兰亭序》《醉翁亭记》《颜氏家训》《项脊轩志》等，字体有楷书、篆书、隶书。有一块
刻着曲园居士俞樾的《留园记》：“出阊门外三里而近，有刘氏寒碧庄焉。而问寒碧庄无知
者，问有刘园乎，则皆曰有。盖是园也，在嘉庆初为刘君蓉峰所有，故即以其姓姓其园而曰
刘园也。咸丰中，其泉石之胜，花木之美，亭榭之幽深，诚足为吴下名园之冠……”
小豪才说了两句，辜正厷已经扭头走了，蝇头小楷令他头晕。走着，厚实的脊背被风贴
了一个花瓣。一朵玉兰正开得狂妄，看见辜正厷肥头大耳，很不顺眼，一拳就打过去，正中
脑门。辜正厷揩了揩说：“舒服。”
小豪说：“文家大院一旦拥有，在指头县就没有人能和您比了。古之君子为己，今之君
子为人。为人，就是要活给别人看，让他们服你。”
辜正厷这辈子最在乎的事情就是“第一”。他是个和颜悦色的人，一大把怨气藏在骨子
里，占了他92 公斤体重的五分之一。他的怨气相当抽象，总是觉得自己不被他人爱，被他人
认可。所以他一生都在做各种事要让他人“瞧瞧”。瞧瞧，谁才是指头县的老大！
辜正厷回到售楼部，一屁股坐定，抿了口普洱。
“这个大院我拿下！”豪气冲天，就像一位司令。
（有删改）
作者给人物起名时，往往大有深意。本文作者用“子贡”这个名字的用意是什么？请简要分
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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