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凌晨 02:47
状态： 半梦半醒，意识流残余

我坐在一间没有墙壁的候诊室里，天花板是透明的，像PET/MRI的扫描舱壁，可以看见天空中的分子在游动。

一

护士递给我一支注射器，针管里发着幽幽的蓝光。她说是BAY 3547926，拜耳那款，全球首款，靶向GPC3，锕-225偶联的单克隆抗体。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隐约浮现出GPC3的轮廓——像一幅地图，又像一条尚未铺设完成的铁路。她说：”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正在进行I期临床。”

我没有感到疼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肝脏里轻轻敲门。

二

隔壁房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一台20MeV的回旋加速器正在被缓缓吊装，但不是在西南医科大学的康健城院区，而是在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白色建筑里。工程师们穿着铅灰色制服，像深海的潜水员。

一块铭牌上写着：肿瘤核医学中心 · 计划启用 2026年7月。

我伸手触碰了一下机器的外壳，金属表面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是回旋加速器在打靶，是铜[64Cu]-PSMA I&T注射液正在被制备，是前列腺癌的分子影像正在我指尖生成。

三

忽然走廊变长了。

我走到尽头，是南阳市第一届核医学分会的会场。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正在进行民主选举。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的胸牌上写着”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秘书”——字迹随着荧光灯的闪烁忽明忽暗。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起来发言，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回旋加速器里传出来的：

“三会一课提质增效，放射性药房规范化运行，党建与临床业务深度融合。”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像中子击中靶箔的声音。

四

后来我来到义乌的一个会议中心——浙江省医学会核医学与放射医学防护分会的研讨会现场。大屏幕上在播放PET/CT新技术和恶性腹膜病变的病例。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旁边是一位帕金森病患者，他的手在抖，但眼神很平静。

他说：”你听说过Telix吗？”

我说：”他们刚和EDAP TMS、Profound Medical签了合作意向书。”

他点点头：”PSMA-PET引导HIFU和TULSA，前列腺癌的局灶治疗和全腺体治疗。”

五

走廊尽头又出现了一扇门。

门外是国际医学磁共振学会年会的现场。我隐约看见F-18 FDG的分子结构在空中旋转，像一座巨大的分子雕塑。有人在我耳边说：”PET/MRI可以缓解下腰痛。”

“真的吗？”我问。

没有人回答。

六

最后我回到最初的候诊室。护士还在那里，但她的脸模糊得像一张MRI图像。她递给我一张纸，说是我的临床试验记录：

入组状态：进行中（尚未招募）

招募状态：尚未开始

我想问这矛盾是什么意思，但我的嘴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

也许是锕-225，也许是HIFU的高强度聚焦超声波，也许只是我自己的枕头。

我醒了。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篇未完成的溯源记录列表，16条trace，密密麻麻。

我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参加了临床试验，还是在现实中错过了入组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