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324590
小初语文老师哪里懂得高中老师的烦恼
小初语文老师并不知道，在我眼前，高一孩子就是生龙活虎的愚昧，而愚昧就是小初老师制造的。
孩子长得很高大，表情却如婴儿，追逐打闹爆发出兽一样的嗥叫，奔跑起来荡起一阵飓风，在地下扭打成一团如恐龙。
动如猿猴，静如枯木。拿起笔，笔重千钧，写出的作文是痛苦的结晶，字迹潦草，全是文字垃圾，找不到心灵发出的一星光辉，是生动的荒漠！
我像小学老师那样训练孩子屁股跟板凳的感情，训练端正的坐姿，训练闭嘴巴的能耐，然后才把孩子的眼睛艰难地引向文字。
劳作的收获总是很微薄，常常感慨，我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纠正小初老师养成的坏习惯。
孩子就是不读不写，不读不写是小初老师耗去九年光阴培育的成果，要改造非常艰难。小初老师哪里知道，辛苦讲了九年，悄然把孩子讲废？
我怀疑，人养成了坏习惯，远不是牲口能相比的。只要把不读不写的习惯养老，生命就给塑造成极难耕种的荒漠。
不读不写是表象，懒惰成性是实质。我一向认为，自己是强悍的老师，几乎没有生命不能改变；即使不能改变，孩子也会觉醒。
不过，小初老师用事实嘲笑我的自信，有的孩子还真是无法改变，稳固如泰山，休想移动毫厘！于是我跟孩子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
提出研读和写作任务后，我就陪伴孩子：不准讲小话，不准扭动屁股，不准耍小东西，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研读和写作！
谁从文字的林子里溜出，我就一眼发现，轻轻走前去，小声严肃地说，读进去！
有的孩子看不进一个字，坐如虚无，安详如九十岁的老人，生命的戈壁寸草不生，却丝毫感受不到无聊的痛苦，光阴也成为荒诞。
除了温柔地坚持，我没有别的法子。始终坚守希望，不断地提醒孩子，但毫无效果。我在心底不得不把这类孩子归入无法重塑的生命，追念小初老师用心之强悍，非要把孩子讲废仍不罢休。
执拗愚昧地霸占课堂，讲到天荒地老也不停歇的敬业的小初老师，是你铸成孩子可悲命运，良心却浑然不觉！
你会说，谁叫那娃不听讲的，活该？可专注听你讲的孩子也听不出丝毫阅读能力呀，就像听不出丝毫写作能力一样！
正是因为听与不听一个样，还听什么呢？你以卓越的顽强终于讲废生命！
没有谁像我这样理解生命的荒漠有多冥顽不化。可我始终不抛弃孩子，安于不能改变的生命。怀着悲悯，我对孩子说，读读文字为什么如此艰难？为什么语文老师让你那样痛恨文字？
不过，艰难耕耘总会有花木生长，还有不少孩子是可逆转的，小初老师并没有力量讲废所有生命。
我为孩子示范，文字是美丽的风景，让孩子陶醉其中忘记归路。在我的引导下，孩子终于发现文字的美景，并用笔描绘美景。
在文字的丛林里探索，在我的陪伴下，孩子磕磕绊绊。一旦绊倒，我就扶起孩子。
扶一步又放手走几步，跌倒又扶起，然后又放手，慢慢就学会独立行走，尽管步态还不矫健，但已能在文字的林子里探索。
小初老师哪里知道，我跟孩子艰难的努力，只知道没死没活地讲废话？尽管这些生命受伤害，但生命尊严很顽强，在艰难探索中终于发现文字的美景，开垦心灵的荒原。
眼看孩子安安静静地研读，批注写作短评，教室充满祥和的寂静，我就有种成就感，仿佛经过鏖战战胜小初老师。
聆听孩子朗读阅读短评，看到孩子在文字里耕耘出的收获，我就为孩子骄傲。小初老师哪里知道，讲了九年也没能讲废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