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江南逆子与西北故人》一文的补充说明
这篇文章中所列举的一些原因是很有道理的,但主次原因的归纳(也许并未分清主次)却是不对的。对于江苏的不爱,或许根源还是因为江苏本身承载了痛苦的回忆。
本次补充说明源于一次和朋友的聊天。朋友是武汉人,她说自己不喜欢武汉,是因为自己祖上不是这里的,外地移居过来,既不会说武汉话,又住光谷,早期那里还没发展起来,没有历史认同。
我迷惑不解地说,那我就更奇怪了,我是本地人,也会说本地方言,对本地的历史也称得上较为了解,但仍然不喜欢。
她说,人大概不会喜欢自己读高中的地方。
我一开始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我已经脱离高中太久了。或者我以为,人之所以喜欢自己读大学的地方,是由于大部分人生在小城市或者县乡,第一次来到大城市,所以喜欢。这或许也有道理,但显然我并不是非常嫌贫爱富的人,我每次去别的地方,总能发现那里有这样那样的优点。
所以这另有他因。我不喜欢江苏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源于应试教育时期的不好经历。来自学校老师与家长的压力与管束、自身的内在压力等,都是让我对这里“爱不起来”的原因。文化因素是原因,但很可能不是决定性原因。
决定性的原因,恐怕还是江苏所承载的记忆和潜意识里的压力吧。在江苏的六年中学,是“被管控”“被压力”与“不自由”的,所以每当我又走在这里的街道上,总是在潜意识中回到这样的过去,自然不利于身心健康。
而西安,则是远远地离开、逃走、脱离原乡的一个地方,是自由的,即使住在城中村非常简陋的单间中,也能“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是自由,赋予了西安和大西北在我人生中的别样意义。同样是散步,西安的街道可能繁华一点,但那不是我感受到快乐的根本原因。所以,即使不是西安,是其他的地方,结果也是一样,西安没有它的不可替代性。这在那篇文中也有说到。
所以我的朋友在这方面其实是比我敏锐多了……我到底是有多迟钝啊。
有人可能会这样反驳,那大学了工作了不也有压力,这么脆弱的话以后这么办呢?但实际上不是这样,14岁和18岁虽然只差了4岁,但一个挂儿科一个挂正常的成人科室,承压能力和神经发育的完善都是不一样的。所以11-17岁时在这里的经历,可能形塑了孩子的神经模式,导致成年了仍然不喜欢这里,每当回来总是感受到潜在的不开心,虽然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
而大学虽然也有学业、就业、学生工作等压力,还有各种挫折与不幸的事件,但神经发育已经结束,承受力也相应提升,所以我就不会潜意识的“因事恨地”了。这样想的话,那些悲惨的历史故事还好都是20岁之后读到的,如果是11岁读到的,不敢想会对人生产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影响。“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真的不是矫情和夸张呢。
不幸的是,这种事一旦点破,就会让人觉得格外悲哀与索然无味。这使我第一次回西安时没有觉得很开心。西安的街道还是那样,一点儿也没有变化,绿化带盛开着黄色红色的月季,但我觉得那些树木上都落满了尘土,显得灰扑扑雾蒙蒙的。还好,我也不是很有所谓,因为本来人生就已经飞雪一般漂泊无定,没有安处了。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