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高考语文必背60篇最新版（@微信公众号：高中语文作文）_0012027届高考语文资料合集_2027版高考作文合集_高中语文作文2026年8月电子版资料

必背60篇
统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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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部分 文言文（20 篇） 
必修（10 篇）  
《论语》十二章·································································1
劝学/《荀子》···································································3
屈原列传（节选）/司马迁························································4 
谏太宗十思疏 /魏 征···························································5 
师说/韩 愈····································································7 
阿房宫赋/杜 牧······························································· 9 
六国论/苏 洵 ································································11 
答司马谏议书/王安石··························································13 
赤壁赋/苏 轼·································································15 
项脊轩志/归有光····························································· 18 
选择性必修（10 篇）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论语》·········································20 
报任安书（节选）/司马迁························································22 
过秦论（上）/贾 谊····························································23 
礼运（节选）/《礼记》··························································· 26 
陈情表/李 密·································································27 
归去来兮辞（并序）/陶 潜····················································29 
种树郭橐驼传/柳宗元·························································32 
五代史伶官传序/欧阳修·······················································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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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钟山记/苏 轼······························································36 
登泰山记/姚 鼐······························································38 
第二部分 诗词曲（40 首）  
静女/《诗经·邶风》·····························································40 
无衣/《诗经·秦风》·····························································41 
离骚（节选）/屈 原·····························································42 
涉江采芙蓉/《古诗十九首》······················································43 
短歌行/曹 操································································ 44 
归园田居（其一）/陶 潜······················································45 
拟行路难（其四）/鲍 照······················································46 
春江花月夜/张若虚···························································47 
山居秋暝/王 维······························································49 
蜀道难/李 白································································50 
梦游天姥吟留别/李 白······················································· 52 
将进酒/李 白································································54 
燕歌行/高 适································································55 
蜀相/杜 甫··································································57 
客至/杜 甫··································································58 
登高/杜 甫··································································59 
登岳阳楼/杜 甫·······························································60 
琵琶行（并序）/白居易·······················································61 
李凭箜篌引/李 贺····························································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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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温庭筠································································65 
锦瑟/李商隐··································································66 
虞美人/李 煜·································································67 
望海潮/柳 永·································································68 
桂枝香·金陵怀古/王安石·······················································69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苏 轼············································70 
念奴娇·赤壁怀古/苏 轼························································71 
登快阁/黄庭坚································································72 
鹊桥仙/秦 观·································································73 
苏幕遮/周邦彦································································74 
声声慢/李清照································································75 
书愤/陆 游···································································76 
临安春雨初霁/陆 游···························································77 
念奴娇·过洞庭/张孝祥·························································78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辛弃疾·················································79 
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辛弃疾···················································80 
青玉案·元夕/辛弃疾···························································81 
贺新郎/刘克庄································································82 
扬州慢/姜 夔·································································83 
长亭送别（【正宫】
【端正好】）/王实甫·············································85 
朝天子·咏喇叭/王 磐··························································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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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1. 适用范围：本pdf 供使用2017 版高中新课标的地区（包括新教材新高考地区、新教材旧
高考地区等）的同学和老师使用。我在2021 年时注意到市面上的“小册子”很多都没有跟随
新教材来及时更新古文（就是和教材有一些版本上的出入），不知如今“小册子”是否已经更
新完成，如果你没有仔细看过教材，建议使用本pdf 来背诵。 
2. 收录篇目的来源：本pdf 共收录了高考要求背诵的60 篇古文，全部为教材原文（个别篇
目排版略有调整，但只要是教材上出现的内容，都是一字不差的，不用担心有个别字与教材
不同）。 
·50 篇来自《普通高中教科书 语文》（部编版高中教材） 
·3 篇来自《普通高中教科书 语文读本》（部编版高中教材配套的读本）： 
《报任安书（节选）》、《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长亭送别》 
·3 篇来自《义务教育教科书 语文》（部编版中小学教材）： 
《礼运（节选）》、《朝天子·咏喇叭》、《山居秋暝》 
·3 篇来自部编版高中教材的送审稿： 
《苏幕遮》、《青玉案·元夕》、《贺新郎》 
·1 篇来自《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人教版高中旧教材）： 
《菩萨蛮》 
（其中，《贺新郎》也在部编版高中教材配套的语文读本中出现） 
3. 本pdf 免费分享，请勿售卖。 
4. 如有疑问，请联系pdf 制作者（QQ：1600991340）。 
（本pdf 为第2.1 版） 
 
感谢以下各位老师和同学： 
小靳（2023 届安徽理科考生，提供了3 篇在语文读本中的篇目的拍照版） 
苏老师（山东语文老师，提供了3 篇在语文读本中的篇目的扫描版）  
Yushen Tang（永州一中学生，参与2.1 版修订） 
何永顺老师（湖南作家协会成员，补全了《苏幕遮》的注释内容） 
 
永州一中Yushen Tang 于2022/7/19 的留言：（有微调，隐藏了我部分的个人信息） 
最后当然不能忘记感谢大佬“半生瓜”与其他参与到这个项目的朋友们，没有他们的辛
勤付出也必定不会有我参与到这个项目当中来。让我在我人生中的第十七个生日对这个项目
进行最后的完善工作！ 
 
 
 
                                                             半生瓜 
                                                            2022/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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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十二章
a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
b于事而慎
于言，就有道而正焉
c，可谓好学也已。”（《学而》）
子曰：“人而
d不仁，如礼何
e ？人而不仁，如乐
何？”（《八佾》）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里仁》）
子曰：“君子喻
f于义，小人喻于利。”（《里仁》）
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里
仁》）
子曰：“质胜文则野
g，文胜质则史
h。文质彬彬
i，
然后君子。”（《雍也》）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
j，任重而道远。仁以为
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泰伯》）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
k，止，吾止也
l。譬
如平地
m，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子罕》）
a 选自《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6年版）。
b  ﹝敏〕勤勉。
c  ﹝就有道而正焉〕到有道的人那里去匡正自己。有道，
指有才艺或有道德的人。
d  ﹝而〕如果。
e  ﹝如礼何〕怎样对待礼呢？
f  ﹝喻〕知晓，明白。
g  ﹝质胜文则野〕质朴超过文采就会粗野鄙俗。质，
质朴、朴实。文，华美、文采。野，粗野、鄙俗。
h  ﹝史〕虚饰，浮夸。
i  ﹝文质彬彬〕文质兼备、配合适当的样子。
j  ﹝弘毅〕志向远大，意志坚强。弘，广、大，这里
指志向远大。
k  ﹝未成一篑（kuì）〕只差一筐土没有成功。篑，盛土
的竹筐。
l  ﹝止，吾止也〕停下来，是我自己停下来的。
m  ﹝平地〕填平洼地。
先师孔子行教像（拓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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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知
a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子罕》）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
b为仁。一日
c克己复礼，天下
归
d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
e。”子
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
虽不敏，请事
f斯语矣。”（《颜渊》）
子贡问曰：“有一言
g 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
‘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卫灵公》）
子曰：“小子
h何莫学夫
i 《诗》？《诗》可以兴
j，可以观
k，
可以群
l，可以怨
m。迩
n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
名。”（《阳货》）
a  ﹝知〕同“智”。
b  ﹝克己复礼〕约束自我，使言行归复于先王之礼。
c  ﹝一日〕一旦。
d  ﹝归〕称赞，称许。
e  ﹝目〕条目，细则。
f  ﹝事〕实践，从事。
g  ﹝一言〕一个字。
h  ﹝小子〕老师对学生的称呼。
i  ﹝夫〕那。
j  ﹝兴〕指激发人的感情。
k  ﹝观〕指观察政治的得失、风俗的盛衰。
l  ﹝群〕指提高人际交往能力。
m  ﹝怨〕指讽刺时政。
n  ﹝迩（ěr）〕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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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  学
a
《荀子》
君子
b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
c，而青于蓝
d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
中绳
e，
f以为轮，其曲中规
g。虽有槁暴
h，不复挺
i者，
使
之然也。故木受绳
j则直，金
k就砺
l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
己
m，则知
n明而行无过矣。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
o而望矣，不如
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
p ；顺风而呼，
声非加疾
q也，而闻者彰
r。假
s舆马
t者，非利足
u也，而致
v千
里；假舟楫者，非能水
w也，而绝
x江河。君子生非异
@5也，善假
于物
@6也。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
@7 ；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
神明
@8自得，圣心
@9备焉。故不积跬步
#0，无以
#1至千里；不积小
a 选自《荀子集解》卷一（中华书局1988年版）。有
删节。劝，鼓励。《荀子》全书现存32篇，大部分
为荀子自著，其余为荀子弟子记录的荀子言论和思
想观点。荀子（约前313—前238），名况，字卿，
赵国人，战国末期思想家。
b〔君子〕这里指有学问、有修养的人。
c〔青，取之于蓝〕靛（diàn）青从蓝草中取得。青，
靛青，一种染料。蓝，草名，叶子可提取靛青。
d〔青于蓝〕比蓝草颜色深。
e〔中（zhòng）绳〕合乎木匠用来取直的墨线。
f〔
（róu）〕同“煣”，用火烘烤木材使之弯曲。
g〔规〕圆规。
h〔虽有槁暴（gǎopù）〕即使又晒干了。有，同“又”。
槁暴，晒干。槁，枯。暴，晒。
i〔挺〕直。
j〔受绳〕经过墨线比量。
k〔金〕指金属制的刀斧等。
l〔就砺〕拿到磨刀石上去磨。就，接近、靠近。砺，
磨刀石。
m〔参（cān）省（xǐng）乎己〕对自己检查、省察。
参，检验。省，省察。乎，相当于“于”。
n〔知〕同“智”，见识。
o〔跂（qǐ）〕踮起脚后跟。
p〔见者远〕意思是远处的人也能看见。
q〔疾〕劲疾。
r〔彰〕清楚。
s〔假〕借助。
t〔舆马〕车马。这里指车子。
u〔利足〕善于奔走。
v〔致〕到达。
w〔能水〕善于游水。水，游泳。
x〔绝〕横渡。
y 〔生（xìng）非异〕天性（同一般人）没有差别。
生，同“性”，天性。
@6〔物〕外物，包括各种客观条件。
@7〔兴焉〕在这里兴起。兴，起。焉，兼词，相当于
“于此”。下文“生焉”的“焉”同此。
@8〔神明〕非凡的智慧。
@9〔圣心〕圣人的心怀。
#0〔跬（kuǐ）步〕古代称跨出一脚为“跬”，跨出两
脚为“步”。
#1〔无以〕没有用来……的，无从。
流，无以成江海。骐骥
a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
b，功在不舍
c。
d
锲
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e。蚓无爪牙之利，
筋骨之强，上食埃土
f，下饮黄泉
g，用心一
h也。蟹六跪
i而二
j
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
k也。
a〔骐骥（qíjì）〕骏马。
b〔驽马十驾〕劣马拉车走十天。驾，一天的行程。
c〔功在不舍〕功效来源于走个不停。舍，停止、止息。
d〔锲（qiè）〕刻。
e〔镂〕雕刻。
f〔埃土〕泥土，尘土。
g〔黄泉〕地下的泉水。
h〔一〕专一。
i〔六跪〕蟹的六条腿。“六”应是“八”。
j〔螯〕蟹钳。
k〔躁〕浮躁，不专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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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列传
a
司马迁
屈平疾王听之不聪
o也，谗谄之蔽明
p也，邪曲之害公
q
也，方正之不容
r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
忧
s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本
t，
故劳苦倦极
u，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
v，未尝不呼父母也。屈
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可谓穷矣。信而见疑
w，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
x。《国
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
y。若《离骚》者，可谓兼
之矣。
a 节选自《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中华书局2014 年
版）。
o〔疾王听之不聪〕痛心于楚怀王惑于小人之言，不能
明辨是非。疾，痛心。聪，明察。
p〔谗谄之蔽明〕说人坏话、奉承献媚的小人混淆黑
白，蒙蔽怀王。
q〔邪曲之害公〕品行不正的小人损害国家。
r〔方正之不容〕端方正直的人不为（昏君谗臣）所容。
s〔离忧〕遭遇忧患。离，同“罹”，遭受。
t〔人穷则反本〕人困窘没有出路，就会追念根本。
u〔倦极〕疲倦困苦。极，疲困。
v〔惨怛（dá）〕忧伤，悲痛。
w〔信而见疑〕诚实不欺却被怀疑。见，被。
x〔盖自怨生也〕大概是由怨愤引起的。
y 〔《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国
风》好描写男女恋情但不失分寸，《小雅》怨愤发
牢骚但不坏乱礼法。淫，过度、无节制。
上称帝喾
a，下道齐桓
b，中述汤、武
c，以刺世事
d。明道
德之广崇
e，治乱之条贯
f，靡
g不毕见。其文约
h，其辞微
i，
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
j，举类迩而见义远
k。
其志洁，故其称物芳
l ；其行廉，故死而不容
m。自疏濯淖污泥之
中
n，蝉蜕于浊秽
o，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
p，皭然泥
而不滓者也
q。推
r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a〔上称帝喾（kù）〕往远处说提到帝喾（传说中的五
帝之一）。
b〔下道齐桓〕往近处说提到齐桓公。
c〔汤、武〕即商汤、周武王。
d〔以刺世事〕（称引古代帝王）以此讥刺当世的事。
e〔广崇〕广大崇高。
f〔条贯〕条理。
g〔靡〕无，没有。
h〔约〕简约。
i〔微〕含蓄隐晦。
j〔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其文辞描写的是寻常事物，
但是它的意旨却极为博大（因为关系到国家的治
乱）。指，同“旨”。
k〔举类迩而见义远〕列举的事例浅近，而表达的意
思很深远。类，事物。迩，近。
l〔称物芳〕指《离骚》里面多用美人香草来比喻。
m〔故死而不容〕所以至死不容于世。
n〔自疏濯淖（nào）污泥之中〕自动地远离污浊。濯、
淖、污、泥，都是“污浊”的意思。
o〔蝉蜕于浊秽〕像蝉脱壳那样摆脱污秽的境地。
p 〔不获世之滋垢〕不为尘世的污垢所辱。获，辱、
被辱。滋，黑。
q 〔皭（jiào）然泥（niè）而不滓（zǐ）者也〕意思
是，屈原是出淤泥而不染、保持高洁品德的人。
皭，清白、洁净。泥，同“涅”，染黑。滓，污染。 
r〔推〕推赞，推许。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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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
i。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
j，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
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者也。
凡百元首
k，承天景命
l，莫不殷忧
m而道著，功成而德衰。
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
n。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昔取之而
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
则纵情以傲物
o。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
p。虽董
之以严刑
q，振
r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
s，貌恭而不心服。
怨不在大，可畏惟人
t ；载舟覆舟
u，所宜深慎
v ；奔车朽索，其
可忽乎！
a 选自《贞观政要集校》卷一（中华书局2003年版）。
题目是编者加的。魏征（580—643），字玄成，巨
鹿（今属河北）人，唐代政治家，以直言敢谏著称。
b﹝长（zhǎng）〕生长。这里指长得好。
c﹝浚（jùn）〕疏通水道。
d﹝德义〕德行和道义。
e﹝下愚〕极愚昧无知的人。这里用作谦辞。
f﹝明哲〕明智的人。这里指唐太宗。
g﹝当神器之重〕掌握帝王的重权。当，主持、掌握。
神器，指帝位。
h﹝居域中之大〕处在天地间重要的地位上。域中，天
地间。语出《老子》第二十五章：“故道大，天大，地
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i﹝休〕喜庆，福禄。
j﹝戒奢以俭〕戒奢侈，行节俭。
k﹝凡百元首〕（历代）所有的帝王。凡百，所有的。
l﹝承天景命〕承受上天的重大使命。景，大。
m﹝殷忧〕深深忧虑。殷，深。
n ﹝能克终者盖寡〕能够保持到底的大概很少。盖，
表示推断。
o﹝傲物〕看不起别人。物，人。
p﹝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竭尽诚
心，胡越之人也将同心同德；傲视别人，至亲骨肉
也会成为不相干的路人。胡越，古代分别居于我国
北方和南方的两个民族。骨肉，指父母兄弟子女等至
亲。《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故意合则胡越为昆
弟，由余、越人蒙是矣；不合，则骨肉出逐不收，朱、
象、管、蔡是矣。”
q﹝董之以严刑〕用严酷的刑罚督察人民。董，督察。
r﹝振〕同“震”，威吓。
s﹝终苟免而不怀仁〕最终只是苟且免于刑罚，但是
并不会怀念（皇上的）仁德。
t﹝怨不在大，可畏惟人〕怨恨不在于大小，可畏惧
的是人民（心怀怨恨）。
u﹝载舟覆舟〕语出《荀子·王制》：“君者舟也，庶
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意思是，人民
能拥戴皇帝，也能推翻他的统治。
v﹝所宜深慎〕这是应当深切戒慎的。
谏太宗十思疏
a
魏 征
 臣闻求木之长
b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
c其泉
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
d。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
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虽下愚
e，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
f
乎！人君当神器之重
g，居域中之大
h，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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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见可欲〕看见（自己）贪图的东西。语出《老子》
第三章：“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下文的“知足”
（知道满足）、“知止”（知道适可而止），语出《老
子》第四十四章的“知足不辱”与“知止不殆”。
b﹝作〕建造，兴建。这里指大兴土木、营建宫殿苑
囿一类事情。
c﹝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想到（君位）高而险，
就要不忘谦虚，加强自身的道德修养。谦冲，谦
虚。牧，养。语出《周易·谦卦》：“谦谦君子，卑
以自牧。”
d﹝满溢〕容器中水满而溢出，比喻骄傲自满而听不
进不同意见。
e ﹝江海下百川〕江海居于百川之下（而能容纳百
川），比喻有度量，善于听取各方面的意见。下，居
于……之下。
f﹝盘游〕游乐。这里指田猎。盘，快乐。
g﹝三驱〕语出《周易·比卦》：“王用三驱。”田猎时
设网三面，留一面不设，指田猎有度，不过分捕杀。
h﹝敬〕慎。
i﹝虑壅（yōng）蔽〕担心（耳目被）堵塞蒙蔽。
j﹝谗邪〕以谗言陷害别人的邪恶之人。
k﹝谬赏〕不恰当地奖赏。
l ﹝弘兹九德〕光大九德的修养。弘，光大。九德，
指《尚书·皋陶（yáo）谟》所讲的九种品德。
m﹝惠〕仁爱，宽厚。
n﹝信者〕诚信的人。
o﹝豫游〕出游，游乐。帝王秋天出巡为“豫”，春天
出巡为“游”。
p﹝松、乔之寿〕像仙人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长寿。
赤松子、王子乔，都是传说中的仙人。
q﹝垂拱〕垂衣拱手，指不亲自处理政务。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
a 则思
知足以自戒，将有作
b则思知止
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
牧
c，惧满溢
d则思江海下百川
e，
乐盘游
f 则思三驱
g 以为度，忧
懈怠则思慎始而敬
h 终，虑壅
蔽
i 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
j
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
无因喜以谬赏
k，罚所及则思无
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
德
l，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
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
者播其惠
m，信者
n 效其忠。文
武争驰，在君无事，可以尽豫游
o
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
p，鸣
琴垂拱
q，不言而化。何必劳神
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
亏无为之大道哉！
步辇图（局部）  ［唐］阎立本  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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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  说
l
韩　愈
古之学者
m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n。人非生而
知之
o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
p，终不解矣。生乎
吾前，其闻
q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r ；生乎吾后，其闻道也
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
s，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
乎
t ？是故无贵无贱
u，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v。
嗟乎！师道
w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
其出人
x也远矣，犹且
y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
z，其下圣人也亦
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
@7。圣人之所以为圣，愚
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
@8
a〔骐骥（qíjì）〕骏马。
b〔驽马十驾〕劣马拉车走十天。驾，一天的行程。
c〔功在不舍〕功效来源于走个不停。舍，停止、止息。
d〔锲（qiè）〕刻。
e〔镂〕雕刻。
f〔埃土〕泥土，尘土。
g〔黄泉〕地下的泉水。
h〔一〕专一。
i〔六跪〕蟹的六条腿。“六”应是“八”。
j〔螯〕蟹钳。
k〔躁〕浮躁，不专心。
l 选自《韩昌黎文集校注》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年版）。
m〔学者〕求学的人。
n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老师，是依靠他
来传授道、教授学业、解除疑惑的人。所以，用
来……的、凭它（他）来……的。受，同“授”，
传授。
o〔生而知之〕生下来就懂得知识和道理。之，指知识
和道理。
p〔其为惑也〕它们作为疑惑。其，它们，指不跟从
老师学习而遗留下的问题。
q〔闻〕知道，懂得。
r〔从而师之〕跟随他学习，即以他为老师。
s〔吾师道也〕我学习的是道。师，学习。
t〔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哪管他是生在我之
前还是生在我之后呢？庸，表示反问语气。
@1〔无贵无贱〕意思是就从师问道来说，没有贵和贱
的区分。
@2〔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道存在的地方，就是老师
在的地方。意思是谁懂得道，谁就是自己的老师。
@3〔师道〕尊师学习的风尚。
@4〔出人〕超出一般人。
@5〔犹且〕尚且，还。
@6〔众人〕一般人。
@7〔圣益圣，愚益愚〕圣人更加圣明，愚人更加愚昧。
益，更加、越发。
@8〔身〕自己。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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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则耻师
a焉，惑
b矣。彼童子
c之师，授
之书而习其句读
d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
者也。句读之不知
e，惑之不解，或师焉，或
不焉
f，小学而大遗
g，吾未见其明也。巫
医
h乐师
i百工
j之人，不耻相师
k。士大夫
之族
l，曰师曰弟子云者
m，则群聚而笑之。
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
n也，道相似也，
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
o。”呜呼！师道之
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
齿
p，今其智乃
q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r ！
圣人无常师
s。孔子师郯子
t、苌弘
u、
师襄
v、老聃
@3。郯子之徒
@4，其贤
@5 不及孔
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
@6。是故弟
子不必
@7不如师，师不必贤
@8于弟子，闻道有
先后，术业
@9有专攻
#0，如是而已。
a〔耻师〕以从师学习为耻。
b〔惑〕糊涂。
c〔童子〕未成年的男子。
d〔授之书而习其句读（dòu）〕教给他书本的文字，
（帮助他）学习句读。句读，指断开句子的知识。
一句话后面的停顿为句，一句话中间短暂的停顿为
读。古书没有标点，所以要学习句读。
e 〔句读之不知〕不明句读。下文“惑之不解”结
构同此。
f〔或师焉，或不（fǒu）焉〕有的向老师学习，有的
不向老师学习。前一个“或”指代“句读之不知”，
后一个“或”指代“惑之不解”。不，同“否”。
g 〔小学而大遗〕小的方面要学习，大的方面却放
弃了。
h〔巫医〕古代巫和医不分，故并举。巫主要以祝祷、
占卜等为业，也为人治病。
i〔乐师〕以演奏音乐为职业的人。
j〔百工〕泛指各种工匠。
k〔不耻相师〕不以拜别人为师为耻。
l〔族〕类。
m〔曰师曰弟子云者〕说谁是谁的老师、谁是谁的学
生之类的话。云者，如此之类。
n〔年相若〕年龄差不多。
o〔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yú）〕以地位低者为
师，就感到十分耻辱；以官职高者为师，就觉得是
近乎谄媚。谀，谄媚奉承。
p〔不齿〕不与同列，意思是看不起。齿，并列、排列。 
q〔乃〕竟。
r〔欤（yú）〕语气助词，表示感叹。
s〔常师〕固定的老师。
t〔郯（tán）子（生卒年不详）〕春秋时郯国（今山
东郯城一带）的国君，孔子曾向他请教官职的名称。
u 〔苌（cháng）弘（生卒年不详）〕周敬王时的大
夫，孔子曾向他请教过音乐方面的事情。
v〔师襄（生卒年不详）〕春秋时鲁国的乐官，孔子
曾跟他学过琴。
w〔老聃（dān）〕即老子，孔子曾向他问过礼。
x 〔郯子之徒〕郯子那些人（指上面说的四个人）。
徒，同类的人。
y〔贤〕才德优秀。
z〔三人行，则必有我师〕语出《论语·述而》。原句
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7〔不必〕不一定。
@8〔贤〕超过。
@9〔术业〕学术技艺。
#0〔专攻〕专门学习或研究。攻，学习、研究。
#1〔李氏子蟠〕李家的孩子叫蟠的。即李蟠，唐德宗
贞元十九年（803）进士。
#2〔古文〕指先秦两汉时期的散文，与骈文相对。
杏坛图（南宋版画）
李氏子蟠
#1，年十七，好古文
#2，六艺经
传
a皆通
b习之，不拘于时
c，学于余。余嘉
d其能行古道
e，作
《师说》以贻
f之。
a〔六艺经传（zhuàn）〕六经的经文和传文。六艺，
指《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种经书，
其中《乐》久已失传。传，古代解释经书的著作。
b〔通〕全面。
c〔不拘于时〕不受时俗的限制。时，时俗，指当时
士大夫中耻于从师的不良风气。
d〔嘉〕赞许。
e〔古道〕指古人从师之道。
f〔贻（yí）〕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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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樊川文集》卷一（《杜牧集系年校注》，中华
书局2008 年版）。阿房（ēpáng）宫，秦宫殿，遗
址在今陕西西安西郊，始建于秦始皇三十五年（前
212），到秦亡时尚未完工。本文写于唐敬宗宝历元
年（825）。杜牧在《上知己文章启》中说：“宝历
大起宫室，广声色，故作《阿房宫赋》。”
b﹝六王毕〕六国灭亡了。六王，齐、楚、燕、韩、赵、
魏六国的国君，指六国。毕，完结，指为秦国所灭。
c﹝一〕统一。
d﹝蜀山兀，阿房出〕蜀地的山秃了，阿房宫建成了。
兀，光秃。这里形容山上树木已被砍伐殆尽。出，
出现，意思是建成。
e﹝覆压三百余里〕覆盖三百多里地。形容宫殿楼阁接
连不断，占地极广。
f﹝隔离天日〕遮蔽天日。这是形容宫殿楼阁的高大。
g﹝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阿房宫）从骊山北
边建起，折而向西，一直通到咸阳（古咸阳在骊山
西北）。走，通达。
h﹝二川溶溶〕二川，指渭水和樊川。溶溶，河水盛
大的样子，一说为缓缓流动的样子。
i﹝廊腰缦（màn）回〕走廊萦绕曲折。廊腰，连接
高大建筑物的走廊，好像人的腰部，故称。缦，萦
绕。回，曲折。
j﹝檐牙高啄〕檐牙高耸，如鸟仰首啄物。檐牙，屋
檐翘出如牙齿的部分。
k﹝各抱地势〕各随地形。这是说楼阁各随地势的高
下走向而建。
l ﹝钩心斗角〕指宫室结构的参差错落，精致工巧。
钩心，指各种建筑物都与中心区相连。斗角，指屋
角相对，好像兵戈相斗。
m﹝盘盘焉，（qūn）焉，蜂房水涡〕回环曲折，
像蜂房，像水涡（一样稠密层叠）。盘盘，盘旋的
样子。，曲折回旋的样子。
n﹝矗不知其几千万落〕矗立着，不知它们有几千万座。
o﹝长桥卧波，未云何龙〕长桥卧在水上，没有云怎
么出现了龙？这是形容长桥似龙。《周易·乾卦》有
“云从龙”的话，所以人们认为有龙就应该有云。
p﹝复道〕楼阁之间架在空中的通道。因上下都有通
道，故称。
q﹝冥迷〕分辨不清。
r﹝歌台暖响，春光融融〕人们在台上唱歌，歌声响
起，好像充满着暖意，如同春光那样和暖。
s﹝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人们在殿中舞蹈，舞袖飘
拂，好像带来寒气，如同风雨交加那样凄冷。
t ﹝妃嫔（pín）媵（yìng）嫱（qiáng）〕指六国王侯
的宫妃。下文的“王子皇孙”，指六国王侯的女儿、
孙女。
u ﹝辞楼下殿，辇（niǎn）来于秦〕辞别（六国的）
楼阁宫殿，乘辇车来到秦国。辇，君王及后妃所
乘的车。
@2﹝明星荧荧，开妆镜也〕（光如）明星闪亮，是（宫
人）打开梳妆的镜子。荧荧，明亮的样子。
阿房宫赋
a
杜 牧
六王毕
b，四海一
c，蜀山兀，阿房出
d。覆压三百余里
e，隔
离天日
f。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
g。二川溶溶
h，流入宫墙。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
i，檐牙高啄
j ；各抱地势
k，钩
心斗角
l。盘盘焉，焉，蜂房水涡
m，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n。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
o ？复道
p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
q，不
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
r ；舞殿冷袖，风雨凄凄
s。一日之内，
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妃嫔媵嫱
t，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
u。朝歌夜弦，
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
@2 ；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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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腻
a，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
b也。雷
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
c，杳不知其所之
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d，缦立
e远视，而望
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
f。燕赵之收藏
g，
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 
人
h，倚叠
i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
铛玉石，金块珠砾
j，弃掷逦迤
k，秦人视之，
亦不甚惜。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
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
沙？使负栋之柱
l，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
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
m，多于在庾
n
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
槛，多于九土
o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
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
p 之
心，日益骄固
q。戍卒叫
r，函谷举，楚人一
炬
s，可怜焦土！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
t秦者
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
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
u三世可至万
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
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 
人也。
a﹝涨腻〕涨起了脂膏。下文“脂水”，指含有脂粉的
洗脸水。
b﹝椒兰〕两种香料植物，焚烧以熏香衣物。
c﹝辘辘远听〕车声越听越远。辘辘，车行的声音。
d﹝一肌一容，尽态极妍〕肌肤、姿容都娇媚极了。
e﹝缦立〕久立。
f﹝三十六年〕指嬴政在位期间（前247—前210）。
g﹝收藏〕指收藏的金玉珍宝等物。下文的“经营” 
“精英”也指金玉珍宝等物。
h ﹝剽（piāo）掠其人〕从百姓那里抢来。剽，抢
劫、掠夺。
i﹝倚叠〕堆叠。
j ﹝鼎铛（chēng）玉石，金块珠砾〕把宝鼎看作铁
锅，把美玉看作石头，把黄金看作土块，把珍珠看
作石子。铛，平底的浅锅。
k﹝逦迤〕连续不断。这里有“到处都是”的意思。
l﹝负栋之柱〕支撑房屋大梁的柱子。
m﹝磷磷〕有棱角的样子。这里形容钉头突出。
n﹝庾〕谷仓。
o﹝九土〕九州。
p﹝独夫〕残暴无道、失去人心的统治者。这里指秦
始皇。
q﹝骄固〕骄横顽固。
r﹝戍卒叫〕指陈涉、吴广起义。
s﹝楚人一炬〕指项羽占领咸阳后纵火焚烧秦宫室。
t﹝族〕灭族。
u﹝递〕依次传递。
阿房宫图  ［清］袁耀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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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嘉祐集笺注》卷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
版）。苏洵（1009—1066），字明允，眉州眉山（今
属四川）人，北宋散文家。
b﹝赂秦〕以财物赠予秦国，这里指向秦割地求和。
赂，赠送财物。
c﹝或曰〕有人说。这是设问。下句的“曰”是对设
问的回答。
d﹝互丧〕相继灭亡。
e﹝率〕全都，一概。
f﹝完〕保全。
g﹝以攻取〕用攻战（的方法）取得。
h﹝厥先祖父〕他们的祖辈父辈。厥，相当于“其”。
祖父，泛指祖辈、父辈。
i﹝暴（pù）霜露〕暴露在霜露之中。和下文的“斩
荆棘”连起来，形容创业的艰苦。暴，同“曝”。
j﹝举以予人〕拿来送给别人。
k﹝奉之弥繁，侵之愈急〕六国送给秦越多，秦侵犯
六国越厉害。
l﹝判〕决定，确定。
m﹝以地事秦……火不灭〕语出《史记·魏世家》和
《战国策·魏策》。
n﹝迁灭〕灭亡。
o﹝与嬴〕亲附秦国。与，亲附、亲近。
p﹝远略〕长远的谋略。
q﹝至丹以荆卿为计，始速祸焉〕等到燕太子丹用荆
卿（刺秦王）作为（对付秦国的）策略，才招致祸
患。《史记》记载，荆轲刺秦王未成，秦王大怒，
发兵灭燕。荆卿，荆轲，即下文提到的“刺客”。
速，招致。
r﹝李牧〕赵国大将，曾几次打退秦军。前229年，秦
将王翦攻赵，李牧率兵抵抗，赵王中了秦的反间
计，杀李牧。第二年，王翦破赵军，虏赵王，灭赵
国。下文的“邯郸为郡”即指秦灭赵，把赵国都城
邯郸一带改为秦的邯郸郡。
s﹝洎（jì）〕及，等到。
六国论
a
苏 洵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b。赂秦而力亏，破
灭之道也。或曰
c ：六国互丧
d，率
e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
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
f。故曰：弊在赂秦也。
秦以攻取
g之外，小则获邑，大则得城。较秦之所得，与战胜
而得者，其实百倍；诸侯之所亡，与战败而亡者，其实亦百倍。则秦
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矣。思厥先祖父
h，暴霜露
i，斩
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
j，如弃草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
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k。
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
l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
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m。”此言得之。
齐人未尝赂秦，终继五国迁灭
n，何哉？与嬴
o 而不助五国
也。五国既丧，齐亦不免矣。燕赵之君，始有远略
p，能守其土，
义不赂秦。是故燕虽小国而后亡，斯用兵之效也。至丹以荆卿为
计，始速祸焉
q。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后秦击赵者再，李
牧
r连却之。洎
s牧以谗诛，邯郸为郡，惜其用武而不终也。且燕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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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处秦革灭殆尽之际，可谓智力孤危，战败而亡，诚不得已。向使
三国
a各爱其地，齐人勿附于秦，刺客不行，良将犹在，则胜负之
数，存亡之理
b，当与秦相较
c，或未易量。
呜呼！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
并力西向，则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悲夫！有如此之势，而为
秦人积威
d之所劫
e，日削月割，以趋于亡。为国者
f无使为积威
之所劫哉！
夫六国与秦皆诸侯，其势弱于秦，而犹有可以不赂而胜之之
势。苟以天下之大，下
g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
h，是又在六国下矣。
a﹝三国〕指韩、魏、楚三国。这三国都曾经割地赂秦。
b﹝胜负之数，存亡之理〕胜败存亡的命运。数、理，
指天数、命运。
c﹝较〕较量。
d﹝积威〕积久而成的威势。
e﹝劫〕胁迫，挟持。
f﹝为（wéi）国者〕治理国家的人。
g﹝下〕降低身份。
h﹝故事〕旧事。
六国为秦所灭，秦历二世而亡，这一段历史历来深受关注。探讨六国、秦
朝灭亡的诗文很多，这里选的是其中较有代表性的两篇。《阿房宫赋》探讨秦国
速亡的原因，《六国论》阐发六国破灭的缘由。前者写于唐朝日渐衰落之际，后
者写于北宋为周边国家蚕食侵割之时，均为借古鉴今、针砭时弊的名篇。细读课
文，结合杜牧、苏洵写作的社会政治背景，总结作者的观点及论述的思路，思考
作者撰文反思历史的现实针对性，领会其中所表现的古代士人家国天下的情怀。
《阿房宫赋》是一篇赋，铺排描写，夸张扬厉，具有震撼人心的感染力；《六
国论》是一篇史论，阐发观点，逻辑严密，有着雄辩的力量和充沛的气势。朗读
课文，感受赋和论的文体特点，体会作者灌注其中的感情和气势。
课文中有一些词的意义与现代汉语的常见意义不同，比如“直走
3 咸阳”“函
谷举
3 ”“率
3 赂秦耶”“始速
3 祸焉”等语句中加点的词。注意古今词义的不同，有助
于我们准确把握文言文的语义。
背诵《阿房宫赋》《六国论》全篇。
   学习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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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司马谏议书
a
王安石
某
b启：昨日蒙教
c，窃以为与君实游处
d相好之日久，而议
事每
e不合，所操之术
f多异故也。虽欲强聒，终必不蒙见察
g，故
略上报
h，不复一一自辨
i。重念
j蒙君实视遇
k厚，于反覆
l不宜
卤莽，故今具道所以
m，冀君实或见恕也。
盖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
n，名实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
o。
今君实所以见教者，以为侵官、生事、征利、拒谏
p，以致天下怨
谤也。某则以谓
q受命于人主，议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
r，
不为
s侵官；举
t先王之政，以兴利除弊，不为生事；为天下理
财，不为征利；辟邪说，难壬人
u，不为拒谏。至于怨诽之多，则
固前
v知其如此也。
人习于苟且
w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
x国事、同俗自媚于众
y
为善，上乃欲变此，而某不量敌之众寡，欲出力助上以抗之，则众
何为而不汹汹然
z ？盘庚之迁
@7，胥怨
@8者民也，非特
@9朝廷士大
a 选自《临川先生文集》卷七十三（《王安石全集》
第6 册，复旦大学出版社2016 年版）。司马谏议，
指司马光（1019—1086），字君实，陕州夏县（今
属山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当时司马光任
翰林学士，写信给王安石反对变法，本文是王安石
的回信。
b 
﹝某〕草稿中用以代指本人名字。
c 
﹝蒙教〕承蒙您赐教（指来信）。
d 
﹝游处（chǔ）〕同游共处，交往。
e 
﹝每〕常常。
f 
﹝所操之术〕指所持的政治主张。操，持。术，方
法、主张。
g 
﹝不蒙见察〕不能被（您）理解。
h 
﹝故略上报〕所以只简单地给您回信。司马光因反
对新法，曾三次给王安石写信，其中第一封长达
三千字。王安石收到信后曾写了一封短信回复，即
此处说的“略上报”。
i 
﹝辨〕同“辩”，分辩。
j 
﹝重（chóng）念〕又考虑到。
k 
﹝视遇〕看待，对待。
l 
﹝反覆〕指书信往返。
m 
﹝具道所以〕详细地说出我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
n 
﹝尤在于名实〕特别在于名和实（是否相符）。
o 
﹝天下之理得矣〕天下的根本道理就清楚了。
p 
﹝侵官、生事、征利、拒谏〕这都是司马光信上指
责的话。意思是，王安石变法，添设新官，侵夺原
来官吏的职权；派人到各地推行新法，生事扰民；
设法生财，与民争利；朝中有反对的意见，拒不接
受。征，求。
q 
﹝以谓〕以为，认为。
r 
﹝受命于人主，议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
司〕从皇帝那里接受命令，议订法令制度，又在朝
廷上修正，把它交给负有专责的官吏（去执行）。
人主，君主。
s 
﹝不为〕不是，不算。
t 
﹝举〕施行。
u 
﹝辟邪说，难（nàn）壬人〕批驳不正确的言论，排
斥巧辩的佞人。辟，批驳。难，排斥。壬人，善于
巧言献媚、不行正道的人。
v 
﹝前〕预先。
w 
﹝苟且〕得过且过，没有长远打算。
x 
﹝恤〕顾念，忧虑。
y 
﹝同俗自媚于众〕附和世俗，向众人献媚讨好。
z 
﹝汹汹然〕形容声势盛大或凶猛。
@7 
﹝盘庚之迁〕商王盘庚为了巩固统治、躲避自然灾
害，将国都迁到殷（今河南安阳）。
@8 
﹝胥怨〕相怨，指百姓对上位者的怨恨。
@9 
﹝非特〕不仅。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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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度（dù）〕计划。
b 
﹝度（duó）义而后动〕考虑到（事情）适宜就采取
行动。义，适宜。
c 
﹝是〕认为正确。
d 
﹝可悔〕值得反悔的地方。
e 
﹝膏泽斯民〕施恩惠给人民。
f 
﹝不事事〕不做事，无所作为。前一个“事”是动
词，办（事）。
g 
﹝无由会晤，不任区区向往之至〕没有缘由见面，
内心不胜仰慕至极。这是古代书信的套语。不任，
不胜。区区，小，用作自称的谦辞。
魏征和王安石都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政治家，一位以敢谏善谏著称，一位以主
持变法知名。《谏太宗十思疏》是唐太宗贞观十一年（637）魏征的奏章，劝谏皇
帝居安思危、善始虑终。《答司马谏议书》是宋神宗熙宁三年（1070）王安石给
司马光的回信，逐一反驳对方所加罪名，表明自己推动变法的决心。两篇文章行
文简洁，说理严谨，理足气盛。诵读课文，把握其主要观点，体会作者对国家
大事的担当精神，领略文章骈散结合的行文特点，学习其思虑周详的说理艺术。
《谏太宗十思疏》写于唐王朝国力上升的阶段，侧重建议君主如何“守成”。
《答司马谏议书》写于北宋王朝积贫积弱的时代，强调臣子如何帮助君主“除
弊”。课外搜集相关资料，了解文章写作的背景，从课文的论述出发，与同学探
讨“创业与守成”“善始与克终”“墨守成法与因时而变”“同俗媚众与坚持自我”
等问题。
古汉语很多实词的义项往往保留在现代汉语的成语或其他词汇中，比如“永
保无疆之休”的“休”，与“休戚”的“休”同义；“能克终者盖寡”之“克”，
其义项仍保存在成语“克勤克俭”中。联系现代汉语中的相应词语，有时可以帮
助理解文言实词的意思。
夫而已；盘庚不为怨者故改其度a，度义而后动
b，是
c而不见可
悔
d 故也。如君实责我以在位久，未能助上大有为，以膏泽斯
民
e，则某知罪矣；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
f，守前所为而已，则
非某之所敢知。
无由会晤，不任区区向往之至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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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
b
焉
f，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
g之间。白露
h横江，水光接
天。纵一苇之所如
i，凌万顷之茫然
j。浩浩乎如冯虚御风
k，而
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l。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
m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
n，击空明
兮溯流光
o。渺渺兮予怀
p，望美人兮天一方
q。”客
r有吹洞箫
s
者，倚歌
t而和之
u。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
袅，不绝如缕
v。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w。
赤壁赋
a
苏　轼
壬 
之秋，七月既望
c，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
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
d，诵明月之诗
e，歌窈窕之章。少
a 选自《苏轼文集》卷一（中华书局1986年版）。宋神
宗元丰二年（1079），苏轼被贬为黄州（今湖北黄冈）
团练副使。元丰五年（1082）秋冬，苏轼先后两次游
览了黄州附近的赤壁，写下两篇赋。本文是第一篇，
又称《前赤壁赋》。赤壁之战的地点有多种说法，一
般认为在今湖北武汉市的赤矶山。苏轼所游是黄州
的赤鼻矶，并非赤壁大战处。
b〔壬（rén）戌〕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
c 〔既望〕过了望日后的第一天，通常指农历每月
十六日。
d〔举酒属（zhǔ）客〕举起酒杯，劝客人饮酒。属，
劝请。
e〔明月之诗〕和下文的“窈窕之章”分指《诗经·陈
风·月出》及其诗句。这首诗的第一章有“舒窈纠
（jiǎo）兮”的句子，所以称为“窈窕之章”。
f〔少焉〕一会儿。
g〔斗（dǒu）牛〕斗宿和牛宿，都是星宿名。
h〔白露〕指白茫茫的水汽。
i〔纵一苇之所如〕任凭小船漂去。纵，放任。一苇，
指小船（比喻船很小，像一片苇叶）。语出《诗
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航）之。”
如，往。
j 〔凌万顷之茫然〕越过那茫茫的江面。凌，越过。
万顷，指广阔的江面。茫然，旷远的样子。
k 〔冯（píng）虚御风〕凌空驾风而行。冯，同
“凭”，乘。虚，太空。御，驾。
l 〔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脱离人世，升入仙境。
羽化，指飞升成仙。
m〔扣舷〕敲着船边，指打着节拍。
n〔桂棹兮兰桨〕桂木做的棹，木兰做的桨。
o〔击空明兮溯流光〕（桨）划破月光下的清波，（船）
在月光浮动的水面上逆流而上。空明，指月光下的
清波。流光，江面浮动的月光。
p〔渺渺兮予怀〕我心里想得很远。渺渺，悠远的样子。
q〔望美人兮天一方〕眺望美人，（美人）却在天的那
一边。美人，指所思慕的人。
r〔客〕指与苏轼同游的人。
s〔洞箫〕管乐器的一种。
t〔倚歌〕依照歌曲的声调和节拍。倚，循、依。
u〔和（hè）之〕（用箫）随着歌声伴奏。
v〔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尾声细弱而婉转悠长，如同
不断的细丝。袅袅，形容声音婉转悠长。缕，细丝。
w〔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lí）妇〕意思是，箫
声使深谷中的蛟龙听了起舞，使独坐孤舟的寡妇听
了落泪。幽壑，深谷。嫠妇，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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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愀然
a，正襟危坐
b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
c ？”客曰：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
d，东望
武昌
e，山川相缪，郁乎苍苍
f，此
g非孟德之困
h于周郎
i者乎？
方
j其破荆州
k，下江陵
l，顺流而东也，舳舻
m千里，旌旗蔽空，
酾酒临江，横槊赋诗
n，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
樵于江渚之上
o，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
p以相
属。寄蜉蝣
q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r。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
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
s得，托遗响
t
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
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u。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
a〔愀（qiǎo）然〕容色改变的样子。
b〔危坐〕端坐。
c〔何为其然也〕（曲调）为什么这样（悲凉）呢？
d〔夏口〕古镇名，在今湖北武昌的西面。  
e〔武昌〕今湖北鄂州。
f〔山川相缪（liáo），郁乎苍苍〕山水环绕，一片苍
翠。缪，同“缭”，盘绕、围绕。
g〔此〕这地方。 
h〔困〕受困。指曹操败于赤壁。
i〔周郎〕周瑜。
j〔方〕当。
k〔破荆州〕建安十三年（208），曹操南击荆州，当
时荆州刺史刘表已死，刘表的儿子刘琮（cóng）投
降曹操。荆州，在今湖北、湖南一带。
l〔下江陵〕刘琮投降曹操以后，曹操又在当阳的长
坂击败刘备，进兵江陵。下，攻占。江陵，当时荆
州首府。
m〔舳舻（zhúlú）〕船头和船尾的并称，泛指首尾相接
的船只。
n 〔酾（shī）酒临江，横槊（shuò）赋诗〕面对大
江斟酒，横执长矛吟诗（曹操所吟的诗就是《短歌
行》）。酾酒，斟酒。槊，长矛。
o〔渔樵于江渚之上〕在江边捕鱼砍柴。渔樵，捕鱼
砍柴。
p〔匏（páo）樽〕用葫芦做成的酒器。匏，葫芦的一种。
q〔蜉蝣（fúyóu）〕一种小飞虫，夏秋之交生在水边，
生存期很短，古人说它朝生暮死。这里用来比喻人
生短促。
r〔一粟〕一粒米。
s〔骤〕一下子，很轻易地。
t〔遗响〕余音，指箫声。
u〔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
长也〕流去的（水）像这样（不断地流去永不复
返），而并没有流去；（月亮）像那样时圆时缺，却
终究没有增减的变化。未尝往，意思是江水虽然在
不断地奔流，但前者去后者来，始终滔滔不绝，如
同没有流去。盈，满。虚，缺。卒，终究。消长，
消减和增长。
赤壁图　［金］武元直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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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如
果从那变化的一面看，那么天地间万事万物（时刻
在变动），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停止。将，这里表
示假设。
b〔物与我皆无尽〕意思是，万物同我们一样都是永
恒的。
c〔是造物者之无尽藏（zàng）也，而吾与子之所共
适〕这是自然界无穷无尽的宝藏，我和你可以共同
享受。造物者，原指“天”，就是现在所说的“自
然”。无尽藏，出自佛家语的“无尽藏海”（像海之
能包罗万物）。适，这里有“享有”的意思。
d〔更〕再。
e〔肴核〕菜肴和果品。  
f〔狼籍〕即“狼藉”，凌乱。
g〔相与枕藉（jiè）〕互相枕着垫着。
h〔既白〕天明。白，明亮。
一瞬
a ；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
b也，而又何羡乎!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
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
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c。”
客喜而笑，洗盏更
d酌。肴核
e既尽，杯盘狼籍
f。相与枕
藉
g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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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矜愍〕怜恤。
b﹝愚诚〕谦辞，指自己的诚意、衷情。
c﹝听〕任从。这里指应许。
d﹝庶刘侥幸，保卒余年〕意思是，希望刘氏能幸运
地（蒙您恩典），（得以）终其余年。庶，希望。
e﹝死当结草〕《左传·宣公十五年》记载，晋大夫魏
武子临死时，嘱咐他儿子魏颗把自己的爱妾杀了殉
葬。魏颗没有照办而把她嫁了出去。后来魏颗与秦
将杜回作战，看见一个老人结草，把杜回绊倒，因
此擒获杜回。魏颗夜间梦见这个老人，自称是那个
再嫁之妾的父亲，特来报恩。后世用“结草”代指
报恩。
f﹝犬马怖惧之情〕这是臣子谦卑的话，用犬马自比。
g﹝拜表〕上表章。
h 选自《震川先生集》卷十七（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年版）。有删节。项脊轩，归有光的书斋名。作者
祖上居于昆山项脊泾，故名。志，一种文体。归有
光（1507—1571），字熙甫，号震川，昆山（今属
江苏）人，后徙居嘉定（今属上海），世称震川先
生，明代散文家。
i﹝旧〕旧日的，原来的。
j﹝方丈〕一丈见方。
k﹝渗漉〕渗漏。
l﹝无可置者〕没有可以挪置（桌案）的地方。
m﹝前〕指阁子北面，因这阁子是“北向”的。
n﹝垣墙周庭，以当南日〕四周围绕院子砌上墙，用
（北墙）对着南边射来的日光（使其反照室内）。垣
墙，用作动词，砌上垣墙。垣，矮墙，也泛指墙。
o﹝洞然〕明亮的样子。
p﹝栏楯（shǔn）〕栏杆。
q﹝增胜〕增加光彩。胜，美。
r﹝偃仰〕俯仰，这里指安居、休息。
s﹝啸歌〕长啸歌吟。
t﹝冥然兀坐〕静静地独自端坐。
u﹝三五之夜〕农历每月十五的夜晚。
v﹝珊珊〕树影摇动的样子。
w﹝先是〕在此以前。
x ﹝迨（dài）诸父异爨（cuàn）〕等到伯、叔分家。
迨，等到。诸父，伯父、叔父的统称。异爨，分灶
做饭，意思是分家。
y﹝往往而是〕到处都是。
z﹝东犬西吠〕东家的狗（听到西家的声音）就对着
西家叫。
@7 ﹝逾庖而宴〕越过厨房去吃饭。因为多置小门墙，
所以宴客的时候客人要经过厨房。
@8﹝已〕不久后。
项脊轩志
h
归有光
项脊轩，旧
i 南阁子也。室仅方丈
j，可容一人居。百年老
屋，尘泥渗漉
k，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
l。又北
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
m辟四
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
n，日影反照，室始洞然
o。又杂植兰桂
竹木于庭，旧时栏楯
p，亦遂增胜
q。借书满架，偃仰
r啸歌
s，
冥然兀
坐
t，万籁有声；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
夜
u，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
v可爱。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
w庭中通南北为一。
迨诸父异爨
x，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
y。东犬西吠
z，客逾
庖而宴
@7，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
@8 为墙，凡再变矣。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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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先大母〕去世的祖母。下文的“先妣”，指去世的
母亲。
b﹝乳二世〕给父亲和自己两代人喂过奶。乳，喂奶、
哺育。
c﹝抚〕爱护。这里是“对待”的意思。
d﹝中闺〕内室。
e ﹝而母立于兹〕你的母亲（曾经）站在这儿。而，
你的。
f﹝过余〕到我（这里来）。意思是来看我。
g﹝大类〕很像。
h﹝比去〕等到离开的时候。
i﹝阖（hé）〕关闭。
j﹝不效〕没有效果。这里指科举上无所成就。
k﹝象笏（hù）〕象牙制的手板。古代品级较高的官员
朝见君主时执笏，供指画和记事。笏多以象牙、玉
制成。
l﹝太常公〕归有光祖母的祖父夏昶（chǎng），在明
宣德年间曾任太常寺卿。
m﹝瞻顾遗迹〕瞻视回顾先人留下的旧物。
n﹝扃（jiōng）牖〕关上窗户。扃，关闭。
o﹝殆〕恐怕，可能。
p﹝余既为此志〕我已经作了这篇志。此志，指本篇
中这一句之上的内容，从这一句以下是后来补写
的。
q﹝来归〕指嫁到我家来。
r﹝书〕写字。
s﹝归宁〕出嫁的女子回娘家省亲。
t﹝述诸小妹语〕（回我家后）转述她小妹们的话。
u﹝且〕助词，用于句首。这里有“那么”的意思。
v﹝制〕形制，规制。
w﹝盖〕伞盖。
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
a婢也，乳二世
b，先妣抚
c之甚厚。
室西连于中闺
d，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
兹
e。”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
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
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
f曰：“吾儿，久不见若影，
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
g女郎也？”比去
h，以手阖
i门，自语曰：
“吾家读书久不效
j，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
k至，
曰：“此吾祖太常公
l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
迹
m，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轩东故尝为厨，人往，从轩前过。余扃牖
n而居，久之，能以
足音辨人。轩凡四遭火，得不焚，殆
o有神护者。
…………
余既为此志
p，后五年，吾妻来归
q，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
或凭几学书
r。吾妻归宁
s，述诸小妹语
t 曰：“闻姊家有阁子，
且
u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
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
v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
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
w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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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a
《论语》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
b。居则曰
c ：‘不吾知
d
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e ？”
子路率尔
f而对曰：“千乘之国
g，摄乎大国之间
h，加之以师
旅
i，因之以饥馑
j ；由也为之
k，比及
l三年，可使有勇，且知
方
m也。”
夫子哂
n之。
“求！尔何如？”
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
o，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
足民
p。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q。”
“赤！尔何如？”
a 选自《论语·先进》（《论语译注》，中华书局1980
年版）。题目是编者加的。子路（前542—前480），
即仲由，字子路。曾皙（生卒年不详），名点，字子
皙，曾参的父亲。冉有（前522—？），即冉求，字
子有。公西华（前509— ？），复姓公西，名赤，字
子华。四人都是孔子的弟子。侍坐，在尊长近旁
陪坐。
b 
﹝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意思是，因为我年
纪比你们大一点，（你们）不要因我（年长）就不
敢说话了。以，因为。后一个“以”同“已”，是
“止”的意思。毋，不要。一说本句的意思是，因
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老了，）没有人用我了。
这里后一个“以”是“用”的意思。
c 
﹝居则曰〕（你们）平日说。居，平日、平时。
d 
﹝不吾知〕即“不知吾”，不了解我。
e 
﹝则何以哉〕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f 
﹝率尔〕急遽而不加考虑的样子。尔，相当于“然”。
g 
﹝千乘（shèng）之国〕有一千辆兵车的诸侯国。在
春秋后期，千乘之国是中等国家。乘，古时一车四
马为一乘。春秋时，一辆兵车，配甲士三人，步卒
七十二人。
h 
﹝摄乎大国之间〕夹在（几个）大国的中间。摄，
夹处。
i 
﹝加之以师旅〕有军队来攻打它。师旅，指军队。
古时两千五百人为一师，五百人为一旅。
j 
﹝因之以饥馑（jǐn）〕接下来又有饥荒。因，接续。
饥馑，泛指饥荒。
k 
﹝为之〕治理这个国家。为，治。
l 
﹝比及〕等到。
m 
﹝方〕合乎礼义的行事准则。
n 
﹝哂（shěn）〕微笑。
o 
﹝方六七十，如五六十〕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
（的小国）。方，计量面积用语，多用以计量土地，
后加表示长度的数词或数量词，表示纵横若干长度
的意思。如，或者。下文“如会同”的“如”同。
p 
﹝可使足民〕可以使人民富足。
q 
﹝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至于礼乐教化，（自己的能
力是不够的，）那就得等待君子（来推行了）。这
是冉有的谦辞。如，至于。俟，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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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
a。宗庙之事
b，如会同
c，端章甫
d，
愿为小相
e焉。”
“点！尔何如？”
鼓瑟希
f，铿尔
g，舍瑟而作
h，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i。”
子曰：“何伤
j乎？亦各言其志也。”
曰：“莫春
k者，春服既成
l，冠者
m五六人，童子
n六七人，
浴乎沂
o，风乎舞雩
p，咏
q而归。”
夫子喟然
r叹曰：“吾与
s点也！”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
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t。”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
u，是
故哂之。”
“唯求则非邦也与
v ？”
“安见
w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
也者？”
“唯赤则非邦也与？”
“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
x ？赤也
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y ？”
a 
﹝非曰能之，愿学焉〕不敢说我能胜任，但是愿意
在这方面学习。这是公西华的谦辞。能，胜任、能
做到。
b 
﹝宗庙之事〕指诸侯祭祀祖先的事。在古代是国家重
要的政事。宗庙，天子、诸侯供奉祖宗牌位的处所。
c 
﹝会同〕古代诸侯朝见天子的通称。会，诸侯在非
规定时间朝见天子。同，诸侯一起朝见天子。
d 
﹝端章甫〕穿着礼服，戴着礼帽。这是做小相（xiàng）
时的穿戴。端，古代的一种礼服。章甫，古代的一
种礼帽。端和章甫在这里都用作动词。
e 
﹝相〕诸侯祭祀、会盟或朝见天子时，主持赞礼的
司仪官。所谓“小相”，也是公西华的谦辞。
f 
﹝鼓瑟希〕弹奏瑟的声音（渐渐）稀疏，指接近尾
声。希，同“稀”，稀疏。
g 
﹝铿（kēng）尔〕铿的一声，指止瑟声。
h 
﹝舍瑟而作〕把瑟放下，站起来。作，起身、站起来。
i 
﹝撰〕才能。这里指为政的才能。一说，讲述、解说。
j 
﹝何伤〕何妨。意思是有什么关系呢。
k 
﹝莫（mù）春〕即暮春，农历三月。莫，同“暮”。
l 
﹝春服既成〕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定了。意思是天气
渐暖，不必频繁换衣。
m 
﹝冠（guàn）者〕成年人。古代男子在二十岁时行
加冠礼，表示成年。
n 
﹝童子〕少年，未成年的男子。
o 
﹝沂（yí）〕水名，在今山东曲阜南。
p 
﹝风乎舞雩（yú）〕在舞雩台上吹吹风。风，吹风。
舞雩，台名，是鲁国求雨的坛，在今曲阜南。雩，
求雨的祭祀仪式，伴以乐舞，故称“舞雩”。
q 
﹝咏〕唱歌。
r 
﹝喟（kuì）然〕叹息的样子。喟，叹息。
s 
﹝与〕赞成。
t 
﹝也已矣〕语气助词连用，相当于“罢了”。
u 
﹝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治国要用礼，（可是）他
（子路）的话毫不谦让。
v 
﹝唯求则非邦也与〕难道冉有讲的不是国家的事
吗？唯，语气助词，用于句首，无实义。邦，国。
也与，语气助词，表示疑问。
w 
﹝安见〕怎见得。
x 
﹝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宗庙祭祀、朝见天子，
不是诸侯国的事又是什么呢？意思是，公西华说的
也是国家大事，不过讲得谦虚罢了。
y 
﹝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如果公西华只能给诸侯
做一个小相，那么谁能做大相呢？
宋刘氏天香书院刻本《论语》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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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选自《文选》卷四十一（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年
版）。又题作《报任少卿书》。任安，字少卿，荥
阳（今属河南）人，曾任益州刺史、北军使者护
军。司马迁47 岁时因为李陵辩护，受宫刑。出狱
后，任中书令。任安是司马迁的朋友，曾写信给
司马迁，让他利用自己的职位“推贤进士”，司马
迁于是写了这封回信。
②〔摩灭〕磨损消灭。
③〔倜傥〕卓异，不同寻常。
④〔称〕著称，指为人所知。
⑤〔文王拘而演《周易》〕相传周文王被殷纣王囚拘
于羑（yǒu）里，推演古代的八卦而为《周易》的
六十四卦。 
⑥〔仲尼厄而作《春秋》〕孔子周游列国，遭遇各种
困厄，晚年回到鲁国，删削鲁史而为《春秋》。 
⑦〔左丘失明，厥有《国语》〕相传春秋时鲁国史官
左丘明，失明后著了《国语》。《国语》的作者尚
有争议。厥，句首语气词。 
⑧〔孙子膑脚，《兵法》修列〕孙子，战国初期军事
家孙膑。他与庞涓一起学习兵法，庞涓后为魏惠
王将军，自以为不如孙膑，骗其入魏，处以膑刑
（剔去膝盖骨）。孙膑著有《孙膑兵法》。修列，
撰写出来。 
⑨〔不韦迁蜀，世传《吕览》〕不韦，战国末大商人、
政治家吕不韦。始皇十年，因罪免职，后又奉命
迁蜀，于是自杀。《吕览》，即《吕氏春秋》，书成
于吕不韦做丞相时，在迁蜀之前。 
⑩〔韩非囚秦,《说难》《孤愤》〕韩非，战国后期法
家的代表人物。入秦后，李斯向秦王进谗言将其
下狱害死。《说难》《孤愤》实际上均为韩非囚秦
之前所做。 
⑪〔大底〕大抵，大都。
⑫〔思来者〕意思是想让将来的人知道自己的志向。 
⑬〔乃如〕至于。
⑭〔思垂空文以自见〕想借助文章的流传来表达自
己的意志。垂，流传、传布。空文，指文章，因
其与具体的功业相比并非实事，故称“空文”。见，
同“现”，显示，表达。
⑮〔不逊〕谦辞。犹言不自量。
⑯〔放失（yì）〕散佚。失，同“佚”。
⑰〔行事〕所行之事实。
⑱〔稽〕稽考，考察。
⑲〔纪〕法则，准则。
⑳〔轩辕〕指黄帝，曾居于轩辕之丘，故称轩辕氏。
㉑〔究天人之际〕推究天道和人事之间的关系。
㉒〔通邑大都〕交通便利的城市和大的都市。
㉓〔责（zhài）〕同“债”。
㉔〔万被戮〕千万次被侮辱。戮，侮辱、羞辱。
报任安书（节选）
① 
司马迁 
古者富贵而名摩灭
②，不可胜记，唯倜傥
③非常之人称
④焉。盖文王拘而演《周
易》
⑤；仲尼厄而作《春秋》
⑥；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
语》
⑦；孙子膑脚，《兵法》修列
⑧；不韦迁蜀，世传《吕览》
⑨；韩非囚秦,《说
难》《孤愤》
⑩；《诗》三百篇，大底
⑪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郁结，不
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
⑫。乃如
⑬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而
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
⑭。
仆窃不逊
⑮，近自托于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
⑯旧闻，略考其行事
⑰，综其
终始，稽
⑱其成败兴坏之纪
⑲，上计轩辕
⑳，下至于兹，为十表、本纪十二、书八
章、世家三十、列传七十，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际
㉑，通古今之变，成
一家之言。草创未就，会遭此祸，惜其不成，已就极刑而无愠色。仆诚以著此书，
藏诸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
㉒，则仆偿前辱之责
㉓， 虽万被戮
㉔，岂有悔哉？
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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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秦论
a
贾 谊
秦孝公
b据崤函
c之固，拥雍州
d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
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
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e。当是
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
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
f而
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
g而取西
河
h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
i
蒙故业，因遗策
j，南取汉中，西
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
要害之郡
k。诸侯恐惧，会盟而谋
弱
l秦，不爱
m珍器重宝肥饶之地，
以致
n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
为一
o。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
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
p。
a 选自《新书校注》卷一（中华书局2000年版）。个
别字句依《史记》和萧统《文选》改。贾谊（前
200—前168），洛阳（今属河南）人，西汉政论家、
文学家。著有《新书》十卷。《过秦论》有上中下三
篇，这里选的是上篇。过秦，意思是指斥秦的过失。
b〔秦孝公〕秦国的国君。他任用商鞅变法，富国强
兵。下文的商君就是商鞅。
c〔崤（xiáo）函〕崤山和函谷关。崤山，在函谷关
的东边。函谷关，在今河南灵宝。
d〔雍州〕在今陕西中部北部、甘肃、青海的东南部
和宁夏一带。
e〔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
心〕意思是，（秦孝公）有统一天下的野心。席卷、包
举、囊括，都有“并吞”的意思。宇内、四海、八荒，
都是“天下”的意思。八荒，原指八方最边远的地方。
f〔连衡〕秦国采用的一种离间六国的策略，使它们
各自同秦国联合，从而各个击破。也作“连横”。
g〔拱手〕两手合抱，形容毫不费力。
h〔西河〕战国时魏地。
i〔惠文、武、昭襄〕惠文王、武王、昭襄王。惠文
王是孝公的儿子，武王是惠文王的儿子，昭襄王是
武王的异母弟。
j〔蒙故业，因遗策〕继承已有的基业，沿袭前代的
政策。蒙，继承。
k〔要害之郡〕（政治、经济、军事上都）非常重要的
地区。
l〔弱〕削弱。
m〔爱〕吝惜。
n〔致〕招致，招引。
o〔合从（zòng）缔交，相与为一〕采用合纵的策略
缔结盟约，互相援助，成为一体。
p〔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孟
尝君，田文，齐国贵族；平原君，赵胜，赵国贵
族；春申君，黄歇，楚国贵族；信陵君，魏无忌，
魏国贵族。他们是战国时有名的“四公子”，皆以
招揽宾客著称。
秦灭六国示意图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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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
a，
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
有甯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
b，齐明、周最、陈轸、召
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
c，吴起、孙膑、带佗、
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
d。尝以十倍之地，
百万之众，叩关
e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
f，九国
g之师，逡巡
h
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
i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
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
j，追亡逐北
k，伏尸百万，
流血漂橹
l ；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
朝。延及孝文王、庄襄王
m，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
n，振长策而御宇内
o，吞二周
p而
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
q，执敲扑而鞭笞天下
r，威振四海。南
取百越
s之地，以为桂林、象郡
t ；百越之君，俯首系颈
u，委命
下吏
v。乃使蒙恬
w北筑长城而守藩篱
x，却
y匈奴七百余里；胡
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
家之言
z，以愚黔首
@7 ；隳
@8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
阳，销锋镝
@9，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
a 〔约从离衡〕相约为合纵，击破秦国的连衡策略。
约，结。离，离散。
b 〔甯（nìng）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
甯越、徐尚这些人为他们谋划。属，与下文的
“徒”“伦”都是“类、辈”的意思，指某一类人。
c 〔齐明、周最、陈轸（zhěn）、召（shào）滑、楼
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齐明、周最这
些人沟通他们的意图。
d 〔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liáo）、田忌、
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吴起、孙膑这些人统率他
们的军队。制，统领、统率。
e〔叩关〕攻打函谷关。叩，攻打。
f〔延敌〕迎击敌人。
g〔九国〕就是上文的韩、魏、燕、楚、齐、赵、宋、
卫、中山等国。
h〔逡（qūn）巡〕有所顾虑而徘徊不敢前进。
i〔镞〕箭头。
j〔制其弊〕利用他们的弱点制服他们。弊，弱点。
k〔追亡逐北〕追逐败逃的军队。北，败逃，这里指
败逃的军队。
l〔橹〕大盾牌。
m〔孝文王、庄襄王〕孝文王，昭襄王的儿子，在位
三天死去。庄襄王，孝文王的儿子，在位三年。
n〔奋六世之余烈〕奋力发展六世遗留下来的功业。
奋，振兴。六世，指孝公、惠文王、武王、昭襄
王、孝文王、庄襄王。
o〔振长策而御宇内〕意思是用武力来统治各国。振，
举起。策，马鞭子。御，驾驭、统治。
p〔二周〕在东周王朝最后在位的周赧（nǎn）王时，
东西周分治。西周都于河南东部旧王城，东周则都
巩，史称“东西二周”。二周灭于秦始皇继位前，
作者只是为了行文方便，才这样写的。
q〔履至尊而制六合〕登上皇帝的宝座控制天下。至
尊，至高无上的地位，指帝位。六合，天地四方。
r〔执敲扑而鞭笞天下〕用严酷的刑罚来奴役天下的
百姓。敲扑，行刑用的棍杖，短的叫“敲”，长的
叫“扑”。
s〔百越〕古代越族居住在桂、浙、闽、粤等地，每
个部落都有名称，统称“百越”。也叫“百粤”。
t〔以为桂林、象郡〕设置了桂林郡、象郡（在今广
西一带）。
u 〔俯首系颈〕意思是愿意降服。系颈，颈上系绳，
表示投降。
v〔委命下吏〕（百越之君）把自己的性命交给狱官。
下吏，下级官吏，这里指狱官。
w 〔蒙恬〕秦将领。秦始皇时领兵三十万北逐匈奴，
修筑长城。
x〔藩篱〕比喻边疆上的屏障。藩，篱笆。
y〔却〕使退却。
z〔百家之言〕各学派的著作。
@7〔黔首〕秦朝对百姓的称呼。黔，黑色。秦朝百姓
用黑色头巾包头，故称“黔首”。
@8〔隳（huī）〕毁坏。
@9〔销锋镝（dí）〕销毁兵器。锋，兵刃。镝，箭头。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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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意思是，据守华山作为帝
都城墙，凭借黄河作为帝都的护城河。践，踏。
b〔亿丈之城〕指华山。
c〔不测之渊〕指黄河。
d〔信臣〕可靠的大臣。
e〔谁何〕盘诘查问。
f〔金城〕坚固的城池。金，比喻坚固。
g〔殊俗〕不同的风俗，指边远的地方。
h 〔瓮牖（yǒu）绳枢〕用瓮做窗户，用草绳系门
扇，形容家里穷。牖，窗户。枢，门扇开关的
枢轴。
i〔氓（méng）隶〕指下层百姓。氓，民。隶，低贱
的人。
j〔迁徙之徒〕被征发的人。指陈涉被征发戍守渔阳。
k〔中人〕平常的人。
l〔陶朱、猗（yī）顿〕陶朱，就是春秋时期越国的
范蠡（lǐ）。他帮助越王勾践灭吴后，离开越国到陶
（今山东定陶西北），自称“陶朱公”。他因善于做
生意而致富，所以后人常以“陶朱”为富人的代
称。猗顿，春秋时鲁国人。他向陶朱公学致富之
术，大畜牛羊于猗氏（今山西临猗）南部，积累
了很多财物。
m〔蹑足〕置身，参与。
n〔倔起〕兴起。
o〔揭〕举。
p〔赢粮而景从〕（许多人）担着粮食如影随形地跟着
（陈涉）。赢，担负。景，同“影”。
q〔山东〕崤山以东，代指东方诸国。 
r〔自若〕意思是像是原来的样子。 
s〔锄
（yōu）棘矜（qín），非铦（xiān）于钩戟长
铩（shā）也〕农具木棍不如钩戟长矛锋利。
，同
“
”，碎土平田用的农具。棘矜，用酸枣木做的
棍子。棘，酸枣木。这里的意思是农民军的武器，
只有农具和木棍。铦，锋利。钩戟，带钩的戟。
长铩，长矛。
t〔谪戍〕因有罪而被征调去守边。
u〔抗〕匹敌，相当。
v〔乡时〕先前。乡，同“向”。
w〔度（duó）长絜（xié）大〕量量长短，比比大小。
絜，衡量。
x〔万乘〕兵车万辆。表示军事力量强大。
y〔序八州而朝同列〕统理八州，使六国诸侯都来朝
见。序，安置使有序。八州，兖州、冀州、青州、
徐州、豫州、荆州、扬州、梁州。古时天下分九
州，秦居雍州，六国分居其他八州。同列，指六国
诸侯。秦与六国本来是同列诸侯。
z〔一夫作难（nàn）〕指陈涉起义。作难，起事。
@7〔七庙隳〕宗庙毁灭，就是国家灭亡的意思。七庙，
古代天子的宗庙。
@8〔身死人手〕指秦王子婴为项羽所杀。
@9〔攻守之势异也〕攻和守的形势不同了。攻，指秦
兼并六国时处于攻势。守，指秦统一天下后处于
守势。
因河为池
a，据亿丈之城
b，临不测之渊
c，以为固。良将劲弩守
要害之处，信臣
d精卒陈利兵而谁何
e。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
以为关中之固，金城
f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
g。然陈涉瓮牖绳枢
h之子，氓隶
i
之人，而迁徙之徒
j也；才能不及中人
k，非有仲尼、墨翟之贤，
陶朱、猗顿
l之富；蹑足
m行伍之间，而倔起
n阡陌之中，率疲弊
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
o竿为旗，天下云集
响应，赢粮而景从
p。山东
q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
r也。陈涉之
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
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
s ；谪戍
t之众，非抗
u于九国之师也；
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乡时
v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
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
w，比权量力，则不
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
x之势，序八州而朝同
列
y，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
z 而
七庙隳
@7，身死人手
@8，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
异也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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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大道〕指儒家推崇的上古时代的政治制度。 
j 
〔天下为公〕天下是公共的。
k 〔选贤与（jǔ）能〕选拔推举品德高尚、有
才干的人。贤，指品德高尚。能，指才干出众。
与，同“举”。
l 
〔讲信修睦（mù）〕讲求诚信，培养和睦气
氛。修，培养。
亲
a
大道
i之行也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j。选贤与能
k，讲信修睦
l。故人不独亲其
，不独子其子
b，使老有所终
c，壮有所用
d，幼有所长，矜、寡、孤、
独、废疾者
e 皆有所养，男有分
f，女有归
g。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
h
己
；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i。是故谋闭而不兴
j，盗窃乱贼
k而不
l
作，故外户而不闭
m。是谓大同。
a 
〔不独亲其亲〕不只是敬爱自己的父母。第
一个“亲”用作动词，以……为亲。第二个
“亲”指父母。
b 
〔不独子其子〕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第
一个“子”用作动词，以……为子。第二个
“子”指子女。
c 
〔有所终〕有终老的保障。
d〔
 有所用〕能够发挥自己的才能，为社会效力。
e 
〔矜（guān）、寡、孤、独、废疾者〕矜，同
“鳏”，老而无妻；寡，老而无夫；孤，幼而
无父；独，老而无子；废疾，有残疾而不能
做事。者，……的人。
f 
〔分（fèn）〕职分，职守。
g 
〔归〕女子出嫁。
h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财物，厌恶
把它扔在地上，但（之所以厌恶）不一定是
因为想要据为己有。
i 
〔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力气，厌恶
它不出于自己，但（愿意自己多出力）不一
定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j 
〔谋闭而不兴〕图谋之心闭塞而不会兴起。
k 
〔乱贼〕作乱害人。
l 
〔作〕兴起。
m 
〔外户而不闭〕门从外面带上，而不从里面闩
上。外户，从外面把门带上。闭，用门闩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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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表
a
李 密
臣密言：臣以险衅
b，夙遭闵凶
c。生孩六月，慈父见背
d ；
行年
e四岁，舅夺母志
f。祖母刘愍
g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
多疾病，九岁不行
h，零丁
i孤苦，至于成立
j。既无伯叔，终
鲜
k兄弟，门衰祚薄
l，晚有儿息
m。外无期功强近之亲
n，内无
应门
o五尺之僮
p，茕茕孑立
q，形影相吊
r。而刘夙婴疾病
s，常
在床蓐
t，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u。
逮奉圣朝
v，沐浴清化
w。前太守臣逵
x察
y臣孝廉
z，后刺史
臣荣
@7举臣秀才
@8。臣以供养无主
@9，辞不赴命
#0。诏书特下，拜臣
a 选自《文选》卷三十七（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年
版）。原题作《陈情事表》，后简称为《陈情表》。
陈，陈述。李密（224—287），一名虔，字令伯，
犍为武阳（今四川彭山）人。曾仕蜀汉，晋朝建立
后，晋武帝征召他任太子洗（xiǎn）马时，他写了
这篇表。  
b ﹝险衅〕艰难祸患，指命运不好。险，坎坷。衅，
祸患。
c﹝夙遭闵凶〕小时候就遭遇不幸之事，指自己幼年
父死母嫁。夙，早年。闵凶，忧患凶丧之事。
d﹝见背〕弃我而去，指尊长去世。  
e﹝行年〕年岁，年龄。  
f﹝舅夺母志〕舅父强行改变了母亲想守节的志向。
这是母亲改嫁的委婉说法。
g﹝愍〕怜惜。
h﹝不行〕不会走路。这里形容柔弱。
i﹝零丁〕孤独的样子。
j﹝成立〕成人自立。  
k﹝鲜（xiǎn）〕少。这里是“没有”的意思。
l﹝门衰祚（zuò）薄〕家门衰微，福分浅薄。祚，福
分。
m﹝儿息〕子嗣。  
n﹝外无期（jī）功强（qiǎng）近之亲〕在外没有什
么近亲。外，指自己一房之外的亲族。古代以亲属
关系的远近确定丧服和服丧的时间。期，穿一年孝
服的亲族。功，穿大功服（九个月）、小功服（五
个月）的亲族。这都指关系比较近的亲属。强近，
勉强算是亲近的。
o﹝应门〕指守候和应接叩门。
p﹝五尺之僮〕指儿童、小孩子。
q﹝茕（qióng）茕孑（jié）立〕孤单无依靠地独自生
活。茕茕，孤单的样子。孑，孤单。
r﹝形影相吊〕身体和影子互相安慰。吊，安慰。
s﹝夙婴疾病〕早已疾病缠身。婴，缠绕。
t﹝蓐（rù）〕草垫子。
u﹝废离〕停止侍奉而离开（祖母）。
v﹝逮奉圣朝〕意思是到了晋朝建立。逮，及、至。奉，
承奉。圣朝，指晋朝。
w﹝沐浴清化〕（自己）受到晋朝清明教化的润泽。沐
浴，这里指承受恩泽。清化，清明的教化。
x﹝前太守臣逵〕从前太守名逵的（姓不详）。
y﹝察〕经考察后予以推举。
z﹝孝廉〕汉代所设荐举人才的一种科目，推举孝顺
父母、品行方正的人。晋时仍保留此制。
@7﹝后刺史臣荣〕后来刺史名荣的（姓不详）。刺史，
州的最高行政长官，这里指益州刺史。
@8﹝秀才〕汉代所设选拔人才的一种科目，推举优秀
人才。晋时仍保留此制。与科举考试的“秀才”不
同。
@9﹝供养无主〕供养祖母之事没有人来做。主，主事
的人。
#0﹝辞不赴命〕辞谢而未接受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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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
a，寻蒙国恩，除
b臣洗马
c。猥
d以微贱，当侍东宫
e，非臣
陨首所能上报
f。臣具以表闻
g，辞不就职。诏书切峻
h，责臣逋
慢
i ；郡县
j逼迫，催臣上道；州司
k临门，急于星火
l。臣欲奉
诏奔驰，则刘病日笃
m ；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
n ：臣之进退，
实为狼狈
o。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
p，犹蒙矜育
q，况臣孤苦，特
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
r，历职郎署
s，本图宦达
t，不矜名节
u。
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
v，宠命
w优渥
x，岂敢盘桓
y，
有所希冀
z。但以刘日薄西山
@7，气息奄奄
@8，人命危浅
@9，朝不虑
夕
#0。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
人，更相为命
#1，是以区区
#2不能废远
#3。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
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
#4私情，愿乞终养
#5。臣之辛苦
#6，非
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
#7所见明知
#8，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9。愿陛
a﹝拜臣郎中〕任命我为郎中。拜，授官。郎中，尚
书省的属官。
b﹝除〕授官。
c﹝洗马〕即太子洗马，太子的侍从官。
d﹝猥（wěi）〕谦辞，辱。
e﹝当侍东宫〕承担侍奉太子的职务。东宫，指太子，
太子居东宫。
f﹝非臣陨首所能上报〕（皇帝的恩遇）不是我用生命
所能报答的。陨首，头落地，指不惜性命。
g﹝具以表闻〕（把自己的苦衷）在奏表中一一呈报。
闻，使上闻、报告。
h﹝切峻〕急切严厉。
i ﹝逋（bū）慢〕有意拖延，怠慢上命。逋，逃避。
慢，怠慢、轻慢。
j﹝郡县〕指郡县的官员。
k﹝州司〕州官。
l﹝星火〕流星。
m﹝日笃〕一天比一天沉重。笃，病重。
n﹝告诉不许〕向上申诉不被许可。告诉，申诉（苦
衷）。
o﹝狼狈〕形容进退两难的窘状。
p﹝故老〕元老，旧臣。
q﹝矜育〕怜惜养育。矜，怜悯。
r﹝少仕伪朝〕年轻时做伪朝的官。伪朝，非正统的
朝廷或非法政府，指蜀汉。
s﹝郎署〕郎官的衙署。李密在蜀汉曾任郎中和尚书郎。
t﹝本图宦达〕本来就希图官职显达。
u﹝不矜名节〕并不想顾惜名誉与节操。矜，看重、推
崇。名节，名誉与节操。
z﹝希冀〕这里指非分的愿望。
@7﹝日薄西山〕太阳快要落山。这里比喻人的寿命即
将终了。薄，迫近。
@8﹝奄奄〕气息微弱、将要断气的样子。
@9﹝危浅〕垂危。
#0﹝朝不虑夕〕早晨不能想到晚上怎样。意思是随时
都可能离世。
#1﹝更相为命〕相依为命。更相，相互。
#2﹝区区〕自己的私情。
#3﹝废远〕停止奉养而远离（祖母）。
#4﹝乌鸟〕乌鸦。传说乌鸦能反哺其母，常比喻孝亲
之人。
#5﹝愿乞终养〕希望求得奉养祖母以终其天年。
#6﹝辛苦〕辛酸悲苦。
#7﹝二州牧伯〕指太守逵与刺史荣。二州，指梁州和
益州。牧伯，称州郡长官。
#8﹝所见明知〕明明白白知道的。见，表被动。
#9﹝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天地神明实在也都看得清清
楚楚的。鉴，照察、审辨。
下矜愍
a愚诚
b，听
c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
d。臣生当陨
首，死当结草
e。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
f，谨拜表
g以闻。
v ﹝过蒙拔擢（zhuó）〕过分地受到提拔。拔擢，提
拔、擢升。
w﹝宠命〕加恩特赐的任命。对上司任命的敬辞。 
x﹝优渥（wò）〕优厚。
y﹝盘桓〕犹疑不决的样子。
a﹝矜愍〕怜恤。
b﹝愚诚〕谦辞，指自己的诚意、衷情。
c﹝听〕任从。这里指应许。
d﹝庶刘侥幸，保卒余年〕意思是，希望刘氏能幸运
地（蒙您恩典），（得以）终其余年。庶，希望。
e﹝死当结草〕《左传·宣公十五年》记载，晋大夫魏
武子临死时，嘱咐他儿子魏颗把自己的爱妾杀了殉
葬。魏颗没有照办而把她嫁了出去。后来魏颗与秦
将杜回作战，看见一个老人结草，把杜回绊倒，因
此擒获杜回。魏颗夜间梦见这个老人，自称是那个
再嫁之妾的父亲，特来报恩。后世用“结草”代指
报恩。
f﹝犬马怖惧之情〕这是臣子谦卑的话，用犬马自比。 
g﹝拜表〕上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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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陶渊明集》卷五（中华书局1979年版）。亦
题作《归去来辞》。来，助词，无实义。辞，古
代的一种文体，要求押韵。陶渊明二十九岁出仕，
一直厌恶官场，向往田园，终于在东晋义熙元年
（405）十一月辞去彭泽令。这篇文章就是其回归田
园之初激动欣喜之情的自然流露。
b﹝耕植〕耕田种植。
c﹝自给〕供给自己生活。
d﹝幼稚盈室〕指孩子多。幼稚，小孩。盈室，满屋。
e﹝瓶无储粟〕指家无余粮。瓶，盛粮食的器皿。粟，
谷子，脱壳后称为小米，这里泛指粮食。
f﹝生生所资〕所赖以维持生活的。生生，维持生活。
资，凭借。
g﹝术〕这里指营生的本领。
h﹝长吏〕指县丞、县尉，是县吏中职位较高的官吏。
i﹝脱然〕忧虑解除而放松的样子。
j﹝有怀〕有了某种念头。
k﹝靡途〕没有门路。
l﹝会有四方之事〕指陶渊明接受建威将军江州刺史
刘敬宣的任命出使的事。会，恰逢。
m﹝诸侯以惠爱为德〕地方大吏以爱惜人才为美德。
n﹝家叔〕可能是作者的叔父陶夔，当时任太常卿。
o﹝风波未静〕指战乱未停息。
p﹝远役〕到远方供职。
q﹝彭泽〕县名，在今江西湖口东。
r﹝公田〕即“官田”，政府控制的田地。
s﹝眷然有“归欤”之情〕有辞官回家的想法。眷然，
思念的样子。归欤，语出《论语·公冶长》。
t﹝何则〕为什么呢？
u﹝质性〕本性。
v﹝矫厉〕造作勉强。
w﹝违己〕违反自己的意志。
x﹝交病〕（身心）都感到痛苦。交，都。
y﹝尝从人事〕曾经出仕。从，从事。人事，指做官。
z﹝皆口腹自役〕都是为了谋生糊口而役使自己。
@7﹝慷慨〕感叹。
@8﹝一稔（rěn）〕庄稼成熟一次，引申为一年。
@9﹝敛裳宵逝〕收拾衣装，连夜离去。
#0﹝程氏妹〕嫁到程家的妹妹。
#1﹝情在骏奔〕去吊丧的心情非常急迫。骏奔，急速
奔驰。
#2﹝因事顺心〕因辞官的事顺遂心意。
#3﹝乙巳〕东晋义熙元年（405）。
陶渊明像   ［明］王仲玉  作
归去来兮辞并序
a
陶渊明
余家贫，耕植
b不足以自给
c。幼稚盈室
d，瓶无储
粟
e，生生所资
f，未见其术
g。亲故多劝余为长吏
h，脱
然
i有怀
j，求之靡途
k。会有四方之事
l，诸侯以惠爱为
德
m，家叔
n以余贫苦，遂见用于小邑。于时风波未静
o，
心惮远役
p，彭泽
q去家百里，公田
r之利，足以为酒。
故便求之。及少日，眷然有“归欤”之情
s。何则
t ？质
性
u自然，非矫厉
v所得。饥冻虽切，违己
w交病
x。尝从
人事
y，皆口腹自役
z。于是怅然慷慨
@7，深愧平生之志。
犹望一稔
@8，当敛裳宵逝
@9。寻程氏妹
#0丧于武昌，情在骏
奔
#1，自免去职。仲秋至冬，在官八十余日。因事顺心
#2，
命篇曰《归去来兮》。乙巳
#3岁十一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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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芜〕田地荒废。
b﹝以心为形役〕使精神被形体役使。
c﹝奚〕何，为什么。
d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认识到过去的
错误已经不可挽回，知道未来的事还来得及补救。
谏，挽回。追，补救。《论语·微子》中有“往者
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之语。
e﹝实迷途其未远〕确实迷了路，或许走得还不太远。
迷途，指出来做官。
f﹝舟遥遥以轻飏（yáng）〕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摇荡着
前进。遥遥，漂流摇荡的样子。飏，船缓缓前进。
g﹝问征夫以前路〕向行人问前面的路程。征夫，行
人。
h﹝恨晨光之熹微〕怨晨光微弱（耽误行程）。熹微，
光线微弱。
i﹝乃瞻衡宇〕于是看见了自家的房子。衡宇，简陋
的房屋。衡，横木，横木为门，是贫者之居的布
置。
j﹝载欣载奔〕高兴地奔跑。载，语助词。
k﹝三径就荒〕院子里的小路已经荒芜了。三径，西
汉末，兖州刺史蒋诩隐居后，在院中开辟三径，只
与求仲、羊仲来往。后以“三径”代指隐士住处。
l﹝眄（miàn）庭柯以怡颜〕看着院子里的树木，喜
形于色。眄，看。柯，草木的枝茎，这里指树。
怡，愉快，使动用法，使愉快。
m﹝寄傲〕寄托傲世的情怀。
n﹝审容膝之易安〕深知住在陋室中反而容易使人安
适。审，深知。容膝，仅能容纳双膝，形容居处狭
小。
o﹝园日涉以成趣〕每天在园中游玩，成为乐趣。涉，
游玩、游览。
p﹝策扶老以流憩〕拄着拐杖出去，到处走走，随时随
地休息。策，拄着。扶老，拐杖。流憩，指无目的
地漫步和随时随地休息。
q ﹝时矫首而遐观〕常常抬起头遥望远方。矫，举。
遐观，远望。
r﹝云无心以出岫（xiù）〕云气自然而然地冒出山头。
无心，无意。岫，峰峦。
s﹝景翳翳以将入〕阳光黯淡，太阳快要下山了。景，
日光。翳翳，阴暗的样子。入，指太阳下山。
t﹝盘桓〕徘徊。
u﹝请息交以绝游〕让我同外界断绝交游。
v﹝复驾言兮焉求〕还要驾车出去追求什么？驾言，驾
车出游。《诗经·邶风·泉水》有“驾言出游”之
语。驾，驾车。言，助词。
w﹝情话〕知心话。
x﹝春及〕春天到了。
y ﹝将有事于西畴（chóu）〕将要到西边的田里去春
耕。事，指耕种之事。畴，田地。
z﹝或命巾车〕有时坐着有帷幕的小车。命，命人备
置。巾车，外面覆盖着帷幕的小车。
@7﹝或棹孤舟〕有时划着一只小船。
@8﹝窈窕以寻壑（hè）〕沿着幽深曲折的山谷。窈窕，
幽深的样子。寻，循着。
@9﹝崎岖而经丘〕经过道路崎岖的山丘。
#0﹝善万物之得时〕羡慕万物恰逢繁荣滋长的好时节。
善，羡慕。得时，顺应天时。
#1﹝感吾生之行休〕感叹我的一生将要结束。行，将
要。休，终结。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
a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
b，奚
c惆怅
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d。实迷途其未远
e，觉今
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
f，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
g，恨
晨光之熹微
h。
乃瞻衡宇
i，载欣载奔
j。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
k，
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
颜
l。倚南窗以寄傲
m，审容膝之易安
n。园日涉以成趣
o，门虽设
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
p，时矫首而遐观
q。云无心以出岫
r，鸟
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
s，抚孤松而盘桓
t。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
u。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
v ？悦
亲戚之情话
w，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
x，将有事于西畴
y。
或命巾车
z，或棹孤舟
@7。既窈窕以寻壑
@8，亦崎岖而经丘
@9。木欣欣
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
#0，感吾生之行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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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已矣乎〕算了吧！助词“矣”“乎”连用，加强感
叹语气。
b ﹝寓形宇内复几时〕人寄身于天地间能有多长时
间？寓形，寄托身体。宇内，天地间。
c﹝曷（hé）不委心任去留〕为什么不随心所欲，生
与死都顺随自然？曷，相当于“何”，为什么。去
留，指生死。
d﹝胡为乎遑遑欲何之〕为什么心神惶惶不安，到底
想要到哪里去？遑遑，惊恐匆忙、心神不定。
e﹝帝乡不可期〕仙境不可期求。帝乡，天帝居住的
地方，也就是所谓仙境。期，期求。
f﹝怀良辰以孤往〕爱惜美好的时光，独自外出。怀，
留恋、爱惜。良辰，美好的时光，指上文所说万物
得时的春天。
g﹝或植杖而耘耔（zǐ）〕有时倚着棍杖除草培土。植
杖，倚杖、扶杖。一说“植杖”是把手杖插在地
上。耘，除草。耔，培土。《论语·微子》有“植
其杖而芸”之语。
h﹝登东皋以舒啸〕登上向阳的高地，放声长啸。东
皋，水边向阳的高地。舒啸，放声长啸。
i﹝聊乘化以归尽〕姑且顺随自然的变化，走到生命
的尽头。聊，姑且。乘化，顺随自然。归尽，到生
命的尽头。
j﹝乐夫天命复奚疑〕乐天安命，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呢？
临清流而赋诗图   ［明］李在  作
已矣乎
a ！寓形宇内复几时
b ？曷不委心任去留
c ？胡为乎
遑遑欲何之
d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e。怀良辰以孤往
f，或
植杖而耘耔
g。登东皋以舒啸
h，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
i，
乐夫天命复奚疑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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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柳宗元集》卷十七（中华书局1979年版）。
橐（tuó）驼，即骆驼。郭橐驼因驼背而得名。
b﹝病偻〕患了脊背弯曲的病。
c﹝隆然〕脊背高起的样子。
d﹝伏行〕弯着腰走。
e﹝名我固当〕用这个名字称呼我确实很恰当。
f﹝业种树〕以种树为业。业，以……为业。
g﹝观游〕观赏游览。
h﹝卖果〕指种树卖果。
i﹝争迎取养〕争着迎接和雇用郭橐驼。迎取，迎接。
养，用、使。
j﹝移徙〕移植。
k﹝硕茂〕高大茂盛。
l﹝早实以蕃〕结果实早且多。实，结果实。蕃，多。
m﹝窥伺效慕〕暗中观察仿效。效慕，仿效。
n﹝寿且孳〕活得长久且孳长茂盛。孳，繁殖。
o﹝天〕天性，指自然生长规律。
p﹝致其性〕使它依照本性生长。致，使达到。
q﹝植木之性〕指种树的方法。性，性质、方法。
r﹝本〕根。
s﹝培〕培土。
t﹝其土欲故〕意思是种树要用旧土。
u﹝筑〕捣土。
v﹝既然已〕已经种完了。既，已经。然，这样。
w﹝勿动勿虑〕不要再动它，不要再惦记它。
x﹝去不复顾〕离开后就不再去照看它。顾，照看。
y﹝莳（shì）〕栽种。
z﹝若子〕像对待孩子那样。
@7﹝其置也若弃〕意思是，种完后就像丢弃了一样不
再管它。置，放下。
@8﹝抑耗其实〕损伤它的果实。
@9﹝拳〕拳曲，伸展不开。
#0﹝土易〕土换成了新的。
#1﹝若不过焉则不及〕（培土）如果不是多了，就是不
够。
#2﹝爱之太恩〕这里指养护太过。恩，宠爱。
#3﹝爪其肤以验其生枯〕用指甲抠树皮来察看它是活
着还是枯死了。爪，指甲，用作动词，用指甲抠、
掐。肤，指树皮。生枯，生死。
#4﹝疏密〕指土的松紧。
种树郭橐驼传
a
柳宗元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
b，隆然
c伏行
d，有类橐驼者，
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
e。”因舍其名，
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
f，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
g
及卖果
h者，皆争迎取养
i。视驼所种树，或移徙
j，无不活；且
硕茂
k，早实以蕃
l。他植者虽窥伺效慕
m，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
n 也，能顺木之天
o，
以致其性
p焉尔。凡植木之性
q，其本
r欲舒，其培
s欲平，其土
欲故
t，其筑
u欲密。既然已
v，勿动勿虑
w，去不复顾
x。其莳
@5
也若子
@6，其置也若弃
@7，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
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
@8 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
他植者则不然。根拳 
@9而土易 
#0，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
#1。
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
#2，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
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
#3，摇其本以观其疏密
#4，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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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性日以离
a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
故不我若
b也。吾又何能为哉
c ！”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
d，可乎？”驼曰：“我知种树
而已，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
e好烦其令
f，若甚怜
焉
g，而卒以祸
h。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
i，督
尔获，早缫而绪
j，早织而缕
k，字而幼孩
l，遂而鸡豚
m。’鸣鼓
而聚之，击木
n而召之。吾小人
o辍飧饔以劳吏
p者，且不得暇，
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
q ？故病且怠
r。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
有类乎？”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
官戒也。
本文寓意深刻，重在因事明理、针砭时弊。阅读时要注意体会文章融叙事说
理于一体、婉而多讽的写法，把握对举、类比的说理方式。
这篇文章采用了传记的常见写法，从郭橐驼的名字由来、乡里职业、本领特
长写起，重点记述他的两段话。阅读这部分内容，注意思考郭橐驼与“他植者”
在种树方面的根本不同，郭橐驼所说的“顺木之天”与“植木之性”之间的关系
等。把这些问题理解透了，才能真正领会文中的道理。
柳宗元是一位关注现实的文学家，《种树郭橐驼传》有着很强的现实针对性。
文中由种树之道“移之官理”，借郭橐驼之口指出“长人者”政令频出的危害，批
评了当时的弊政。这种“文章合为时而著”的创作态度，至今还值得学习和提倡。
古代汉语的人称代词较为丰富。第一人称常用“吾”“我”“余”“予”，第二
人称常用“女（汝）”“尔”“而”“若”“乃”，第三人称常用“其”“彼”“之”。
从课文或之前学过的文章中找出一些实例，对古代的人称代词做一些归纳和总结。
a﹝离〕背离。
b﹝不我若〕不如我，比不上我。
c﹝吾又何能为哉〕意思是，我又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呢？
d﹝官理〕做官治民。理，治。
e﹝长（zhǎng）人者〕做官的。长，统治、治理。人，
民。
f﹝好烦其令〕喜好多发政令。烦，繁多。
g﹝若甚怜焉〕好像很怜爱百姓的样子。
h﹝卒以祸〕到头来因此害了他们。
i﹝勖尔植〕勉励你们种植。勖，勉励。
j﹝早缫（sāo）而绪〕早早地煮茧抽丝。缫，把蚕茧浸
在热水里抽出蚕丝。而，你们的。绪，丝头。
k﹝缕〕线。
l﹝字而幼孩〕养育好你们的小孩。字，养育。
m﹝遂而鸡豚〕喂养好你们的鸡和猪。遂，成、养好。
n﹝木〕这里指木梆。
o﹝吾小人〕我们小民。
p﹝辍飧（sūn）饔（yōng）以劳吏〕中断吃饭来慰劳官
吏。飧，晚饭。饔，早饭。
q﹝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又怎么能使我们人口增
多、生活安定呢？蕃，使繁盛。
r﹝故病且怠〕所以困苦并且疲倦。病，困苦。
   学习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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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新五代史·伶官传》（中华书局2000年版）。
《新五代史》是二十四史之一，记载907年至960年
间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代的历史。本
文是《新五代史·伶官传》开头的短序。古称演戏
的人为伶，在宫廷中授有官职的伶人叫作伶官。
b〔人事〕人的作为。
c〔原〕推其根本。
d〔庄宗〕后唐庄宗李存勖（885—926），五代后唐王
朝的建立者，923年至926年在位。
e〔晋王〕李存勖之父李克用，沙陀部人（他的父亲
姓朱邪，名赤心，有功于唐朝，赐姓名为李国昌），
因出兵帮助唐朝镇压黄巢起义，受封为晋王。
f〔梁，吾仇也〕梁王朱温是我的仇敌。梁，黄巢部
将朱温，投降唐朝，赐名全忠，受封为梁王。唐僖
宗时，他设计谋杀李克用，李克用也屡次上表请
求讨伐他。李克用曾长期与朱温交战。
g〔燕王吾所立〕刘仁恭本来是幽州将领，借李克用
的势力夺取幽州，任卢龙节度使。后来刘仁恭归附
朱温，他的儿子刘守光开始称燕王，后来称帝。这
里称刘仁恭为燕王，是笼统的说法。
h〔契丹与吾约为兄弟〕李克用和契丹首领耶律阿保
机订立盟约，结为兄弟，希望共同举兵攻打朱温。
后来阿保机背盟，派人和朱温通好。
i〔其〕副词，表示祈使语气。
j〔从事〕官名，这里泛指一般属官。
k〔一少牢〕羊、猪各一头。古代祭祀用牛、羊、猪
各一头叫“太牢”，用羊、猪各一头叫“少牢”。
牢，祭祀用的牲畜。
l〔告庙〕天子或诸侯遇出巡、战争等重大事件而祭
告祖庙。
m〔请其矢〕恭敬地取出他父亲（留下）的箭。请，敬
辞，用以代替某些动词，表示恭敬、慎重。
n〔纳之〕把箭收藏（在祖庙里）。
o〔系燕父子以组〕用绳索捆绑着刘仁恭、刘守光父
子。911年，刘守光自称大燕皇帝。913年，李存勖
派兵攻破幽州，俘获刘仁恭及其族人；刘守光逃到
沧州，仍被捕获。父子都被处死。系，缚。组，丝
带、丝绳，这里泛指绳索。
p〔函梁君臣之首〕用木匣子装着后梁皇帝、大臣的
头。923年，后唐军队攻入开封。后梁末帝朱友贞
命令部将皇甫麟杀死自己。皇甫麟杀了末帝，随后
自杀。函，匣子，这里用作动词，用匣子装。
q〔仇雠（chóu）〕仇人。雠，与“仇”同义。
r〔一夫夜呼，乱者四应〕一个人夜里呼喊，作乱的
人四方响应。926 年，屯驻在贝州（今河北清河）
的后唐军士皇甫晖勾结党羽作乱，拥立指挥使赵在
礼为帅，攻入邺都（今河南安阳）。邢州（今河北
邢台）、沧州（今属河北）驻军相继叛乱。
五代史伶官传序
a
欧阳修
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
b哉！原
c庄宗
d之所
以得天下，与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世言晋王
e 之将终也，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梁，吾仇
也
f ；燕王吾所立
g，契丹与吾约为兄弟
h，而皆背晋以归梁。此
三者，吾遗恨也。与尔三矢，尔其
i无忘乃父之志！”庄宗受而藏
之于庙。其后用兵，则遣从事
j以一少牢
k告庙
l，请其矢
m，盛
以锦囊，负而前驱，及凯旋而纳之
n。
方其系燕父子以组
o，函梁君臣之首
p，入于太庙，还矢先王，
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及仇雠
q已灭，天下已定，
一夫夜呼，乱者四应
r，仓皇东出，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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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仓皇东出……泣下沾襟〕皇甫晖作乱以后，李存
勖从洛阳往东逃，到了万胜镇（在今河南中牟），
听说李嗣源（李克用养子，当时已叛变）已经占据
大梁（今河南开封），只好命令军队返回。一路上
士兵叛逃，失散了一半。至洛阳附近，置酒痛哭。
诸将一百多人相对号泣，都截断头发，放在地上，
表示誓死以报。
b〔抑〕或者，还是。
c〔本〕考察，探究。
d〔皆自于人欤〕都出自人的原因吗？
e〔满招损，谦得益〕语出《尚书·大禹谟》。原句是
“满招损，谦受益”。
f〔逸豫〕安乐。指李存勖喜好音律，宠用伶人，以
至自傅粉墨，与伶人共戏于庭。
g〔举〕全，整个。
h〔数十伶人困之〕伶人郭从谦趁李嗣源攻占大梁，
李存勖众叛亲离之际，起兵作乱。李存勖率兵抵
御，被乱箭射死。
i〔国灭〕李存勖死后，李嗣源即位（即后唐明宗），
群臣中有人劝他自建国号，此事虽未实行，但是庄
宗死后，李克用嫡亲子孙都被杀，也可以说是“国
灭”。
j 〔忽微〕极小的事。忽，一寸的十万分之一。微，
一寸的百万分之一。
k〔所溺〕所溺爱的人或物。溺，沉湎、无节制。
顾，不知所归，至于誓天断发，泣下沾襟
a，何其衰也！岂得之难
而失之易欤？抑
b本
c其成败之迹，而皆自于人欤
d ？《书》曰：
“满招损，谦得益
e。”忧劳可以兴国，逸豫
f 可以亡身，自然之
理也。
故方其盛也，举
g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
伶人困之
h，而身死国灭
i，为天下笑。夫祸患常积于忽微
j，而
智勇多困于所溺
k，岂独伶人也哉？
历史上有一些朝代，“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左传》），如秦朝，如五
代之后唐，其速亡的历史教训令后人感叹不已，常引以为鉴。《过秦论》和《五
代史伶官传序》两篇文章，分别对秦朝和后唐灭亡的历史教训进行总结，得出了
各自的结论。阅读课文，注意联系作者所处的时代背景，把握文章的主要观点及
写作意图。
《过秦论》铺陈历史，形成对比和反差，水到渠成得出结论；《五代史伶官传
序》纵说盛衰之理，却从一个细微的角度切入。《过秦论》以赋体写史论，多用
夸张、对比，通篇一气贯注，气势充沛，铺张扬厉；《五代史伶官传序》以散体
写史论，文字平易晓畅，简洁生动，感慨遥深。两种不同文体的写作方法和论述
风格各具特色，须反复诵读，细加体会。
在现代汉语中，名词一般不作状语，但在古汉语中，名词作状语的现象时
有出现。如“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中的“云”“响”“景”，均为名词作
状语，意为“像云一样（集合）”“像回声一样（回应）”“像影子一样（跟随）”。
从课文中再找一些例子，体会这种用法的特点。
背诵《过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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磬
e置水中，虽大风浪不能鸣也，而况石乎！至唐李渤
f始访其遗
踪
g，得双石于潭上，扣而聆之，南声函胡
h，北音清越
i，桴止
响腾
j，余韵徐歇
k。自以为得之矣。然是说也，余尤疑之。石之
铿然
l有声者，所在皆是也，而此独以钟名，何哉？
元丰七年六月丁丑，余自齐安
m舟行适临汝
n，而长子迈将赴
饶之德兴尉
o，送之至湖口
p，因得观所谓石钟者。寺僧使小童持
斧，于乱石间择其一二扣之，硿硿焉
q。余固笑而不信也。至暮夜
月明，独与迈乘小舟，至绝壁下。大石侧立千尺，如猛兽奇鬼，森
然
r欲搏人；而山上栖鹘
s，闻人声亦惊起，磔磔
t云霄间；又有
若老人咳且笑于山谷中者，或曰此鹳鹤
u也。余方心动
v欲还，而
大声发于水上，噌吰
w如钟鼓不绝。舟人大恐。徐而察之，则山
a 选自《苏轼文集》卷十一（中华书局1986年版）。
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六月，苏轼由黄州团练
副使调任汝州（今属河南）团练副使时，顺便送
他的长子苏迈到饶州德兴县（今属江西）任县尉，
途经湖口县，游览了石钟山，写了这篇文章。石钟
山，在今江西湖口鄱阳湖东岸，有南、北二山，在
县城南边的叫上钟山，在县城北边的叫下钟山。关
于其得名原因，明代有人认为，“盖全山皆空，如
钟覆地，故得钟名”。今人经过考察，认为石钟山
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既具有钟之“声”，又具有
钟之“形”。
b﹝彭蠡〕鄱阳湖的别称。
c﹝郦元〕即郦道元。
d﹝鼓〕激荡，掀动。
e﹝磬〕古代打击乐器，形状像曲尺，用玉或石制成。
f﹝李渤〕唐代洛阳人，写过一篇《辨石钟山记》。
g﹝遗踪〕旧址，陈迹。这里指所在地。
h﹝南声函胡〕南边那块山石的声音重浊模糊。函胡，
同“含糊”。
i﹝北音清越〕北边那块山石的声音清脆悠扬。清越，
清脆悠扬。
j﹝桴（fú）止响腾〕鼓槌停止了（敲击），声音还在
传播。腾，传播。
k﹝余韵徐歇〕余音慢慢消失。韵，声音。
l﹝铿然〕形容敲击金石发出的响亮的声音。
m﹝齐安〕今湖北黄冈。齐安是黄州所在旧郡名。
n﹝临汝〕汝州的旧称。
o﹝饶之德兴尉〕饶州德兴县的县尉。
p﹝湖口〕县名，今属江西。
q﹝硿（kōng）硿焉〕硿硿地响。
r﹝森然〕阴森的样子。
s﹝栖鹘（hú）〕宿巢的隼。鹘，隼的旧称。
t﹝磔（zhé）磔〕鸟鸣声。
u ﹝鹳鹤〕水鸟，似鹤而顶不红，颈和嘴都比鹤长，
夜宿高树。
v﹝心动〕内心惊恐。
w﹝噌吰（chēnghóng）〕形容钟鼓的声音。
石钟山记
a
苏 轼
《水经》云：“彭蠡
b之口有石钟山焉。”郦元
c以为下临深潭，
微风鼓
d浪，水石相搏，声如洪钟。是说也，人常疑之。今以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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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罅（xià）〕裂缝。
b﹝涵澹澎湃〕（波浪）激荡冲击。涵澹，水波动荡。
c﹝中流〕江河水流中央。
d﹝空中〕中间是空的。
e﹝窾坎（kuǎnkǎn）镗鞳（tāngtà）〕窾坎，击物声。
镗鞳，钟鼓声。
f﹝汝识之乎〕你知道吗？
g﹝周景王之无射（yì）〕《国语·周语下》记载，周景
王曾命铸造“无射”。无射，钟名。
h﹝魏庄子之歌钟〕《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鲁襄
公十一年（前562），郑人以歌钟和其他乐器献给晋
侯，晋侯分一半赐给晋大夫魏绛。魏庄子，魏绛谥
“庄”，故名。歌钟，古乐器。
i ﹝古之人不余欺也〕古代的人（称这山为“石钟
山”）没有欺骗我啊！不余欺，即“不欺余”。
j﹝此世所以不传也〕这就是世上没有流传（石钟山
得名由来）的缘故。
下皆石穴罅
a，不知其浅深，微波入焉，涵澹澎湃
b而为此也。舟
回至两山间，将入港口，有大石当中流
c，可坐百人，空中
d而多
窍，与风水相吞吐，有窾坎镗鞳
e之声，与向之噌吰者相应，如乐
作焉。因笑谓迈曰：“汝识之乎
f ？噌吰者，周景王之无射
g也；窾
坎镗鞳者，魏庄子之歌钟
h也。古之人不余欺也
i ！”
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郦元之所见闻，殆与余
同，而言之不详；士大夫终不肯以小舟夜泊绝壁之下，故莫能知；
而渔工水师虽知而不能言。此世所以不传也
j。而陋者乃以斧斤考
击而求之，自以为得其实。余是以记之，盖叹郦元之简，而笑李渤
之陋也。
《石钟山记》是一篇游记，详述出游之缘由、见闻和感想。其中深夜乘舟
“至绝壁下”一段，将山水之间万籁俱作、鸟鸣浪涌、众声纷起之状，写得妙趣
横生，兴会淋漓，堪称“绘声”文字中的上品。文章不只是记游，在登山临水的
兴致之中，始终萦绕着求真辨伪的旨趣。出游之因，乃疑前人之说，既析之以
理，又验之以实；父子出游，不避夜深舟小，亲身探访，终有所得；进而引申出
事须“目见耳闻”、不可臆断的道理。全文将情趣与理趣融为一体，由小事入，
由深理出，其中体现的质疑和求实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古代散文中，有的格局谨严而不乏情采，有的潇洒随性而自有法度，《石钟
山记》可谓后一类文章的典范。阅读时对这一点要多加关注，反复诵读，细心
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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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如
果从那变化的一面看，那么天地间万事万物（时刻
在变动），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停止。将，这里表
示假设。
b〔物与我皆无尽〕意思是，万物同我们一样都是永
恒的。
c〔是造物者之无尽藏（zàng）也，而吾与子之所共
适〕这是自然界无穷无尽的宝藏，我和你可以共同
享受。造物者，原指“天”，就是现在所说的“自
然”。无尽藏，出自佛家语的“无尽藏海”（像海之
能包罗万物）。适，这里有“享有”的意思。
d〔更〕再。
e〔肴核〕菜肴和果品。  
f〔狼籍〕即“狼藉”，凌乱。
g〔相与枕藉（jiè）〕互相枕着垫着。
h〔既白〕天明。白，明亮。
i 选自《惜抱轩诗文集》卷十四（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2 年版）。姚鼐（1732—1815），字姬传，桐城
（今属安徽）人，清代散文家。
j〔汶（wèn）水〕发源于山东莱芜东北原山，向西
南流经泰安。
k〔济（jǐ）水〕发源于河南济源西王屋山，东流到山
东入海。
l〔阳谷〕山南面山谷中的水。
m〔当其南北分者〕在那（阳谷和阴谷）南北分界处的。
n〔古长城〕古代的长城，指春秋战国时齐国所筑长
城的遗址，古时齐鲁两国以此分界。
o〔以〕在。
p〔乾隆三十九年〕公元1774年。乾隆，清高宗的年
号（1736—1795）。
q〔乘〕这里是“冒”的意思。
r〔齐河、长清〕清代县名，今属山东。
s〔限〕界限。
t〔是月丁未〕这个月的丁未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
月二十八日）。
u〔朱孝纯子颍（yǐng）〕朱孝纯，字子颍。当时是泰
安府的知府。
v〔磴〕石阶。
w 〔环水〕水名，又名“梳洗河”。郦道元《水经
注·汶水》：“又合环水，水出泰山南溪。”
登泰山记
i
姚　鼐
泰山之阳，汶水
j西流；其阴，济水
k东流。阳谷
l皆入汶，
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
m，古长城
n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
南十五里。
余以
o乾隆三十九年
p十二月，自京师乘
q风雪，历齐河、长
清
r，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
s，至于泰安。是月丁未
t，与
知府朱孝纯子颍
u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
v，其级
七千有余。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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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余始循以入
a，道少半
b，越中岭
c，复循西谷，遂至
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
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
d，
世皆谓之天门云
e。道中迷雾冰滑，磴几
f不可登。及既上，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g。望晚日照城郭
h，汶水、徂徕
i如
画，而半山居
j雾若带然。
戊申晦
k，五鼓
l，与子颍坐日观亭
m，待日出。大风
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
n。稍
o见云中白若樗蒱
p
数十立者，山也。极天
q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
r。日
上，正赤如丹
s，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
t也。
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
u，绛皓驳色
v，而皆若偻
w。
亭西有岱祠
x，又有碧霞元君
y祠。皇帝行宫
z在碧霞
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
@7以来；其远古刻
尽漫失
@8。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
@9。少杂树，
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
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a〔循以入〕顺着（中谷）进山。
b〔道少半〕路不到一半。
c〔中岭〕山名，又名“中溪山”。
d〔崖限当道者〕像门槛一样横在路上的山崖。限，
门槛。
e〔云〕助词，无实义。
f〔几（jī）〕几乎。
g〔苍山负雪，明烛天南〕青黑色的山上覆盖着白雪，
雪反射的光照亮了南面的天空。负，背。烛，照。
h〔城郭〕指城市。
i〔徂徕（cúlái）〕山名，在泰安城东南。
j〔居〕停留。
k〔戊申晦〕戊申日月底这一天。晦，农历每月的最
后一天。
l〔五鼓〕五更。
m〔日观亭〕亭名，在日观峰上。
n〔漫〕弥漫。
o〔稍〕逐渐。
p〔樗蒱（chūpú）〕古代的一种博戏，这里指樗蒱所
用的掷具，长形而末端尖锐，立起来像山峰。
q〔极天〕天边。
r〔采〕同“彩”。
s〔丹〕朱砂。
t〔东海〕泛指东面的海。这里是想象，实际上在泰
山顶上并不能看见东海。
u〔或得日或否〕有的被日光照着，有的没有被照着。
v〔绛皓（hào）驳色〕或红或白，颜色错杂。绛，大
红。皓，白。驳，杂。
w〔偻〕脊背弯曲的样子。引申为鞠躬的样子。日观
峰西面诸峰都比日观峰低，所以说“若偻”。
x〔岱祠〕东岳大帝庙。
y〔碧霞元君〕传说是东岳大帝的女儿。
z〔行宫〕皇帝出外巡行时居住的处所。
@7〔显庆〕唐高宗的年号（656—661）。
@8〔漫失〕模糊或缺失。
@9〔圜〕同“圆”。
泰山图　［清］张深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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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女
a
《诗经·邶风》
静女其姝
b，俟
c我于城隅
d。
爱
e而不见，搔首踟蹰
f。
静女其娈
g，贻我彤管
h。
彤管有炜
i，说怿女美
j。
自牧归荑
k，洵美且异
l。
匪女之为美
m，美人之贻。
a 选自《诗经注析》（中华书局1991年版）。
b 〔静女其姝（shū）〕娴静的女子很漂亮。姝，美丽、
漂亮。
c〔俟（sì）〕等待。
d〔城隅〕城角。一说指城上的角楼。
e〔爱〕同“
（ài）”，隐藏。
f〔搔首踟蹰（chíchú）〕以手指挠头，徘徊不进。
g〔娈（luán）〕美好。
h〔彤管〕红色的管状物。一说指初生时呈红色的管
状的草，即下一章所说的“荑（tí）”。
i〔炜（wěi）〕色红而光亮。
j〔说（yuè）怿（yì）女（rǔ）美〕喜爱你的美丽。说，
同“悦”。怿，喜悦。女，同“汝”，第二人称代词。
下文的“匪女之为美”的“女”同此。
k〔自牧归（kuì）荑〕从远郊归来赠送我初生的茅草。
牧，城邑的远郊。归，同“馈”，赠送。
l 〔洵美且异〕确实美好而且与众不同。洵，诚然、
实在。
m〔匪女之为美〕并非你这荑草美。匪，同“非”，表
示否定判断。
这是一首古老的爱情诗。开篇先以男子之口，引出一位娴静而美丽的女子。
接着叙述她原本与男子约定相会，却“爱而不见”，令男子独自徘徊，这样的场
景，表现了爱情萌发时的甜蜜和欢乐。接下来说静女赠送的彤管很美丽、讨人喜
爱，后面又退一步说并非彤管好，而是因为它是美人赠送的。如此反复借彤管
“表白”，其实都是抒发对静女的爱，真实且有情趣。诵读这首诗，思考“彤管”
这类美好事物在诗中的象征作用，感受反复手法在表情达意上的作用。
古诗词诵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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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衣
a
《诗经·秦风》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b。
王于兴师
c，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d。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e。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f。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g，与子偕行。
《无衣》产生于秦地。该诗反复咏唱：怎么能说没有衣服穿呢？我的衣服跟
你共享。修好我们的铠甲和兵器，我跟你一同奔赴战场。诗歌既表现了慷慨赴
敌、同仇敌忾的豪情，也表现了战士之间深厚的情谊。朱熹评价这首诗，强调它
体现了秦人“尚气概，先勇力，忘生轻死”的气魄和“与子同仇”的“欢爱之
心”（《诗集传》）。诵读这首诗，注意体会质朴诗句中蕴含的真挚情感。
a 选自《诗经注析》（中华书局1991年版）。
b 
〔袍〕长袍，类似于斗篷。行军者白天当衣服穿，
晚上当被子盖。
c 
〔王于兴师〕周王出兵打仗。于，句中助词。
d 
〔同仇〕指共同对付敌人。
e 
〔泽〕同“襗（zé）”，贴身穿的衣服。
f 
〔偕作〕一同起来，指共同行动。作，起。
g 
〔甲兵〕铠甲和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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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p（节选）
屈 原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q。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
吾以降
r。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s。名余曰正则兮，字
余曰灵均。
p 选自《楚辞补注》（中华书局1983年版）。《楚辞》，
西汉刘向辑，收录了战国时期楚国屈原、宋玉等人
的作品。这些作品运用楚地的诗歌形式、方言声
韵，描写楚地风土人情，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故
名“楚辞”。后世称这种诗体为“楚辞体”或“骚
体”。《离骚》是楚辞的代表作品，是我国古代最长
的抒情诗。
q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我是颛顼
（zhuānxū）帝的远代子孙（即楚王的同宗），父亲
名为伯庸。高阳，传说中的古代帝王颛顼。苗裔，
远代子孙。朕，我。皇考，对已故父亲的美称。
皇，大。考，称已故的父亲。
r 
〔摄提贞于孟陬（zōu）兮，惟庚寅吾以降〕正当寅
年的寅月寅日，我降生了。摄提，即“摄提格”，
寅年的别称。贞，当、正当。孟陬，孟春正月，是
寅月，正月为陬。庚寅，庚寅日。降，降生。
s 
〔皇览揆（kuí）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先父
观察衡量我降生时的情况，一出生就赐给我美名。
皇，“皇考”的简称。览揆，观察衡量。览，观察。
揆，测度、衡量。初度，出生时的情况。肇，开
始。锡，赐给。嘉名，美名。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a。扈江离与
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b。汩
c余若将不及兮，恐年
岁之不吾与
d。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e。
日月忽
f 其不淹
g 兮，春与秋其代序
h。惟草木之
零落兮，恐美人
i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
此度
j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k ！
屈子行吟图  ［明］陈洪绶 作
a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chóng）之以修能〕我
既有这么多美好的内在品质，又加之以美好的容
态。纷，盛多。重，加。修能，美好的容态。一说
指优秀的才能。能，一说作“态”。
b 
〔扈（hù）江离与辟芷（zhǐ）兮，纫秋兰以为佩〕
肩披江离与长在幽僻处的白芷，将秋天的兰花连缀
起来做成佩饰。扈，楚地方言，披。江离，一种香
草。辟芷，生于幽僻之处的白芷。辟，同“僻”，
僻静、幽静。纫，连缀、连接。
c 
〔汩（yù）〕水流很快的样子。这里用以比喻时间过
得飞快。
d 
〔不吾与〕即“不与吾”，不等待我。
e 
〔朝搴（qiān）阰（pí）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早晨我采撷坡上的木兰，晚上摘取洲中的宿莽。木
兰去皮不死，宿莽经冬不枯，比喻坚贞的品德。朝
搴、夕揽，比喻早晚勤勉修德。搴，拔取。阰，土
坡。木兰，一种香木。揽，采摘。宿莽，一种香草。
f 
〔忽〕迅速。
g 
〔淹〕久留。
h 
〔代序〕时序更替。
i 
〔美人〕代指有才德、有作为的人。一说是屈原自
指，一说指楚怀王。
j〔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何不趁着年富力强
去除邪恶污秽，何不改变现行的法度。抚壮，把握
壮年。弃秽，抛弃污秽的东西。度，法度、准则。
k 
〔来吾道夫先路〕我愿为前驱。道，同“导”，引
导。先路，前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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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江采芙蓉
a
《古诗十九首》
涉江采芙蓉，兰泽
b多芳草。
采之欲遗
c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
d终老。
东汉中后期，游宦、游学之风盛行，大批士子远离故乡。作为文人五言诗滥
觞的《古诗十九首》反映的就是这一现实，诗中充满了羁旅怀乡的思绪。这首
诗的主人公采撷美草香花要送给“同心”的人，但他思念的人还在“旧乡”，长
路漫漫，欲赠不能，只能让忧伤陪伴自己终老。全诗字里行间流露着漂泊他乡
和分隔两地的无奈。诵读这首诗，体会其“浅而能深、近而能远”（胡应麟《诗
薮·内编》卷一）的特色。
a 选自《文选》卷二十九（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
芙蓉，荷花。
b〔兰泽〕长着兰草的低湿之地。
c〔遗（wèi）〕赠送。
d〔以〕连词，表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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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歌行
 
a
曹 操
对酒当歌
b，人生几何
c ！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d。
慨当以慷
e，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f。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g。
但为君故，沉吟
h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i。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j ？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
k，枉用相存
l。
契阔谈讌
m，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
n，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o。
周公吐哺
p，天下归心。
a 选自《曹操集·诗集》（中华书局2013年版）。诗的
题目是汉乐府旧题。
b〔对酒当歌〕面对着酒与歌，即饮酒听歌。当，也
是“对”的意思。
c〔几何〕多少。
d〔去日苦多〕可悲的是逝去的日子太多了。这是慨
叹人生短暂。
e〔慨当以慷〕即“慷慨”。这里指宴会上的歌声激越
不平。当以，没有实义。
f〔杜康〕相传是最早造酒的人。这里代指酒。
g 〔青青子衿（jīn），悠悠我心〕语出《诗经· 郑
风·子衿》，原写姑娘思念情人，这里用来比喻渴
望得到贤才。子，对对方的尊称。青衿，指代周代
读书人青色交领的服装。衿，衣服的交领。悠悠，
长远的样子，形容思虑连绵不断。
h〔沉吟〕沉思吟味。这里指思念和倾慕贤人。
i〔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语
出《诗经·小雅·鹿鸣》。苹，艾蒿。《鹿鸣》是宴
客的诗，这里用来表达招纳贤才的热情。
j〔掇〕拾取，摘取。一说同“辍”，停止。
k〔越陌度阡〕穿过纵横交错的小路。陌，东西向的
田间小路。阡，南北向的田间小路。
l 〔枉用相存〕屈驾来访。枉，这里是枉驾的意思。
用，以。存，问候、探望。
m〔契阔谈讌（yàn）〕久别重逢，欢饮畅谈。契阔，
聚散，这里指久别重逢。讌，同“宴”。
n〔三匝（zā）〕三周。匝，周、圈。
o〔山不厌高，海不厌深〕这里是仿用《管子·形势
解》中的话：“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
石，故能成其高；明主不厌人，故能成其众。”意思
是表示希望尽可能多地接纳人才。厌，满足。
p〔周公吐哺（bǔ）〕《史记·鲁周公世家》记载，周
公广纳贤才，正吃饭时，听到门外有士子求见，来
不及咽下嘴里的食物，把食物一吐就赶紧去接见。
这里借用这个典故，表示自己像周公一样热切殷勤
地接待贤才。吐哺，吐出嘴里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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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田居（其一） 
a
陶渊明
少无适俗
b韵
c，性本爱丘山
d。
误落尘网
e中，一去三十年
f。
羁鸟
g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
h际，守拙
i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
j，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
k远人村，依依
l墟里
m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n。
户庭
o无尘杂
p，虚室
q有余闲
r。
久在樊笼
s里，复得返自然。
a 选自《陶渊明集笺注》卷二（中华书局2003年版）。
《归园田居》共有五首，这是第一首。
b〔适俗〕适应世俗。
c〔韵〕气质，情致。
d〔丘山〕指山林。
e〔尘网〕指世俗的种种束缚。
f〔一去三十年〕陶渊明大约二十五岁离开少时居所，
直到五十五岁辞去彭泽令方归，所以说“一去三十
年”。或疑当作“十三年”。自开始做官至辞去彭泽
令，前后为十三年。
g〔羁鸟〕被关在笼中的鸟。羁，约束。
h〔南野〕南面的田野。一作“南亩”，指农田。
i〔守拙〕持守愚拙的本性，即不学巧伪，不争名利。
j〔方宅十余亩〕宅子四周有十几亩地。方，四周围绕。
k〔暧（ài）暧〕迷蒙隐约的样子。
l〔依依〕隐约的样子。一说“轻柔的样子”。
m〔墟里〕指村落。
n〔颠〕顶端。
o〔户庭〕门户庭院。
p〔尘杂〕指世俗的繁杂琐事。
q〔虚室〕静室。
r〔余闲〕余暇，空闲。
s〔樊笼〕关鸟兽的笼子。这里指束缚本性的俗世。
曹操的《短歌行》表达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以及建功立业的宏愿。陶渊明
的《归园田居》抒发对官场生活的厌倦，以及辞官归隐、躬耕田园的自由、喜
悦之情。这两首诗均为古体诗，但在语言风格和表达技巧上有很大不同。前者是
四言，质朴刚健，运用比兴手法，化用典故或引前人诗句表达心志；后者是五言，
平淡舒缓，善用白描，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幅乡村日常生活的图景。要在诵读中
体会两首诗不同的韵律、节奏和表达技巧，结合诗人的身世领悟诗中的思想感情。
背诵《短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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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行路难（其四）
a
鲍 照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酌酒以自宽
b，举杯断绝歌《路难》
c。
心非木石岂无感
d ？吞声
e踯躅不敢言。
这首诗以“泻水”起兴，不同凡响，“无端而下，如黄河落天走东海也”（清沈德潜
《古诗源》），但诗作表现的情绪却不像泻水自流那样顺畅。水的流向取决于地势，当时人
的境遇则取决于门第。诗人在门阀制度重压下，不甘认命，却又无法反抗；他不愿唉声叹
气，只好举酒自宽，却又断绝了遣怀的歌吟。寥寥数语就把这种曲曲折折的微妙心态表现
得淋漓尽致，正是“举杯消愁愁更愁”。既然不能学“太上忘情”，又无从排遣忧怀，也
就只能吞声不言，徘徊不前，在愁闷中自我煎熬了。全诗抒写这种难以言表、如鲠在喉的
哀痛，妙就妙在并不直抒胸臆，而是俯仰低回、自具神韵，让读者自然体会到诗人的忧愁
愤懑。诵读这首诗，仔细品味它是如何托物寓意，表现心怀的。
a 选自《鲍参军集注》卷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
版）。鲍照（约414—466），字明远，东海（今山东
郯城）人，南朝宋文学家。行路难，乐府杂曲歌辞
名，多写世路艰难和离情别意。
b 
〔自宽〕自我宽慰。
c〔举杯断绝歌《路难》〕因举杯饮酒而中断了《行路
难》的歌唱。
d 
〔无感〕不为哀乐所动，没有感触。
e 
〔吞声〕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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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月夜
a
张若虚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
b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c。
江流宛转绕芳甸
d，月照花林皆似霰
e。
空里流霜
f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
g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
h ？何处相思明月楼
i ？
可怜楼上月裴回
j，应照离人
k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
l，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
m流照
n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
o，鱼龙潜跃水成文
p。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
q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r。
a 选自《全唐诗》卷二十一（中华书局1999年版）。
春江花月夜，乐府旧题。张若虚（约660—约720），
扬州（今属江苏）人，唐代诗人。与贺知章、张
旭、包融并称“吴中四士”。
b 
〔滟滟〕形容波光荡漾。
c 
〔月明〕月光。
d 
〔芳甸〕花草茂盛的原野。
e 
〔霰（xiàn）〕白色不透明的小冰粒。
f 
〔流霜〕飞霜，比喻从空中洒落的月光。
g 
〔青枫浦〕即双枫浦，在湖南浏阳南。
h 
〔扁舟子〕指飘荡江湖的游子。
i 
〔明月楼〕明月映照下的楼阁。这里指楼上的思妇。
j 
〔裴回〕同“徘徊”。
k 
〔离人〕指守候在家的思妇。
l 
〔玉户帘中卷不去〕意思是，月光洒在玉门帘上，
欲卷而去之而不得。玉户，用玉装饰的门，也用作
门的美称。
m 
〔月华〕月光。
n 
〔流照〕照射。
o 
〔鸿雁长飞光不度〕大雁远飞却不能飞出月光。暗
示鸿雁不能传书。
p 
〔鱼龙潜跃水成文〕鱼儿出没只能使水面泛出波纹。
暗示鱼儿不能传书。古人有鱼儿传书一说。乐府诗
《饮马长城窟行》：“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鱼
龙，这里指鱼。
q 
〔潇湘〕潇水和湘江，均流入洞庭湖。
r 
〔落月摇情满江树〕意思是，落月牵动着离人的别
愁，将光辉洒满江畔的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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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月升、月悬、月斜、月落为线索，贯串叙事、写景、议论、抒
情，把春、江、花、月、夜的景色和情理融为一体，空灵而美妙；而所有场景
的转换都有内在的连续性，自然而流畅。毫无疑问，这一切是因为人的观照：
人对美景的赏鉴和美景对人的情思的启发，自然的恒久与个体生命的短暂，游
子的离情别绪和亲人的相思之苦，交互感发，让人心旌摇荡。诵读这首诗，感受
诗人以月为核心意象营造出的空灵曼妙的意境，体会其中寄寓的情怀和哲思。
春江花月夜  ［清］袁江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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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秋暝
[唐] 王维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②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③
④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49
①选自《王右丞集》。这首诗反映了诗人过隐居生
活的愿望。暝，晚。
②〔竹喧归浣女〕姑娘们洗罢衣服，笑语喧哗从竹
林里回家去。 
③〔莲动下渔舟〕渔船顺流而下，水上莲叶便摇动
起来。 
④〔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春草就随它的意衰
败吧，王孙可留在山中（这里的秋景仍值得欣赏）。
语出《楚辞·招隐士》： “王孙游兮不归，春草
生兮萋萋。”，“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
留”。这里是反其意而用之。王孙：古代贵族子
弟，通常认为在这里是诗人自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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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难
a
李 白
噫吁嚱
b，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
c，
开国何茫然
d ！尔来
e 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
f 通人烟。西当太
白有鸟道
g，可以横绝
h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
i，然后天梯石
栈
j相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
k，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l。黄
鹤
m之飞尚不得过，猿猱
n欲度愁攀援。青泥
o何盘盘
p，百步九
折萦岩峦。扪参历井
q仰胁息
r，以手抚膺坐
s长叹。
问君西游
t何时还？畏途
岩
u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
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
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v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
a 选自《李白集校注》卷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这首诗一般认为作于唐天宝初年，是诗人
在长安时为送别友人入蜀而作。蜀道难，古乐府旧
题。
b
〔噫吁嚱（yīxūxī）〕三个字都是叹词。
c〔蚕丛及鱼凫〕蚕丛、鱼凫，传说中古蜀王名。
d〔茫然〕模糊难知的样子。
e〔尔来〕从那时以来，指古蜀国开国以来。
f〔秦塞〕秦地的关塞。
g〔西当太白有鸟道〕意思是，秦地西面有太白山阻
隔了入蜀之路，山势高峻，道路狭窄，只有鸟才能
飞过。鸟道，人兽皆不能至的险峻狭窄山路。当，
正对着。
h〔横绝〕横越，飞越。
i〔地崩山摧壮士死〕相传秦惠王想征服蜀国，知道
蜀王好色，答应送给他五个美女。蜀王派五个力士
迎接。返回时路经梓潼（今四川剑阁南），看见一
条大蛇钻入穴中，五个力士用力往外拽。结果，山
崩地裂，力士和女子全被压死，山分为五岭，入蜀
之路遂通。摧，毁坏，这里指崩塌。
j〔天梯石栈〕天梯，指高险的山路。一说指木制的
栈道。石栈，俗称“栈道”，在山崖上凿石架木建
成的通道。
k〔六龙回日之高标〕迫使太阳神的车驾回转的高峻
的山峰。六龙，传说太阳神的车由六条龙拉着，羲
和是其御者。回，回转。高标，指高耸的山峰。
l〔冲波逆折之回川〕激浪冲撞岩石倒流形成的回旋
急流。冲波，激浪。逆折，倒流。
m〔黄鹤〕即黄鹄，善高飞的大鸟。
n〔猱（náo）〕猿的一种，善攀援。
o〔青泥〕指青泥岭，在今甘肃徽县境内，是由秦入
蜀的要道。
p〔盘盘〕盘旋曲折的样子。
q〔扪（mén）参（shēn）历井〕意思是，山高入天，
由秦入蜀的人在山上，可以用手触摸到星宿，甚至
可以从中穿过。参、井，星宿名，二者邻近，分别
是蜀和秦的分野（古人把地域与星宿分别对应，称
为分野）。扪，摸。历，穿越。
r〔仰胁息〕仰着头，屏住呼吸。胁息，屏住呼吸。
s〔坐〕空，徒然。一说坐下来。
t〔西游〕指入蜀。
u〔
（chán）岩〕高而险的山岩。
v〔凋朱颜〕使容颜大变。凋，用作使动，使……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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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
a 瀑流争喧豗
b，砯崖转石万壑
雷
c。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
胡为乎来哉
d ！
剑阁
e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f。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
豺
g。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
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
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侧身西望长咨嗟
h ！
a〔飞湍〕急流。
b〔喧豗（huī）〕形容轰响。
c〔砯（pīng）崖转石万壑雷〕（急流和瀑布）
冲击山崖，使大石滚动而下，千山万壑间
响起雷鸣般的声音。砯，水冲击石壁发出
的响声，这里用作动词，“冲击”的意思。
转，使滚动。
d〔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啊！你这远方
的人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嗟，叹词。
e〔剑阁〕指今四川剑阁北的大剑山和小剑
山，群峰如剑插天，两山如门，极为险要。
山间有栈道，即剑阁道，为诸葛亮所开辟，
是秦、蜀两地间要道。
f〔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形容剑阁易守难攻。
g〔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守关的将领倘
若不是（自己的）亲信，就会变成叛乱者。
此句与上句语本西晋张载《剑阁铭》：“一
夫荷戟，万夫趑趄（zī jū）。形胜之地，匪
亲勿居。”狼与豺，比喻叛乱为害的人。
h 
〔咨嗟〕叹息。
蜀道难图 ［元］赵孟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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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天姥吟留别
 
a
李 白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b ；越人
c语天姥，云霞明灭或
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
d，势拔五岳掩赤城
e。天台四万八千丈，
对此欲倒东南倾
f。
我欲因之
g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
h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
剡溪
i。谢公
j宿处今尚在，渌
k水荡漾清
l猿啼。脚著谢公屐
m，
身登青云梯
n。半壁见海日
o，空中闻天鸡
p。千岩万转路不定，
迷花倚石忽已暝
q。熊咆龙吟殷岩泉
r，栗深林兮惊层巅
s。云青
青
t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
u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
訇然中开
v。青冥
w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x。霓为衣兮风
a 选自《李白集校注》卷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
版）。唐玄宗天宝三载（744），李白在长安受到权贵
的排挤，被放出京。第二年，他即将由东鲁（今山东
一带）南游吴越，写了这首描绘梦中游历天姥（mǔ）
山的诗，留给在东鲁的朋友，所以也题作《梦游天姥
山别东鲁诸公》。天姥山，在今浙江新昌东。传说登
山的人能听到仙人天姥唱歌的声音，山因此而得名。
b〔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航海的人谈起瀛
洲，（大海）烟波渺茫，（瀛洲）实在难以找到。瀛
洲，古代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另两座叫蓬
莱、方丈。烟涛，波涛渺茫，远看像烟雾笼罩的样
子。微茫，景象模糊不清。信，确实、实在。
c〔越人〕指今浙江一带的人。
d〔向天横〕遮住天空。横，遮蔽。
e〔势拔五岳掩赤城〕山势高过五岳，遮掩了赤城。
拔，超出。五岳，东岳泰山、西岳华山、中岳嵩
山、北岳恒山、南岳衡山的总称。赤城，和下文的
“天台（tāi）”都是山名，在今浙江天台北。
f 〔对此欲倒东南倾〕对着（天姥）这座山，（天台
山）就好像要拜倒在它的东南面一样。意思是天台
山和天姥山相比，就显得低了。倾，偏斜、倒下。
g〔因之〕意思是受前面越人的话所吸引。因，依据。
h〔镜湖〕即鉴湖，在今浙江绍兴。
i〔剡（shàn）溪〕水名，在今浙江嵊（shèng）州南。
j〔谢公〕指南朝宋诗人谢灵运（385—433）。谢灵运
喜欢游山访胜，他游天姥山时，曾在剡溪住宿。
k〔渌（lù）〕清澈。
l〔清〕凄清。
m 〔谢公屐（jī）〕据《宋书·谢灵运传》，谢灵运游
山，必到幽深高峻的地方，他备有一种特制的木
屐，前后齿可装卸，上山时去掉前齿，下山时去掉
后齿，以保持身体平衡。屐，以木板作底，上面有
带子，形状像拖鞋。
n〔青云梯〕指直上云霄的山路。语出谢灵运《登石
门最高顶》诗：“惜无同怀客，共登青云梯。”
o〔半壁见海日〕在半山腰看到从海上升起的太阳。
p 〔天鸡〕古代传说，东南有桃都山，山上有大树叫
“桃都”，树上栖有天鸡。每当太阳初升照到树上，天
鸡就会鸣叫，天下的鸡也都跟着它叫起来。
q〔迷花倚石忽已暝〕迷恋着花，依倚着石，不觉天
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暝，昏暗。
r〔熊咆龙吟殷（yǐn）岩泉〕熊在咆哮，龙在长吟，
声音震荡着岩石和泉水。殷，震动。
s〔栗深林兮惊层巅〕使深林战栗，使层巅震惊。栗、
惊，均为使动用法。层巅，层层山峰。
t〔青青〕黑沉沉的。
u〔列缺〕闪电。列，同“裂”。
v〔洞天石扉，訇（hōng）然中开〕仙府的石门，訇
的一声从中间打开。洞天，仙人居住的洞府。訇
然，形容声音很大。
w〔青冥〕天空。
x〔金银台〕金银筑成的楼台，指神仙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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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马，云之君
a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
b，仙之人兮列
如麻。忽魂悸
c以魄动，恍
d惊起而长嗟。惟觉
e时之枕席，失
向来之烟霞
f。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
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g。安能摧眉折腰
h事权贵，使我
不得开心颜？
a〔云之君〕泛指驾乘云彩的神仙。
b〔鸾回车〕鸾鸟拉车回转。鸾，传说中的神鸟。
c〔悸（jì）〕因惊惧而心跳。
d〔恍〕猛然惊醒的样子。
e〔觉（jiào）〕醒。
f〔失向来之烟霞〕刚才（梦中）所见的烟雾云霞消
失了。向来，原来。烟霞，指前面所写的仙境。
g〔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暂且把白鹿
放在青青的山崖间，等到要走的时候就骑上它去探
访名山。传说中神仙、隐士多骑白鹿。
h〔摧眉折腰〕低头弯腰，即卑躬屈膝。摧眉，即低眉，
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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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
a
李 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
b明镜悲白发，朝如
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
c 须尽欢，莫使金樽
d 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
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
e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
玉
f 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
g，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
h 昔
时宴平乐
i，斗酒十千
j恣欢谑
k。主人
l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
m对君酌。五花
马
n、千金裘
o，呼儿
p将出
q换美酒，与尔同销
r万古愁。
李白怀才不遇，与友人岑勋、元丹丘登高宴饮，借酒抒情，一泄其寂寞的
愁怀，由此产生了《将进酒》这首诗。诗中所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
还复来”，以及“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表达了怀才不遇的郁
愤，传达出舍我其谁的自信；而“人生得意须尽欢”“会须一饮三百杯”“但愿
长醉不愿醒”等语句，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诗人于穷愁之境中的狂放不羁。黄河
奔流入海的宏大空间，无疑也暗示了时光流逝；“古来圣贤皆寂寞”的感叹，
更使诗人的郁愤、失意之情具有了典型意义。诵读时，要细心体会诗人豪迈激
昂的笔调，感受他虽人生失意却依然潇洒自信的胸怀。
a 选自《李白集校注》卷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
版）。将（qiānɡ）进酒，汉乐府旧题。将，请。进
酒，饮酒。此诗大约作于天宝十一载（752）。李
白和友人岑勋在嵩山另一好友元丹丘的颍阳山居
做客，三人登高欢饮。诗中的“岑夫子”即岑勋，
“丹丘生”即元丹丘。
b 
〔高堂〕高大的厅堂。
c 
〔得意〕指有兴致。
d 
〔金樽〕酒杯的美称。
e 
〔会须〕应当。
f 
〔钟鼓馔玉〕指击钟敲鼓，食用珍美的菜肴，代指
富贵生活。馔玉，像玉一样珍美的食品。
g 
〔寂寞〕指不为世所用，默默无闻。
h 
〔陈王〕指曹植，曾被封为陈王。
i 
〔平乐〕宫观名，故址在今河南洛阳附近。
j 
〔斗酒十千〕一斗酒值十千钱，指酒美而贵。
k 
〔恣欢谑（xuè）〕尽情地欢乐戏谑。
l 
〔主人〕指元丹丘。
m 
〔径须沽取〕毫不犹豫地买酒。径须，直须、应当。
n 
〔五花马〕一种名贵的马，毛色作五花（一说把马
鬃修剪成五个花瓣）。
o 
〔千金裘〕珍贵的皮衣。
p 
〔儿〕指侍僮。
q 
〔将出〕牵出，拿出。
r 
〔销〕排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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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并序
a
高 适
开元二十六年
b，客有从元戎
c出塞而还者，作《燕歌行》以示，适感征
戍之事，因而和
d焉。
汉家
e烟尘
f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g。
男儿本自重横行
h，天子非常赐颜色
i。
金伐鼓
j下榆关
k，旌旆
l逶迤
m碣石
n间。
校尉
o 羽书
p 飞瀚海
q，单于猎火
r 照狼山
s。
山川萧条极边土
t，胡骑凭陵杂风雨
u。
战士军前
v半死生
w，美人帐下
x犹歌舞。
大漠穷秋
y塞草腓
z，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当
@7恩遇
@8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a 选自《高适集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
燕歌行，乐府旧题。高适（约700—765），字达夫，
一字仲武，河北蓨（tiáo）县（今河北景县南）人，
唐代诗人。他与岑参的边塞诗代表了唐代边塞诗的
最高成就。
b〔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
c〔元戎〕主将。指辅国大将军、右羽林大将军兼御
史大夫张守珪。
d〔和（hè）〕按照别人诗词的题材和体裁作诗词，作
为酬答。
e 〔汉家〕唐人写时事，常托之于汉代。下文“汉
将”，用法与此相类。
f〔烟尘〕烽烟和尘土，指战乱。
g〔残贼〕指残忍暴虐的敌寇。
h〔男儿本自重横行〕男子汉本来就重视在战场上纵
横驰骋。
i〔赐颜色〕指给予褒奖恩宠。
j〔
（chuānɡ）金伐鼓〕指击打钲、铙之类的金属
乐器和鼓，作为行军指挥信号。
，撞击。金，指
军中作信号用的钲、铙等金属乐器。伐，敲击。
k〔榆关〕古关名，即今山海关（在今河北秦皇岛）。
l〔旌旆（pèi）〕旗帜。
m〔逶迤〕舒展的样子。
n〔碣石〕山名，在今河北昌黎西北。
o〔校尉〕武官名，泛指统帅。
p〔羽书〕即羽檄，古代军事文书，插鸟羽以示紧急，
必须迅速传递。
q〔瀚海〕唐代对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北及其迤西今准
噶尔盆地一带广大地区的泛称。
r〔猎火〕打猎时焚山驱兽之火，借指游牧民族兴兵
打仗的战火。
s〔狼山〕古代称狼山者不止一处，这里借指边地交
战区域的山。
t〔边土〕即边地，靠近边境的地域。
u〔胡骑凭陵杂风雨〕指敌人侵犯，来势凶猛如同风
雨交加。胡骑，这里指契丹人、奚人的军队。凭
陵，逼压。
v〔军前〕战场。
w〔半死生〕死生各半，指伤亡惨重。
x〔帐下〕指统帅的营帐中。
y〔穷秋〕晚秋，深秋。
z〔腓（féi）〕枯萎。
@7〔当〕承受。
@8〔恩遇〕天子的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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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衣
a远戍辛勤久，玉箸
b应啼别离后。
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
c空回首。
边庭飘飖那可度
d，绝域
e苍茫无所有。
杀气三时
f作阵云
g，寒声
h一夜传刁斗
i。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j ！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k。
大漠深秋，钲鼓声声，旌旗逶迤，羽檄飞大漠，战火照狼山，山川萧条，孤
城落日，寒夜巡更的刁斗，鲜血染红的白刃……出师、失利、被围、死斗，《燕
歌行》写了这样一场边关战事。气势雄浑悲壮，惊天动地。战士拼死力战，将军
轻敌骄逸，对比鲜明，力透纸背。诗歌接着又写后方思妇断肠，征人回首，遍地
动荡，绝域苍茫，呈现出宏阔视野，体现了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此诗格调雄健
激越，慷慨悲壮，节奏起伏跌宕，张弛有度，诵读时须细加体会。
a〔铁衣〕用铁片制作的战衣，借指战士。
b〔玉箸〕玉制筷子，比喻思妇的眼泪。
c〔蓟北〕蓟州（今属天津）以北地区。
d 〔边庭飘飖（yáo）那可度〕边地动荡不安，难以
越过。飘飖，随风飘动，形容动荡不安。那可，即
“哪可”。
e〔绝域〕极远的地方。
f〔三时〕早、午、晚。
g〔阵云〕浓重堆积似战阵的云层。
h〔寒声〕凄凉的声音。
i〔刁斗〕三足长柄的锅，古代军中兼用于炊煮和巡
更敲击的铜制用具。
j〔死节从来岂顾勋〕意思是，历来志士为（保卫国
家的）气节献身，难道是为了个人的功勋！
k〔至今犹忆李将军〕这句是感慨当时没有李将军那
样的守边将帅。李将军，指西汉名将李广。李广任
右北平（辖今河北承德及天津蓟州区以东地区）太
守，捍御匈奴，关爱士卒，匈奴称其为“汉之飞将
军”，数岁不敢进犯。一说指战国时赵将李牧。李
牧对抗匈奴，厚待战士，曾破匈奴十余万骑，使匈
奴十余年不敢靠近赵国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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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杜诗详注》卷九（中华书局2015年版）。这
首诗作于唐肃宗上元元年（760）春，当时诗人初
至成都，曾游武侯祠。蜀相，指诸葛亮，蜀汉丞
相，封武乡侯。
b 
〔丞相祠堂〕即诸葛武侯祠。
c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遮着台阶的
青草自绿，树上黄鹂徒然发出好听的声音。映，
遮蔽。
d 
〔三顾频烦天下计〕指刘备为统一天下三顾茅庐，
问计于诸葛亮。频烦，即频繁。一说多次烦劳
咨询。
e 
〔两朝开济〕指诸葛亮辅助刘备开创帝业，后又辅
佐刘禅。开，开创。济，扶助。
f 
〔出师未捷身先死〕指诸葛亮出师伐魏，未能取胜，
于蜀汉建兴十二年（234）病死于五丈原（今陕西
岐山东南）军中。
蜀  相
a
杜 甫
丞相祠堂
b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c。
三顾频烦天下计
d，两朝开济
e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
f，长使英雄泪满襟。
唐诗是中华民族宝贵的文化遗产，李白、杜甫是两位具有代表性的伟大诗人。
李白擅长古体诗；杜甫诸体皆擅，在律诗方面成就尤高。
《蜀道难》是杂言古体诗，格律不拘，形式灵活。这首诗想象奇特，笔意纵
横，境界阔大，集中体现了李白诗歌豪放飘逸的创作特点。诵读时，一方面要感
受杂言古体诗的参差错落之美，另一方面要想象作者笔下蜀道的雄奇险峻，体会
李白诗歌的浪漫主义风格。
《蜀相》是七言律诗，结构严整，法度森然。这首诗抒写作者游览武侯祠的
所见所感，表达了对诸葛亮才干、德行的称颂及对其“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惋惜，
也暗含着感时忧国的情怀和以身许国的抱负。全诗情感深沉悲壮，有厚重的历史
感。学习时要反复诵读涵泳，并联系《出师表》等文，加深对诗人情志的理解。
背诵课文。
   学习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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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至
a
杜 甫
舍
b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盘飧
c市远无兼味
d，樽酒家贫只旧醅
e。
肯
f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
g。
春水绕茅舍，但有群鸥来，这是“无人至”的意境，但也可看作客人将至的铺垫。不
扫花径，因为无人来访；大开蓬门，则因今日有客。颔联呼应首联，仍然围绕“客至”两
字展开。颈联笔锋一转，写客至之后的情形，描绘主人待客之简、家境之贫，对宾主脱略
形迹、兴致盎然的场面则毫不着墨，纯由尾联唤取邻翁对饮暗示出来。整首诗平白如话，
看似信笔写来，其实结构紧凑，章法谨严，“前半见空谷足音之喜，后半见贫家真率之趣”
（清黄生《唐诗摘抄》）。诵读这首诗，要仔细体味它是如何通过富于情趣的生活细节，表
现主人待客的兴味与心境的。
a 选自《杜诗详注》卷九（中华书局2015 年版）。
客，指崔明府，杜甫的朋友。杜甫在题后自注说：
“喜崔明府相过。”明府，汉魏以来对地方官员的敬
称，唐以后多用以专指县令。
b 
〔舍〕指诗人所居的成都浣花溪草堂。
c 
〔盘飧〕盘中菜肴。
d 
〔无兼味〕意思是菜肴很简单。兼味，两种以上的
菜肴。
e 
〔旧醅（pēi）〕旧酿之酒。醅，没有过滤的酒，也泛
指酒。
f 
〔肯〕乐意。
g 
〔余杯〕残酒，未饮完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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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 高
 
i
杜 甫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j。
无边落木
k萧萧
l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
m悲秋常作客，百年
n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o，潦倒
p新停
q浊酒杯。
a〔云之君〕泛指驾乘云彩的神仙。
b〔鸾回车〕鸾鸟拉车回转。鸾，传说中的神鸟。
c〔悸（jì）〕因惊惧而心跳。
d〔恍〕猛然惊醒的样子。
e〔觉（jiào）〕醒。
f〔失向来之烟霞〕刚才（梦中）所见的烟雾云霞消
失了。向来，原来。烟霞，指前面所写的仙境。
g〔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暂且把白鹿
放在青青的山崖间，等到要走的时候就骑上它去探
访名山。传说中神仙、隐士多骑白鹿。
h〔摧眉折腰〕低头弯腰，即卑躬屈膝。摧眉，即低眉，
低头。
i 选自《杜诗详注》卷二十（中华书局2015年版）。
这首诗是唐代宗大历二年（767）杜甫流寓夔州
（今重庆奉节）时的作品。登高，古人重阳节有登
高的习俗。 
j〔鸟飞回〕鸟（在急风中）飞舞盘旋。  
k〔落木〕落叶。  
l〔萧萧〕草木摇落的声音。
m〔万里〕指远离故乡。
n〔百年〕这里借指晚年。
o〔艰难苦恨繁霜鬓〕意思是，一生艰难，常常抱恨
于志业无成而身已衰老。艰难，指自己生活多艰，
又指国家多难。苦恨，极恨。繁霜鬓，像浓霜一样
的鬓发。
p〔潦倒〕衰颓，失意。  
q〔新停〕刚刚停止。杜甫晚年因病戒酒，所以说
      “新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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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岳阳楼
a
杜　甫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吴楚东南坼
b，乾坤
c日夜浮。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戎马关山北
d，凭轩
e涕泗
f流。
这首诗开篇虽只是平平的交代，却蕴含着强烈的今昔对比之感。接下来描绘
洞庭湖分断吴楚、吐纳日月，写出它极其恢宏的气象。后四句转写孤舟老病之身
世，看似悲戚，可对国家安危、时局动荡的忧思尽在其中，由此可见作者心胸之
博大。诵读这首诗，要留意诗人困顿的处境，感受他痛切的心情，更要理解他心
系天下的胸怀。可以拓展阅读《客至》等杜甫其他作品，进一步了解杜甫诗歌多
样化的艺术风格。
a 选自《杜诗详注》卷二十二（中华书局2015年版）。
此诗为大历三年（768）岁暮作。这年春天，诗人乘
舟由夔州出三峡，岁暮抵达岳阳。
b  ﹝坼（chè）〕分裂。
c  
﹝乾坤〕指日月。
d  
﹝戎马关山北〕指战事起于北部边境地区。当时吐
蕃正侵扰陇右、关中一带。戎马，战马，代指战
争。关山，在今宁夏南部。
e  
﹝凭轩〕倚窗。
f  
﹝涕泗（sì）〕眼泪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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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行并序 
a
白居易
元和十年
b，予左迁
c九江郡
d司马
e。明年秋，送客湓浦口
f， 
闻舟中夜弹琵琶者，听其音，铮铮然有京都声
g。问其人，本长
安倡女
h，尝学琵琶于穆、曹二善才
i，年长色衰，委身
j 为贾
人
k妇。遂命酒
l，使快
m弹数曲。曲罢悯然
n，自叙少小时欢乐
事，今漂沦
o憔悴，转徙于江湖间。予出官
p二年，恬然
q自安，
感斯人言，是夕始觉有迁谪
r 意。因为
s 长句
@0，歌以赠之，凡
六百一十六言，命曰《琵琶行》。
浔阳江头
@1夜送客，枫叶荻
@2花秋瑟瑟
@3。主人
@4下马客在船，
举酒欲饮无管弦
@5。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
@6 弹者谁， 
琵琶声停欲语迟
@7。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
@8 重开宴。千 
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
@9 三两声，未成 
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
#0 声声思
#1，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 
a 选自《白居易集笺校》卷十二（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8年版）。行，古诗的一种体裁。  
b 〔元和十年〕公元815 年。元和，唐宪宗的年号
（806—820）。  
c〔左迁〕贬官、降职的委婉说法。白居易因越职上
书言事，触怒当朝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  
d〔九江郡〕设于隋代，唐代称为江州或浔阳郡，治
所在今江西九江。  
e〔司马〕州刺史的副职。
f〔湓（pén）浦口〕湓江流入长江的地方，在今九江
西。湓浦，又叫湓江，源出江西瑞昌清湓山。  
g〔京都声〕指唐代京城长安流行的乐曲声调。  
h〔倡（chāng）女〕歌女。
i〔善才〕当时对技艺高超的乐师的称呼。  
j〔委身〕托身。这里是嫁人的意思。  
k〔贾（gǔ）人〕商人。
l〔命酒〕叫人摆酒。
m〔快〕畅快。
n〔悯然〕忧郁的样子。
o〔漂沦〕漂泊流落。
p〔出官〕京官贬黜往地方任职。  
q〔恬然〕宁静安适的样子。  
r〔迁谪〕官吏因罪降职并流放。  
s〔为〕创作。  
t〔长句〕指七言诗。唐代的习惯说法。  
u〔江头〕江边。
v〔荻（dí）〕多年生草本植物，形状像芦苇，生长在
水边。 
w〔瑟瑟〕形容微风吹动的声音。 
@4〔主人〕白居易自指。 
@5〔管弦〕指音乐。管，箫、笛之类的管乐。弦，琴、
瑟、琵琶之类的弦乐。
@6〔暗问〕低声询问。  
@7〔欲语迟〕将要回答，又有些迟疑。  
@8〔回灯〕重新掌灯。一说“移灯”。  
@9〔转轴拨弦〕拧转弦轴，拨动弦丝。这里指调弦 
校音。
#0〔掩抑〕声音低沉。  
#1〔思〕深长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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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a 续续
b 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
c，
初为《霓裳》
d后《六幺》
e。大弦
f嘈嘈
g如急雨，小
弦
h 切切
i 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 
盘
j。间关莺语花底滑
k，幽咽泉流冰下难
l。冰泉冷
涩弦凝绝
m，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
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n。曲
终收拨当心画
o，四弦一声
p 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
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q。自言本是京
城女，家在虾蟆陵
r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
s
第一部
t。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
u妒。五陵
年少
v争缠头
w，一曲红绡
@4不知数。钿头银篦
@5击节
碎
@6，血色罗裙翻酒污
@7。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
等闲
@8度。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
@9。门前冷
落鞍马稀，老大
#0嫁作商人妇。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
浮梁
#1买茶去。去来
#2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a〔信手〕随手。 
b〔续续〕连续。
c 〔轻拢慢捻抹（mò）复挑（tiǎo）〕轻轻地拢，慢
慢地捻，一会儿抹，一会儿挑。拢，扣弦。捻，揉
弦。抹，顺手下拨。挑，反手回拨。  
d 〔《霓裳（cháng）》〕即《霓裳羽衣曲》，唐代乐曲
名，相传为唐玄宗所制。  
e〔《六幺（yāo）》〕即《六幺令》，唐代乐曲名。
f〔大弦〕指琵琶四根弦中的粗弦。 
g〔嘈嘈〕形容声音沉重舒长。  
h〔小弦〕指琵琶上的细弦。  
i〔切切〕形容声音轻细急促。  
j〔大珠小珠落玉盘〕分别比喻乐声的重浊和清脆。
一说，形容声音的清脆圆润。  
k〔间（jiàn）关莺语花底滑〕像黄莺在花下啼叫一样
婉转流利。间关，形容鸟鸣婉转。  
l〔幽咽泉流冰下难〕像幽咽的泉水在冰下艰难流过。
幽咽，形容乐声梗塞不畅。难，艰难，形容乐声滞
塞难通。
m〔冰泉冷涩弦凝绝〕像冰下的泉水又冷又涩不能畅
流，弦似乎凝结不动了。这是形容弦声愈来愈低
沉，以至停顿。  
n〔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像银瓶突然
破裂，水浆迸射一样；像铁骑突然冲出，刀枪齐鸣
一般。这是形容琵琶声在沉咽、暂歇后，忽然又爆
发出激越、雄壮的乐音。
o〔曲终收拨当心画〕乐曲终了，用拨子在琵琶的中
间部位划过四弦。这是弹奏琵琶到一曲结束时的常
用手法。拨，拨子，弹奏弦乐的用具。
p〔四弦一声〕四根弦同时发声。  
q〔敛容〕显出端庄的脸色。  
r〔虾（há）蟆陵〕地名，在长安城东南。
s〔教坊〕古时管理宫廷音乐的官署。专管雅乐以外的
音乐、舞蹈、百戏的教习、排练、演出等事务。  
t 〔第一部〕第一队，是教坊中最优秀的一队。部，
量词，计量歌舞队、乐队。  
u〔秋娘〕唐代歌伎常用的名字。这里是对善歌貌美
歌伎的通称。
v〔五陵年少〕指京城富家豪族子弟。五陵，汉代五
个皇帝（高、惠、景、武、昭）的陵墓，在长安附
近，富家豪族多聚居在这一带。 
w〔缠头〕古代对歌伎舞女打赏用的锦帛。
@4〔绡（xiāo）〕轻薄的生丝织品。泛指轻美的丝织品。 
@5〔钿（diàn）头银篦（bì）〕上端镶着花钿的银质发
篦。钿，用金银等制成的花形首饰。 
@6〔击节碎〕（随着音乐）打拍子时敲碎了。节，节拍。 
@7〔翻酒污〕（因为）泼翻了酒被沾污。 
@8〔等闲〕平常，随随便便。  
@9〔颜色故〕容貌衰老。故，旧、老。 
#0〔老大〕年纪大了。
#1〔浮梁〕地名，在今江西景德镇北。  
#2〔去来〕走了以后。来，语气助词。  
琵琶行  ［清］改琦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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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a。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
b。同是天涯沦落人，相
逢何必曾相识！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浔阳地僻
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
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
c 猿哀鸣。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
取酒还独倾
d。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
e难为听。今夜闻君琵
琶语，如听仙乐耳暂
f明。莫辞更
g坐弹一曲，为君翻作
h《琵琶
行》。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
i促弦
j弦转
k急。凄凄不似向前
l声，
满座重闻皆掩泣
m。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
n湿。
a〔梦啼妆泪红阑干〕从梦中哭醒，搽了胭脂粉的脸
上流满了一道道红色的泪痕。妆，这里指脸上的胭
脂粉。
b〔唧唧〕叹息。
c〔杜鹃啼血〕传说杜鹃鸟啼叫时，嘴里会淌出血来。
这是形容杜鹃啼声的悲切。
d〔独倾〕独自饮酒。
e〔呕哑（ōuyā）嘲哳（zhāozhā）〕指声音嘈杂刺耳。
f〔暂〕忽然，一下子。
g〔更〕再。
h〔翻作〕写作。翻，按曲调写作歌词。
i〔却坐〕回到（原处）坐下。却，退回。
j〔促弦〕把琴弦拧紧。促，紧、迫。
k〔转〕更加，越发。
l〔向前〕以前。
m〔掩泣〕掩面哭泣。下面“泣下”的“泣”指眼泪。
n〔青衫〕黑色单衣。唐代官职低的服色为青。
李白、杜甫和白居易在中国古典诗歌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这里各选入他们
的一首经典诗作。这几首诗体式不同，抒发的情感和创作手法也各不相同，诵读
时要细加体会。
《梦游天姥吟留别》以浪漫瑰丽的想象，描绘了一个迷离惝恍的梦境。诗作
以七言为主，不受诗律限制，笔随兴至，在奇特的梦境中寄寓着深沉的慨叹。学
习时要在诵读中发挥想象，品味组成梦境的意象以及梦境所隐含的精神追求。
《登高》写诗人登高远眺，身世之悲与忧国之情齐集心头。这首诗每联对仗，
句法谨严，历来为人称赞。学习时注意感受诗歌营造的沉郁悲凉的意境，体会作
者圆熟的律诗创作技巧。宋代罗大经曾说“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一联含有八层意思（《鹤林玉露》），试就此联作一番品析。
《琵琶行》是一首长篇乐府诗，叙述琵琶女的故事，述说自己的人生遭际。
学习时，注意琵琶女与诗人境遇的相通之处，体会诗人抒发的人生感慨。重点欣
赏诗中音乐描写和景物描写的精妙。
背诵《梦游天姥吟留别》和《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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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凭箜篌引
a
李 贺
吴丝蜀桐
b张
c高秋
d，空山凝云颓
e不流。
江娥啼竹
f素女
g愁，李凭中国
h弹箜篌。
昆山
i玉碎
j凤凰叫，芙蓉泣露
k香兰笑
l。
十二门前融冷光
m，二十三丝
n动紫皇
o。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
p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
q，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
r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s。
供奉朝廷的梨园弟子李凭善于弹奏箜篌，蜚声朝野。此诗描摹李凭九月暮秋
的箜篌演奏，以凤鸣玉碎、芙蓉泣露、香兰欢笑形容箜篌的声音，以行云为之静
止、江娥为之啼哭、神女为之悲愁、月亮寒光因之融化、紫皇为之感动、石为之
破、天为之惊、雨为之降、老鱼为之跳跃、瘦蛟为之起舞、吴刚为之不眠等众多
神话意象，来表现李凭弹箜篌的超凡技艺与神奇魅力。诗人以惊人的想象贯串神
仙世界和人间世界，并把视觉、听觉、触觉等多种感官体验熔铸于一炉，营造
出一种神出鬼没、石破天惊的独特意境。诵读此诗，想一想它为何被称为“摹写
声音至文”（方扶南《李长吉诗集批注》）。
a 选自《李贺诗歌集注》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7 年版）。此诗大约作于元和六年（811） 至八
年（813）间，作者当时在京城长安任奉礼郎。李
凭，当时供奉宫廷的梨园弟子，以善于弹奏箜篌著
称。箜篌引，乐府旧题。箜篌，古代的一种弦乐
器，二十三弦或二十五弦，分卧式、竖式两种。
b 
〔吴丝蜀桐〕指精美的箜篌，其弦用吴地所产的丝
制作（吴地以产丝著称），其身干用蜀地所产的桐
木制作（蜀中桐木适宜做乐器）。
c 
〔张〕弹奏。
d 
〔高秋〕深秋九月。
e 
〔颓〕下垂、堆积的样子。
f 
〔江娥啼竹〕传说舜南巡，死于苍梧山（在今湖南
宁远），二妃娥皇、女英得到消息，挥泪于竹，竹
尽生斑。江娥，指娥皇、女英。
g 
〔素女〕传说中与黄帝同时期的神女，善于弹瑟歌唱。
h 
〔中国〕即国中，指在国都长安城里。
i 
〔昆山〕即昆仑山，传说中著名的美玉产地。
j 
〔玉碎〕美玉碎裂（声音清脆悦耳）。
k 
〔泣露〕指滴露。
l 
〔笑〕指花盛开。
m 
〔十二门前融冷光〕指笼罩整个长安城的月光变得
温煦。十二门，长安城四面，每一面各有三门。
n 
〔二十三丝〕指箜篌。有一种竖箜篌，有二十三弦。
o 
〔紫皇〕道教传说中地位最高的神仙。
p 
〔石破天惊〕女娲所补五色石为箜篌声破裂，天界
为之震惊。
q 
〔神妪〕指女神成夫人。据说她喜好音乐，善弹箜
篌，听见有人依琴瑟咏歌就翩翩起舞。
r 
〔吴质〕即传说中月宫的仙人吴刚，其字为质。
s 
〔露脚斜飞湿寒兔〕露滴斜斜坠落，打湿了（全神
贯注聆听箜篌演奏的）玉兔。寒兔，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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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
① 
温庭筠 
小山重叠金明灭
②，鬓云欲度香腮雪
③。懒起画蛾眉
④，弄妆梳洗迟。照花前
后镜，花面交相映
⑤。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选自李一氓《花间集校》（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
年版）。温庭筠（812-870），原名岐，字飞卿，太
原祁（今山西祁县人）。才思敏捷，相传每入试，
押官韵，八叉手而成八韵，时号“温八叉”。能词，
词藻华丽，为花间词人之鼻祖，对晚唐五代词和
宋词影响很大。诗与李商隐齐名，时称“温李”。
②〔小山重叠金明灭〕（早晨醒来）画眉有深有浅，
“额黄”有明有暗。小山，唐代女子好画“小山
眉”，过了一夜眉黛深浅不匀，如山峰重叠之状。 
金，指“额黄”，唐代女子又好在额部涂上黄色， 
谓之“额黄”，过夜后其色有明有暗。 
③〔鬓云欲度香腮雪〕耳边的乱发披在雪白的脸上。 
鬓云，鬓发浓密如云。度，飞越，这里是纷披的意
思。雪，白净如雪。 
④〔蛾眉〕飞蛾触须般细又弯的眉毛。多指美人之
眉。《离骚》里有“众女嫉余之蛾眉兮”的诗句。 
⑤〔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用前后两面镜子对
照着把花插在头上。花面，指花和女子的容颜，
这里是化用唐崔护的诗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⑥〔新贴绣罗襦（rú），双双金鹧鸪〕罗袄上有一双
双新贴绣上去的鹧鸪图。这说的是当时的衣饰，
就是用金钱绣好花样，再绣贴在衣服上，谓之“贴
金”。襦，短衣、短袄。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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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  瑟
a
李商隐
锦瑟
b无端
c五十弦，一弦一柱
d思华年
e。
庄生晓梦迷蝴蝶
f，望帝春心托杜鹃
g。
沧海月明珠有泪
h，蓝田
i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j。
王士禛在《戏仿元遗山论诗绝句三十二首》（其十一）中曾说，“一篇《锦
瑟》解人难”。这首诗历来有多样的解释。可以这样解读：锦瑟本有五十弦却说
“无端”，流露了诗人心底的嗔怨。这一嗔怨，关联着他对青春年华的怀想。回
顾平生，有多少情、多少事，早已迷离惝恍，宛如“庄周梦蝶”的故事一样，真
实与梦境无法分辨，唯有曾经的感受，既如月光中带泪的珍珠，带着伤感，又
如蓝田美玉的温润，引人怀恋。但究竟如何，却又难以说清。诵读这首诗，应
当仔细体会诗人如何传达往事如烟的独特感受。
a 选自《玉谿生诗集笺注》卷二（上海古籍出版社
1979年版）。
b 
〔锦瑟〕漆有织锦纹的瑟。
c 
〔无端〕无缘由。
d 
〔柱〕瑟上系弦的木块。
e 
〔华年〕指青年时代。
f 
〔庄生晓梦迷蝴蝶〕庄周梦到自己变成了蝴蝶，醒
来后觉得自己还是庄周，因此困惑不已。典出《庄
子·齐物论》。
g 
〔望帝春心托杜鹃〕望帝把思恋爱慕的情怀寄托在
杜鹃哀切的啼鸣之中。
h 
〔珠有泪〕传说海中有鲛人，其泪化为珍珠。
i 
〔蓝田〕地名，在今陕西，以出产美玉闻名。
j 
〔惘然〕模糊不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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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
a
李 煜
春花秋月
b 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c。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
d 不堪回首月
明中。　　雕栏玉砌
e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f。问君能有几多
g愁，恰似一江春
水向东流。
李煜的这首词，将俘囚生活的幽怨、月夜听风的无眠、物是人非的无奈、愁
怀难解的悲凉，以及对往日帝王生活的怀想，编织在一起，将亡国之痛、故国之
思寄寓其中。词人通过具体的物象，把抽象的愁绪具象化，如“问君能有几多
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千古流传，引发了不同时代人们的感叹，诵读时要
细加品味。
a 选自《南唐二主词校订》（中华书局2007年版）。虞
美人，词牌名。李煜（937—978），字重光，徐州
（今属江苏）人，南唐后主，世称李后主。
b〔春花秋月〕指季节的更替。
c〔往事知多少〕意思是多少往事都难以忘却。
d〔故国〕指南唐。
e〔雕栏玉砌〕雕饰华美的栏杆与用玉石砌成的台阶，
指宫殿建筑。
f〔朱颜改〕红润的容颜改变了，指人已憔悴。
g〔几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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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潮
a
柳 永
东南形胜
b，三吴
c都会，钱塘
d自古繁华。烟柳画桥
e，风帘
翠幕
f，参差十万人家。云树
g绕堤沙，怒涛卷霜雪
h，天堑
i无
涯。市列珠玑
j，户盈罗绮
k，竞豪奢。  重湖
l叠
清嘉，有
三秋
m桂子
n，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
o，嬉嬉
p钓叟莲
娃
q。千骑拥高牙
r，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s。异日图将
t好景，
归去凤池夸
u。
a 选自《乐章集校注》中编（中华书局2015年版）。
望海潮，词牌名。这首词为赠两浙转运使孙何之
作。柳永（约987—约1053），字耆卿，原名三变，
崇安（今属福建）人，北宋词人。
b〔形胜〕地理形势优越。
c〔三吴〕指吴兴（今浙江湖州）、吴郡（今江苏苏
州）、会稽（今浙江绍兴）。
d〔钱塘〕今浙江杭州，旧属吴郡。
e〔烟柳画桥〕如烟的柳树，雕饰华丽的桥。
f〔风帘翠幕〕遮挡门窗的帘子与青绿色的帷幕。
g〔云树〕高耸入云的树木。
h〔怒涛卷霜雪〕指汹涌的波涛卷起如霜似雪的白色
浪花。
i〔天堑〕天然壕沟。这里指钱塘江。
j〔珠玑〕珠宝。玑，不圆的珠。
k〔罗绮〕绫罗绸缎。
l〔重湖〕指西湖，分里湖、外湖。
m〔三秋〕指农历九月。
n〔桂子〕桂花。
o〔羌管弄晴，菱歌泛夜〕羌笛在晴空下吹奏，采菱
的歌声在夜空中飘荡。
p〔嬉嬉〕戏乐的样子。
q〔莲娃〕采莲女。
r〔高牙〕牙旗，将军之旗。这里借指孙何。
s〔吟赏烟霞〕指吟咏欣赏山水景色。
t〔图将〕描绘。将，助词，用于动词之后，无实义。
u〔归去凤池夸〕意思是，回到朝廷，夸耀杭州的美
景。这是委婉称扬孙何因政绩卓著，将入朝执政。
凤池，即凤凰池，原指禁苑中的池沼，代指最高行
政机关中书省。
钱塘秋潮图（局部）  ［南宋］佚名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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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香·金陵怀古
a
王安石
登临送目
b，正故国
c晚秋，天气初肃
d。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
e。归帆去
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
f鹭起，画图难足
g。  念往昔，
繁华竞逐
h，叹门外楼头
i，悲恨相续
j。千古凭高
k对此，谩嗟荣辱
l。六朝旧
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m。 
王安石罢相后退居金陵，这首词是他在金陵的登高怀古之作。上片先点明登
临时节，随后写眼前景色。澄江似练，夕阳翠峰，酒旗招展，白鹭翔舞，确是一
幅优美的图画。下片感叹六朝竞逐奢靡繁华而相继灭亡，只剩下寒烟衰草；继而
陈说空叹兴亡荣辱其实没有意义，奋起变革，有所作为，才可以避免重蹈覆辙。
张炎在《词源·意趣》中说这首词“清空中有意趣”。反复诵读，说说这种“意
趣”是什么。
a 选自《临川先生文集》卷三十七（《王安石全集》
第5册，复旦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桂枝香，词
牌名。
b  ﹝登临送目〕登山临水，放眼远眺。
c  ﹝故国〕故都。这里指金陵。
d  ﹝肃〕肃爽，天高气爽。
e  ﹝簇〕箭头，形容山峰林立。
f  ﹝星河〕天河。这里指长江。
g  ﹝画图难足〕图画难以完备（地展现）。
h  ﹝繁华竞逐〕即竞逐繁华，争相追逐奢侈豪华生活。
i  ﹝门外楼头〕语出唐杜牧《台城曲》：“门外韩擒虎，
楼头张丽华。”指隋军已经兵临城下，陈后主却还
在和妃子们寻欢作乐。隋文帝开皇十年（590），隋
军大将韩擒虎率兵从朱雀门攻入金陵，俘获了陈后
主及其宠妃张丽华等人。门，指朱雀门。楼，指结
绮阁，是陈后主特意为张丽华建造的。
j  ﹝悲恨相续〕指各个王朝接连覆亡。
k  ﹝凭高〕登临高处。
l  ﹝谩嗟荣辱〕枉自感叹兴亡的荣耀和耻辱。谩，同
“漫”，徒然。
m  ﹝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语出唐杜牧
《泊秦淮》：“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后庭遗曲，即陈后主所作《玉树后庭花》，被视为
亡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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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a
苏　轼
十年生死两茫茫
b。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
c，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
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
d忽还乡。小轩窗
e，正梳妆。相顾无
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f。
生死相隔，深情难忘。这首悼亡词一开篇便抒发作者对妻子诚笃的感情。生
死，是一种隔；妻子葬于千里外的故乡，是一种隔；岁月沧桑，即使相逢也认不
出，又是一种隔；梦中还乡，四目相对，千言万语无从谈起，还是一种隔。在对
梦境的淡淡追述中，将死别之悲、独处之苦、世路之艰写得极为沉痛。诵读这首
词，留意细节描写，体会作者是如何把梦境的记述、对亡妻的思念和落拓的身世
之感融合在一起的。
a 选自《东坡乐府笺》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
年版）。这首词作于宋神宗熙宁八年（1075），是
苏轼在密州（今山东诸城）做知州时悼念妻子王弗
的作品。王弗去世于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
b  〔两茫茫〕指双方茫然不相知。
c 〔千里孤坟〕王弗葬地在四川眉山，与苏轼任职的山
东密州相距遥远，故称亡妻的坟为“千里孤坟”，
有感伤自己不能与她同穴相伴之意。
d  〔幽梦〕隐约迷离的梦。
e  〔轩窗〕窗户。
f  〔短松冈〕长着矮小松树的山冈，指王弗坟茔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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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赤壁怀古
 
a
苏 轼
大江
b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
c
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
d赤壁。乱石穿空，惊
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
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
发
e。羽扇纶巾
f，谈笑间，樯橹
g 灰飞烟灭。
故国
h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i。人生如
梦，一尊
j还酹
k江月。
a 选自《东坡乐府笺》卷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
版）。念奴娇，词牌名。这首词作于宋神宗元丰五
年（1082）。苏轼所游的是黄州（今湖北黄冈）的
赤鼻矶，并非三国时期赤壁大战处。
b 
〔大江〕指长江。
c 
〔故垒〕旧时军队营垒的遗迹。
d 
〔周郎〕即周瑜（175—210），字公瑾，孙权军中指
挥赤壁大战的将领。二十四岁时即出任要职，军中
皆呼为“周郎”。
e 
〔雄姿英发〕姿容雄伟，英气勃发。
f 
〔羽扇纶（guān）巾〕（手持）羽扇，（头戴）纶巾。
这是儒者的装束，形容周瑜有儒将风度。纶巾，配
有青丝带的头巾。
g 
〔樯（qiáng）橹〕代指曹操的战船。樯，挂帆的桅
杆。橹，一种摇船的桨。
h 
〔故国〕指赤壁古战场。
i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应笑我多愁善感，过早
地长出花白的头发。
j 
〔尊〕同“樽”，一种盛酒器。这里指酒杯。
k 
〔酹（lèi）〕将酒洒在地上，表示凭吊。
赤壁图  傅抱石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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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快阁
a
黄庭坚
痴儿了却公家事
b，快阁东西倚
c晚晴。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朱弦已为佳人绝
d，青眼聊因美酒横
e。
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f。
云收雨歇，天色向晚，诗人登快阁倚栏游赏，看起来十分寻常，可开篇自称了却官事
的痴儿，便让诗作带上了一些自嘲、兀傲之气。接下来，作者用树、山、天、江、月勾画
出一个阔大幽远的境界，为抒发情志作好了准备。在颈联和尾联中，诗人感慨知音难觅，
唯幸美酒相伴，期望坐上归船，吹着长笛，与白鸥订盟，相誓归隐，永诀机心。诗歌每联
上下两句恪守格律，意脉却不受影响，一气而下，被誉为“能移太白歌行于律诗”（清方
东树《续昭昧詹言》），诵读时可以细细体会。
a 选自《山谷外集诗注》卷十一（《黄庭坚诗集注》，
中华书局2003 年版）。黄庭坚（1045—1105），字
鲁直，号山谷道人、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
人，北宋文学家、书法家。快阁，在太和（今江西
泰和）东的赣江边。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
（1082）秋，诗人时任太和县令。
b 
〔痴儿了却公家事〕意思是自己办完了公事。《晋
书·傅咸传》载，杨济与傅咸书云：“生子痴，了官
事。官事未易了，了事正作痴，复为快耳。”此句借
用其意，自嘲“痴儿”忙于公事。痴儿，痴人、呆
子，这里是诗人自指。
c 
〔倚〕这里指倚栏欣赏。
d 
〔朱弦已为佳人绝〕这是借“伯牙绝弦”的典故慨
叹世无知己。朱弦，指琴。佳人，指知己。
e 
〔青眼聊因美酒横〕这是说唯有美酒值得加以青眼。
《晋书·阮籍传》载，阮籍善为青白眼，用白眼看世
俗礼法之士，用青眼看他喜欢的人。横，睨视、斜
着眼看。
f 
〔与白鸥盟〕这是说与白鸥订盟，表示自己决意归
隐江湖，而不存世俗机心。盟，订盟、盟誓。《列
子·黄帝》载，海边有一人常和鸥鸟玩耍，其父让
他把鸥鸟捉来与自己玩。第二天此人来到海边，鸥
鸟在空中飞舞而不落下。后人常用与鸥订盟表示归
隐之志已决，再无俗念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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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淮海居士长短句笺注》卷中（上海古籍出
版社2008年版）。鹊桥仙，词牌名。秦观（1049—
1100），字太虚，后改字少游，号淮海居士，高邮
（今属江苏）人，北宋文学家。
b 
〔纤云弄巧〕纤细的云编织出各种巧妙的图案样式，
比喻织女制作云锦的手艺高超。
c 
〔飞星传恨〕流星传递分别的愁苦。
d 
〔银汉迢迢暗度〕夜里渡过辽阔的天河。传说每年
农历七月七日夜，织女、牛郎借鹊桥越过天河相
会。银汉，天河、银河。
e 
〔金风〕秋风。五行学说以秋天与金相配。
f 
〔胜却〕胜过。
g 
〔佳期〕这里指重聚相守的美好时光。
h 
〔忍顾鹊桥归路〕怎么忍心回望由鹊桥回去的路。
i 
〔朝朝暮暮〕指朝夕相守。
鹊桥仙
a
秦 观
纤云弄巧
b，飞星传恨
c，银汉迢迢暗度
d。金风
e玉露一相逢，便胜却
f人
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
g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h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
在朝朝暮暮
i。
这首词借鹊桥相会的传说，歌咏忠贞不渝的爱情。词人不认为织女和牛郎聚
少离多值得哀怨，因为他们短暂的相会，远胜世人无数次的相聚，时空阻隔反而
酿就了他们相会的甜蜜。词人还说，只要彼此情意长久，即使不能朝夕相守，也
无须黯然神伤。诵读这首词，体会词人命意的高妙，理解他对爱情的独特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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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遮
① 
周邦彦 
燎沉香
②，消溽暑
③。鸟雀呼晴，侵晓
④窥檐语。叶上初阳
⑤干宿雨
⑥，水面清
圆
⑦，一一风荷
⑧举。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
⑨，久作长安
⑩旅。五月渔郎
⑪
相忆否？小楫
⑫轻舟，梦入芙蓉浦
⑬。
这首词叙写作者客居汴京的一段见闻和感怀。其写景，妙在写出一系列清新
脱俗的细节：鸟雀为天晴而欢呼，伸头、缩头、转头向檐下窥视而鸣啭，水面荷
叶团团犹带夜雨的痕迹，荷花则在风中挺立摇曳。作者描摹景物之意态，极为逼
真和生动。至于讯问五月渔郎是否相忆，显然只是因为自己在忆念对方。这一讯
问，与短桨轻舟驶入荷花塘的思乡梦，以及故乡遥远而羁旅弥久的客愁，表达得
十分自然轻妙。诵读此词，透过其写景叙事，揣摩作者恬淡的胸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选自《清真集箋注》上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版）。苏幕遮，词牌名。亦名“鬓云松令”。
②〔沉香〕指用沉香木制作的香。
③〔溽（rù）暑〕指夏日的潮湿闷热。
④〔侵晓〕拂晓。
⑤〔初阳〕朝阳。
⑥〔宿雨〕夜雨。
⑦〔清圆〕清润圆正。
   这里指荷叶。
⑧〔风荷〕风中荷花。
⑨〔吴门〕本指春秋时候吴都（今江苏苏州）之阊
门，这里指词人家乡所在的吴越故地。
⑩〔长安〕今陕西西安，借指汴京（今河南开封）。
⑪〔渔郎〕捕鱼的年轻男子。
⑫〔小楫〕短桨。
⑬〔芙蓉浦〕有荷花的河汊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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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慢
 
a
李清照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b。乍
暖还寒
c时候，最难将息
d。三杯两盏淡酒，怎
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
相识。  满地黄花
e堆积，憔悴损
f，如今有
谁堪
g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h ！梧桐更
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
i，怎一个
愁字了得
j ！
a 选自《李清照集校注》卷一（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
年版）。声声慢，词牌名。北宋末年李清照南渡避
乱，不久北宋灭亡，丈夫病死，她只身逃难，境遇
悲惨。这首词是作者南渡后晚年的作品。
b〔戚戚〕悲愁、哀伤的样子。 
c〔乍暖还（huán）寒〕忽暖忽冷，天气变化无常。
d〔将息〕养息，休息。
e〔黄花〕菊花。
f 〔憔悴损〕枯萎，凋零殆尽。憔悴，凋零、枯萎。
损，这里相当于“极”，表示程度很深。
g〔堪〕可以，能够。
h〔怎生得黑〕怎样挨到天黑。怎生，怎么、怎样。
i〔次第〕光景，状况。
j〔怎一个愁字了得〕意思是，一个“愁”字怎么
能概括得尽呢？
李清照像  郑慕康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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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愤
a
陆
游
早岁
b那
c知世事艰，中原北望
d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
e，铁马秋风大散关
f。
塞上长城
g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
h，千载谁堪伯仲间
i ！
收复失地的宿志不得实现，而国土沦陷的愤懑却一如既往。诗人回忆起夜雪
战船、秋风铁马的过去，想起自我期许的落空、失地收复的无望。通过感叹诸葛
亮出师雄文，暗示朝野上下都是主降的碌碌小人。全诗感情沉郁，气韵浑厚，尤
以颔联“楼船”“铁马”两句，雄放豪迈，为人们广泛传诵。诵读此诗，应体会
诗作内容与诗人亲身经历的关系，理解“书愤”的丰富内涵。
a 选自《剑南诗稿校注》卷十七（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年版）。该诗为淳熙十三年（1186）春于会稽
石帆别业所作，当时诗人62岁。
b 
〔早岁〕早年。
c 
〔那〕同“哪”。
d 
〔中原北望〕指北望淮河以北沦陷在金人手中的地区。
e 
〔楼船夜雪瓜洲渡〕指陆游40岁任镇江通判时的事。
当时，右丞相张浚督视江淮兵马，过镇江，颇赏识
陆游。张浚积极督练军马，防敌备战，但朝廷偏向
议和，张浚处境艰难，最后被罢相。楼船，有楼的
高大战船。瓜洲渡，长江渡口，在江苏扬州，与镇
江隔江相对。
f 
〔铁马秋风大散关〕指陆游48岁时在陕南汉中的经
历。当时，诗人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活跃在大
散关前线，并曾经与金兵交战。铁马，配有铁甲的
战马。大散关，即散关，在陕西宝鸡西南大散岭上。
g 
〔塞上长城〕化用南朝宋名将檀道济的事迹。檀道
济率兵伐北魏，屡次建功，后遭猜忌被杀。他被拘
捕前曾说：“乃复坏汝万里之长城！”
h 
〔名世〕名显于世。
i 
〔伯仲间〕指不相上下。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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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春雨初霁
a
陆
游
世味
b年来
c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d。
小楼
e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
f斜行闲作草
g，晴窗细乳
h戏分茶
i。
素衣莫起风尘叹
j，犹及清明可到家
k。
陆游的平生志愿是建功立业、收复失地，但长期得不到重用，使他深感希望渺茫，即
使起知严州、来京陛辞，也提不起太多兴致，“谁令”一句，自问自悔，奠定了诗作的基
调。颔联和颈联细写诗人一夜未眠，静听春雨，次日清早又遥闻深巷中叫卖杏花之声。白
日漫长，所做之事无非是闲作草书、细乳分茶。雅则雅矣，却非志士所好。这两联写得细
腻生动，闲适恬静，深为孝宗激赏，但其中的长夜不寐和日中无聊，其实都暗示着诗人的
郁闷和惆怅。最后，诗人只好自我安慰：不必感慨京城的风尘之恶了，还是争取清明之前
回到家乡吧。这既跟开篇两句绾合照应，又和中间四句自然贯通。诗作中间四句，通过一
些日常细节，含蓄自然地传达出等待中的清闲落寞，诵读时要好好体会。
a 选自《剑南诗稿校注》卷十七（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版）。此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三年（1186）
陆游六十二岁时。此年春，诗人奉诏自家乡山阴
（今浙江绍兴）赴临安（今浙江杭州），在寓所等候
召见，写下了此诗。
b 
〔世味〕人世情味。
c 
〔年来〕近年以来。
d 
〔京华〕京城的美称，这里指南宋行在临安。南宋
称京城临安为行在，有不忘旧都汴京而认临安为行
都之意。
e 
〔小楼〕指诗人临安砖街巷寓所的南楼。
f 
〔矮纸〕短纸。
g 
〔草〕草书。
h 
〔细乳〕茶中的精品。一说指烹茶时浮起的乳白色
泡沫。
i 
〔分茶〕宋元时煎茶之法。注汤后用箸搅茶乳，使
汤水波纹幻变出种种形状。
j 
〔素衣莫起风尘叹〕不要有白衣被京城的风尘染黑
之叹。陆机诗《为顾彦先赠妇》有“京洛多风尘，
素衣化为缁”之语，这里即用其意。
k 
〔犹及清明可到家〕意思是，事毕后返回，还来得
及在清明节到家。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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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张孝祥词校笺》卷一（中华书局2010年版）。
张孝祥（1132—1170），字安国，号于湖居士，乌
江（今安徽和县东北）人，南宋词人。宋孝宗乾道
二年（1166），张孝祥因人进谗言而被罢官，由桂
林北归，途经洞庭湖时作此词。
b  ﹝青草〕即青草湖，在今湖南岳阳西南，属南洞庭
湖。南朝宋盛弘之《荆州记》载：“巴陵南有青草
湖，周回数百里，日月出没其中。”
c  ﹝风色〕风。
d  ﹝玉鉴琼田〕形容月光下洞庭湖皎洁的水面。鉴，
镜子。
e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意思是，明
月光辉四射，银河与明月一同映入湖水之中，上上
下下全都清亮明洁。明河，银河。
f  ﹝悠然心会〕指内心优游自在，与眼前景物相合。
g  ﹝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意思是，
应思量在岭外一年左右的官场生活中，月光本就
在照耀陪伴，自己的心胸全部像冰雪一样明洁。岭
海，五岭至南海之间的地域，指今两广一带。
h  ﹝萧骚〕稀疏。
i  ﹝挹（yì）〕舀（水）。
j  ﹝西江〕长江。
k  ﹝细斟北斗〕用北斗七星组成的勺子细细斟酒。语出
《诗经·小雅·大东》：“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
l  ﹝不知今夕何夕〕这里是极度赞叹此夜之美好。
念奴娇·过洞庭
a
张孝祥
洞庭青草
b，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
c。玉鉴琼田
d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e。悠然心会
f，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海
经年，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
g。短发萧骚
h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尽挹
i西
江
j，细斟北斗
k，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l ！
词人罢官北归，时近中秋，途经洞庭，写了这首词来描摹洞庭月色，并抒发
自己的怀抱。万顷湖面上，作者荡一叶扁舟，扣舷独啸，看起来极为渺小。但
是，他“肝肺皆冰雪”的胸怀，与洞庭月下“表里俱澄澈”的气象交融；他包罗
天地万象的想象，与浩渺无限的自然融合，超越了世俗的宠辱得失。诵读这首
词，想象其中恢宏的意境，体会词人高洁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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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稼轩词编年笺注》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年版）。永遇乐，词牌名。这首词作于宋宁宗
开禧元年（1205）。
b 〔寄奴曾住〕寄奴是南朝宋武帝刘裕（363—422）
的小名。刘裕的祖先移居京口，他在这里起事，晚
年推翻东晋做了皇帝。
c〔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刘裕曾两次
率领东晋军队北伐，收复洛阳、长安等地。
d 〔元嘉草草〕南朝宋文帝刘义隆好大喜功，仓促
北伐，遭到重创。元嘉，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
（424—453）。草草，轻率。
e〔封狼居胥〕汉武帝元狩四年（前119），霍去病远
征匈奴，歼敌七万余，封狼居胥山而还。封，登山
祭天，以纪功勋。狼居胥，山名，即今蒙古国境内
的肯特山。这里用“元嘉北伐”告诫南宋朝廷要汲
取历史教训。《宋书·王玄谟传》载刘义隆对殷景
仁说：“闻王玄谟陈说，使人有封狼居胥意。”
f〔北顾〕败逃中回头北望。
g 〔四十三年〕作者于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1162）
南归，到写这首词时正好四十三年。
h〔烽火扬州路〕扬州一带抗金的烽火。
i〔佛（bì）狸祠〕北魏太武帝拓跋焘（408—452）小
名“佛狸”。公元450年，他反击刘宋，兵锋南下，
在长江北岸瓜步山上建立行宫，后称“佛狸祠”。
j〔神鸦〕指在庙里吃祭品的乌鸦。
k〔社鼓〕社日祭祀土地神的鼓声。南宋时期，当地
老百姓只把佛狸祠当作一般祠庙来祭祀供奉，而不
知道它过去曾是北魏皇帝的行宫。
l〔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据《史记·廉颇蔺相如列
传》，战国时赵国名将廉颇被免职后跑到魏国，后
来赵王想重新起用他，派人去探看他的身体状况。
廉颇在使者面前吃下饭一斗、肉十斤，披甲上马，
以示尚可大用。使者受廉颇仇人郭开的贿赂，回来
报告赵王说：“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
顷之三遗矢矣。”（矢，同“屎”。）赵王以为廉颇已
老，遂不召。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a
辛弃疾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
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b。想当年，金戈铁
马， 气吞万里如虎
c。  元嘉草草
d，封狼居胥
e，赢得仓皇北
顾
f。四十三年
g，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h。可堪回首，佛狸祠
i
下，一片神鸦
j社鼓
k。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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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① 
辛弃疾
郁孤台
②下清江
③水，中间多少行人
④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⑤。  青山
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选自《稼轩词编年笺注》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 年版）。此词作于南宋淳熙二，三年（1175、
1176）间，辛弃疾当时任江西提点刑狱，驻节赣
州。菩萨蛮，词牌名。造口，即皂口，在今江西
万安西南。据宋罗大经《鹤林玉露》：“南渡（建
炎三年，即1129）之初，虏人追隆祐太后御舟至
造口，不及而还，幼安自此起兴。”此说与史载隆
祐南逃路线不尽相符，但金兵在追击过程中，大
肆侵扰赣西一带，却是事实。
②〔郁孤台〕古台名，在今江西赣州，《赣州府志》
载，唐李勉为赣州刺史时，曾登台北望长安，表
示忠于朝廷。因改名为“望阙台”。 
③〔清江〕袁江与赣江合流处，这里指赣江。
④〔行人〕指当年金兵骚扰下奔走逃亡的人。
⑤〔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意思是，遥望西北
故都，可怜群山遮断。长安，这里借指汴京。 
⑥〔闻鹧鸪〕听到鹧鸪凄鸣。鹧鸪鸣声凄切，古人
认为声音近似于 “行不得也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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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元夕
① 
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
②。更吹落，星如雨
③。宝马雕车香
④满路。凤箫
⑤声动，玉壶
⑥光转，一夜鱼龙舞
⑦。    蛾儿雪柳黄金缕
⑧，笑语盈盈暗香
⑨去。众里寻他千百
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
⑩处。 
元宵佳节，花灯千树，焰火如雨。车马豪华，香气浮动。月光静静挥洒，箫
声悠扬，一夜鱼灯龙灯欢舞。头戴各种饰品的女子有说有笑，携暗香益行益远。
这是本词所写繁华热闹的一面，却很明显出自一种超然的静观。“那人”独具幽
怀，在灯火寥落之处，这是本词所写闹中写静，是繁华中独特的淡定的坚持；而
千百度寻觅的焦急迎来了蓦然发现的惊喜，叫那俗世的繁华眨眼间就淡化成了衬
托和背景，十分奇妙。梁启超评论此词，说：“自怜幽独，伤心人别有怀抱。”（《饮
冰室评词》）试仔细诵读，体味它传达的人生意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选自选自《稼轩词编年笺注》卷一（上海古籍出
版社1993 年版）。青玉案，词牌名。元夕，又称
“元宵”
“元夜”，指农历正月十五日上元节之夜。
②〔花千树〕指花灯灿烂，如同千树花开。
③〔星如雨〕指焰火如同满天繁星落下。如雨，形
容多。 
④〔香〕指乘车女子的脂粉以及香囊等饰物的香气。 
⑤〔凤箫〕即排箫，编竹制成，参差如同凤的翅膀。 
⑥〔玉壶〕玉制壶形配饰，比喻月轮。
⑦〔鱼龙舞〕指舞动鱼形、龙形或者画着灯的龙；
也有人说是一种杂技百戏。
⑧〔蛾儿雪柳黄金缕〕指妇女头戴的各种饰品。蛾
儿，即闹蛾，大概是用丝绸或乌金纸剪成。雪柳，
用绢或纸制成的头花。黄金缕，可能是一种用金
线装饰的头饰。 
⑨〔暗香〕即幽香，清淡的香气。
⑩〔阑珊〕稀落，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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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郎
① 
刘克庄 
国脉微如缕
②。问长缨
③何时入手，缚将戎主
④？未必人间无好汉，谁与宽些
尺度
⑤？试看取
⑥当年韩五
⑦。岂有谷城公
⑧付授
⑨，也不干
⑩曾遇骊山母
⑪。谈笑起，
两河路
⑫。    少时棋柝曾联句
⑬。叹而今登楼揽镜
⑭，事机频误。闻说北风
⑮吹
面急，边上
⑯冲梯
⑰屡舞。君莫道投鞭虚语
⑱，自古一贤能制难
⑲，有金汤
⑳便可
无张许
㉑？快投笔
㉒，莫题柱
㉓。
 蒙古屡次进犯，南宋危如累卵，当权者却不思振作，词人劈头一句“国脉微
如缕”，写尽了对国势风雨飘摇的担忧。接下来用终军请缨，表达抗敌之志；用
韩世忠抗金，说明人间必有好汉，朝廷需要不拘一格延揽人才。又感叹从军夙愿
空在，身体已然衰老，行事时机屡遭耽误。又引张巡、许远死守睢阳一事，说明
若没有制止灾难的贤将，即便金城汤池也守不住。最后呼吁志士放下个人得失，
投笔从戎，共赴国难。古今词作多以情韵为主，此篇则颇善于议论。潜心诵读，
体会它议论风生的特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选自《后村词笺注》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
年版）。贺新郎，词牌名。刘克庄（1187-1269），
初名灼，字潜夫，号后村居士，莆田（今属福建）
人。南宋文学家，是江湖派成就最高的诗人。
②〔国脉微如缕〕国家命脉细如麻线或丝线。
③〔长缨〕捆绑敌人的长绳。
④〔戎主〕敌寇首领。
⑤〔宽些尺度〕指用人放宽一些标准。
⑥〔看取〕看。取，助词。
⑦〔韩五〕指南宋抗金名将韩世忠（1089-1151），
曾打破金兵。韩世忠少时家贫，嗜酒豪纵，不自
约束，又因为排行第五，所以被称为“泼韩五”。 
⑧〔谷城公〕即圯上老人黄石公，相传授张良兵书，
而自称“谷城山下黄石”。张良后来成为刘邦的
谋士，刘邦称赞他“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
里之外”。谷城山在今山东平阴东阿镇北。 
⑨〔付授〕传授。
⑩〔干〕涉及。
⑪〔曾遇骊山母〕传说唐将军李筌在嵩山下得《黄
帝阴符经》，抄读数千遍，而不懂得其义理，后
在骊山下逢一老母，为他作解说。骊山母，即黎
山老母，为道教女仙。 
⑫〔两河路〕指河北西路与河北东路（今河北大部
以及河南、山东在黄河以北的地域）。韩世忠屡
次在这一带打败金兵。 
⑬〔棋柝曾联句〕用李正封、韩愈《晚秋郾城夜会
联句》，表白自己年轻时就有从军报国的志愿。
李正封句中提到从军之事，说：“从军古云乐，
谈笑青油幕。灯明夜观棋，月暗秋城柝。” 
⑭〔揽镜〕持镜自照，指自怜衰老。
⑮〔北风〕暗喻从北方来犯的蒙古军队。
⑯〔边上〕边境。
⑰〔冲梯〕攻城的冲车、云梯。
⑱〔投鞭虚语〕前秦苻坚将攻东晋，部下石越说对
方有长江之险，不可轻举妄动。苻坚称，以我众
军，扔马鞭子到江中，足以使江水中断，长江何
足依赖？ 
⑲〔制难〕制止灾难。
⑳〔金汤〕即“金城汤池”，指坚固的城池。
㉑〔张许〕指张巡、许远两位唐代名将。在安史之
乱中，他们率军死守睢阳（今河南商丘），牵制
了敌人，最终扭转了战局。 
㉒〔投笔〕指投笔从戎。 
㉓〔题柱〕汉代司马相如曾在桥柱上题字说：“不
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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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选自《姜白石词笺注》卷一（中华书局2009 年
版）。扬州慢，词牌名。姜夔（1155—1221），字尧
章，号白石道人，饶州鄱阳（今属江西）人，南宋
文学家、音乐家。
b 
〔淳熙丙申至日〕宋孝宗淳熙三年（1176）冬至。
至日，这里指冬至。
c 
〔维扬〕扬州的别称。
d 
〔初霁〕指雪方止，天刚晴。
e 
〔荠麦〕野生麦子。一说，荠菜与麦子。
f 
〔戍角〕指驻防部队的号角。
g 
〔度〕谱写，作曲。
h 
〔千岩老人〕南宋诗人萧德藻的自号。姜夔娶其侄
女为妻，并跟他学诗。
i 
〔黍离之悲〕指故国残破的悲思。《黍离》，《诗
经·王风》中的一首诗。《毛诗序》称，周大夫见
故都的宗庙宫室倾覆，遗址上长满了茂盛的黍子，
于是写了《黍离》一诗表达自己的忧伤。
扬州慢
a
姜 夔
淳熙丙申至日
b，予过维扬
c。夜雪初霁
d，荠麦
e弥望。
入其城则四顾萧条，寒水自碧。暮色渐起，戍角
f悲吟。予
怀怆然，感慨今昔，因自度
g此曲。千岩老人
h以为有黍离
之悲
i也。
淮扬洁秋图（局部） ［清］石涛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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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首宋词都以城市为表现对象，一写承平盛世，一写劫后孤城，内容不同，
意趣亦相异。《望海潮》开头总览杭州的优越位置和悠久历史，接着描绘此地风景
的优美、市井的繁华以及人民生活的平和安乐。这首词采用铺叙的写法，以点带
面，虚实相间，渲染烘托，形成一种畅达流利的气势。同样是歌咏城市，《扬州
慢》则聚焦于扬州今昔盛衰的对比。词人一面描摹眼前景象，一面想象杜牧重游
故地的震惊和悲哀，强化了兵火劫后的沉痛心情。
柳永和姜夔都是深谙音律的词人，《望海潮》和《扬州慢》的词牌分别为二人
首创，两首词作也极富声韵之美。诵读时要细加体会。
   学习提示
淮左
a名都，竹西
b佳处，解鞍少驻
c初程。过春风十里
d，
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
e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
清角
f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
g，算而今，重到须惊。纵
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h。二十四桥
i仍在，波心荡，冷
月无声。念桥边红药
j，年年知为谁生？
a 
〔淮左〕今淮河以东地区，当时设置淮南东路。
b 
〔竹西〕竹西亭，在扬州北门外。
c 
〔解鞍少驻〕解下马鞍短暂停留。
d 
〔春风十里〕指原本十分繁华的扬州长街。杜牧诗
《赠别》（其一）有“春风十里扬州路”之语。
e 
〔胡马窥江〕指金兵进犯长江北岸。宋高宗在位时，
金兵两次南下攻宋，扬州均遭劫难。
f 
〔清角〕清越的号角。
g 
〔杜郎俊赏〕指杜牧曾快意游赏扬州。
h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意思是，纵
使杜牧能极为工巧地描绘扬州的妙龄少女和青楼之
梦，也难以表达对扬州遭劫的悲痛之情。杜牧诗
《赠别》（其一）有“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
月初”之语，《遣怀》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
青楼薄幸名”之语。
i 
〔二十四桥〕指吴家砖桥，因古有二十四位美人吹箫
于此，故名。一说，扬州在唐时极为富盛，著名的
桥有二十四座，故名。杜牧诗《寄扬州韩绰判官》
有“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之语。
j 
〔红药〕芍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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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送别a
王实甫
【正宫】【端正好】碧云天，黄花
②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c。 
85
①选自《西厢记》（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5 年版）。
题目是编者加的。《西厢记》，全称《崔莺莺待月
西记》，是元代王实甫创作的杂剧。全剧记述了
书生张生（张君瑞）与相国小姐崔莺莺在侍女红
娘的帮助下，冲破孙飞虎、崔母、郑恒等人的重
重阻挠，终成眷属的故事。全剧体制宏伟，由五
本“四折一楔子”的杂剧组成，这里节选的是其
中的第四本第三折。王实甫，名德信，大都（今
北京）人，元代杂剧作家，生卒年不详。 
②〔黄花〕菊花。
③〔“晓来”二句〕是离人带血的眼泪，把深秋早
晨的枫林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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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子·咏喇叭
e    王 磐
喇叭，唢呐，  曲儿小腔儿大f。  官船g 来往乱如
麻，全仗你抬声价h。 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 哪
里去辨甚么真共假？ 眼见的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
只吹的水尽鹅飞罢i ！
 “喇叭”和“唢呐”本是同类乐器，因为端口向外扩
张，虽然吹不出长的曲调，声音却被放大得特别响亮。它
没有别的本事，专门为“官船”抬高身价。它吹到哪里，
哪里就一片愁怨，一片惧怕，让人分不清来者的真与假，
直到“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吹干了民脂民膏才算
作罢。作者借咏喇叭，活画出明朝中后期宦官在运河沿岸
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社会现实。此曲立意新奇，描摹传
神，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和深刻的讽刺意义。
e 选自《王西楼乐府》（上海
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朝
天子，曲牌名。王磐（约
1470—1530），字鸿渐，号
西楼，高邮（今属江苏）
人，明代散曲家。
f 
〔曲儿小腔儿大〕曲子短小，
声音响亮。
g 
〔官船〕官府的船。这里指
扰民的宦官船只。
h 
〔声价〕声望和社会地位。
i 
〔水尽鹅飞罢〕水干了，鹅
也飞光了。比喻民穷财尽。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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