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第04 讲 赏析语言艺术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16
真题·实战演练.................................................................................................................................... 32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分析词语含义、分析句子含义、鉴赏小说语言
一．（2026·河北保定·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落在巴丹吉林的每一粒沙
安宁
落在巴丹吉林的每一粒沙，都有生命的威严。
即便在荒凉的戈壁滩上，一样有生命挺立在龟裂的大地上，向着苍天发出深沉的呼唤，祈求雨水降临
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在沙尘暴肆虐的春天，只要有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锁阳、绵刺、柠条、梭梭、芦苇、
籽蒿、骆驼刺，它们就会将强大的触角，向着天空和沙漠深处无限地延伸。蜥蜴、蛇、骆驼、蚂蚁、甲虫、
飞蛾，它们也在金色的黄昏里自由地奔走，让此时的沙漠，散发奇异之光。①如果浩浩荡荡的大风，可以
将南方的雨水搬运到巴丹吉林的上空，一夜之间，沙漠就会变成绿洲，被沙尘吹皱的人们，也会重现细腻
的肌肤。
可是，雨水似乎从未眷恋过这片大地。因为雨水稀少，白刺、沙蓬会将身体化作一张巨大的网，盘根
错节，牢牢锁住脚下的沙土；雨水一来，它们便夜以继日地将上天恩赐的甘霖，转化成生命的汁液，抵抗
着一次次将它们掩埋的沙尘。只要抓住一滴雨水，心怀森林梦想的梭梭种子，就可以在两三个小时内，迅
速打开生命之门，将根基延伸至地下四五米的深处，犹如一把刀子，直插地球心脏，护佑生存的权利。即
便看似贫瘠的白色盐碱地，也不是可怕的不毛之地，人们蹲下身去，会看到生机勃勃的发菜。蛇在滚烫的
沙子中蜿蜒向前，机警地找寻着稀少的猎物。蜥蜴是神出鬼没的幽灵，能用肌肤汲水，并在沙海中闪电般
随时消失不见。
人类也在这片大地上，以顺从但绝不屈服的精神，为生存的自由而战。人类化作坚硬的植物，将根基
一头扎进干裂的泥土，为干旱少雨的西北大地，注入蓬勃的生机。巴丹吉林镇上的人们，用贫瘠的土地，
养活了一代又一代子孙。为了寻找水源，人们走遍大漠，又花费十几万，将一口井钻到一百四十六米，却
依然没有见生命之水喷涌而出。人们将水分成两种。一种叫苦水，用来洗澡洗衣，浇灌菜蔬。一种叫甜水，
用来做饭煮茶，虽然这甜水中，也夹杂着沙土的腥味。
每一个抵达此处的旅者，都会被放眼看去无边无际的荒凉震撼。每日鬼哭狼嚎的大风，让他们觉得孤
独，仿佛只有逃离，才能幸运地存活下去。可是祖祖辈辈扎根在这片荒漠的老吴并不觉得。他小学毕业后，
就离开校园，四处闯荡。他放过羊，种过地，捞过卤虫，挖过野菜，轧过面条，当过小贩，做过电焊，挖
过水井，跟着驼队运送过盐和碱，在七万多平方公里的阿拉善右旗寻找过水源，还开过民宿，当过村支书。
他将一生献给了这片土地，并把自己读研毕业的女儿也唤回了这里。
②我们巴丹吉林多好啊，没有比这里更辽阔安静的地方了。每次从外地出差回来，老吴开车行驶在没
有尽头的戈壁大道上，注视着大风中静默无声的骆驼，都会发出这样真诚的感慨。他热爱这片土地，旅行
者眼中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滩，在他心里却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丽草原。
看，草地多么绿啊！巴丹吉林多么美啊！还有那株孤独的榆树，我出生的时候它就一直站在那里，这
么多年过去，它依然没有倒下。等我死了，也要和祖辈们一起，葬在朝阳的山坡上。我认识这里大部分草
木的名字，羊胡子草、沙葱、灰蓬、驼绒藜、梭梭树、水蓬、沙冬青、霸王、芨芨草、肉苁蓉、麻黄、甘
草……起码有几百种呢。所以戈壁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贫瘠，你如果弯下身去，仔细查看脚下的土地，
会发现到处都是生命呢！
老吴开车穿行在被无数次淹没又被无数次吹开的大道上，絮絮叨叨地向我讲述着这片大地上的一切，
仿佛这是他生命的全部，仿佛星球上只有一个叫巴丹吉林的小镇，这里背靠着近五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的沙
漠，人们永远走不出这片大漠，也从未想过走出。人们眷恋着这片土地，大风吹不走，干旱也驱不走，他
们早已接纳面朝黄沙的命运，并将每一方养育了自己的水土，都用“井”字命名，周家井、马山井、上井
子。③水！水！还是水！这生命之水，是世世代代人们的爱与恨，哀与愁，并深深烙刻进人们黧黑的肌肤，
这被大风吹出的色泽，这生命沉淀出的粗粝的底色。
让人却步的巴丹吉林沙漠里，也有旅者想象不到的蓬勃生机。沙漠中的湖泊星罗棋布，多达一百多个，
仿佛一头扎进巴丹吉林大漠的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而其中滋养了大量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的淡
水湖，则有十二个。旅行的人们路过清澈的湖泊，总是叹息说，这怎么可以叫湖呢，明明就是水坑。老吴
每逢听到，就想告诉那些走马观花的旅者，不，这就是湖泊！比任何汪洋都要珍贵的湖泊！只有那些从未
想过搬离此处的人们，才能真正懂得，这一个又一个天眼一样明亮神秘的湖泊所具有的意义，它们就是永
恒，就是希望，就是汩汩流淌的血液。它们浇灌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巴丹吉林人，让他们生活在这里，却和
任何地方的人们一样，生生不息，闪烁着伟大的生命之光。
上天洒下多少粒沙子在巴丹吉林，便有多少种命运漂浮在尘世。每一个漂浮的生命，都是降落人间的
奇迹。就在生死之间波澜壮阔的沙海上，人们一日日抗争，也一日日接纳。④犹如一粒沙子，在肆虐的暴
风中发出嘶吼，又在耀眼的阳光下徐徐飘落。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以“荒凉”“龟裂”“肆虐”等词渲染巴丹吉林环境的残酷，意在突出人类在此生存的艰难，
从而表达对自然的敬畏与臣服。
B．巴丹吉林人将水分为用途不同的“苦水”和“甜水”，说明当地水资源的珍贵、稀少，也从侧面
表现出当地居民寻水、用水的不易。
C．文中多处提及旅者对巴丹吉林沙漠的负面感受，暗示短暂停留者难以触及这片土地的内在之美，
流露出作者对其浅薄认知的批评。
D．文章运用对比手法，展现巴丹吉林沙漠中植物扎根与动物奔走的不同生存状态，表达了作者对巴
丹吉林地区独特生命哲学的思考。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想象，以沙漠变绿洲、肌肤变细腻的反差，表达了对巴丹吉林未来摆脱干旱的乐观期
待。
B．句子②的“我们”以亲切口吻展现老吴与巴丹吉林的紧密连接，以质朴语言传达出其对家乡的热
爱。
C．句子③运用反复和感叹，强调水在巴丹吉林人生活中的重要地位，也饱含了当地人对水的复杂情
感。
D．句子④与开头形成首尾呼应，使“沙子”的意象贯穿始终，也展现了生命在抗争中趋于从容的姿
态。
3.（分析句子含义）文章开头说“落在巴丹吉林的每一粒沙，都有生命的威严”，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
句话的理解。
4．文章用了较多笔墨叙写老吴这一人物，请结合全文分析其作用。
【答案】1．B 2．A 3．
①“每一粒沙”不仅指沙子，还象征着在巴丹吉林的每个生命，包括沙漠里的人和动植物。
②巴丹吉林的每个生命都没有屈服于沙漠的残酷环境，他们向下扎根，顽强生长，以韧性彰显生命的威严。
4．①老吴是世代扎根荒漠的巴丹吉林人的缩影，他丰富的人生经历和坚守故土的选择，展现了当地
人坚韧、乐观的精神品质。
②老吴口中呈现了巴丹吉林的真实面貌，打破了外来者对沙漠荒凉、贫瘠的刻板印象，揭示出沙漠的生命
力与独特美感。
③老吴自然串联起沙漠的人文生活、生命物种与自然景观，使文章叙事更加连贯，内容更具真实性。
【导语】这篇散文以巴丹吉林沙漠为核心，铺展了荒漠生命的坚韧图景。从锁阳、梭梭等沙生植物，到蜥
蜴、骆驼等大漠生灵，再到扎根此地的乡民，他们在风沙干旱中不屈抗争，又将赤诚热爱熔铸进每一寸土
地。文末以沙喻生命，将平凡又伟大的生存哲思藏在苍凉蓬勃的画卷中。
【详解】1．本题考查散文内容与艺术特色综合鉴赏，需回归原文逐一比对选项表述，排查无依据解读与
手法判定偏差。
A．“从而表达对自然的敬畏与臣服”错误。文章开篇第一句即点明“落在巴丹吉林的每一粒沙，都有生
命的威严”，随后描写残酷环境中“挺立”的植物、“奔走”的动物，以及“以顺从但绝不屈服的精神”
生存的人类，由此可见开篇渲染环境的残酷，并非要表达人类“对自然的敬畏与臣服”，而是为了衬托生
命在恶劣环境中的坚韧与威严。
C．“流露出作者对其浅薄认知的批评”错误。原文第⑤⑥⑨段提及旅者对巴丹吉林的负面感受后，都紧
接着引入了扎根者老吴的不同看法，由此可见作者多次提及旅者的负面感受，不是为了批评其认知浅薄，
而是为了与老吴的感受形成对比，突显巴丹吉林被忽略的内在之美，以及老吴对家乡的热爱。
D．“文章运用对比手法，展现巴丹吉林沙漠中植物扎根与动物奔走的不同生存状态”错误。从第③段来
看，沙漠中的动植物都在以各自的方式适应沙漠的恶劣环境，作者并没有将它们的生存状态进行对比，而
是通过呈现不同的生命，诠释“每一粒沙，都有生命的威严”这一核心意旨。
故选B。
2．本题考查文中画线句子的表达效果鉴赏，需结合上下文语境逐一比对选项的解读逻辑，判断正误。
A．“表达了对巴丹吉林未来摆脱干旱的乐观期待”错误。句子①描写的是想象中降雨后巴丹吉林的巨大
变化，但根据后文“可是，雨水似乎从未眷恋过这片大地”，可知作者此处表达的并非对未来摆脱干旱的
乐观期待，而是以美好的想象反衬现实的残酷，凸显当地人对雨水的渴望与求而不得的怅惘。
故选A。
3．本题属于句子含义理解题，遵循表层义→深层象征义→关联主旨的由浅入深逻辑推导即可。
①先定位开篇核心句，拆解表层与指代内涵：字面指向巴丹吉林的沙本身的地域属性，进一步推导象征义，
“每一粒沙”泛指所有扎根于此的生命，既包含梭梭、骆驼刺、蜥蜴等动植物，也包含以老吴为代表的世
代居住的巴丹吉林人。
②再结合文本细节挖掘“生命的威严”内核：锁定原文梭梭“抓住一滴雨水……迅速打开生命之门”、人
类“顺从但绝不屈服的精神”、老吴所言“没有比这里更辽阔安静的地方了”等内容，梳理所有生命对抗
极端干旱、大风环境的韧性生存状态，正是这种不被困境击溃的生命力，共同构成了“生命的威严”的核
心内涵。
4．解答本题需从人物典型性、内容表达、结构功能三个维度切入，结合文中老吴的相关叙写推导结论。
①分析人物典型意义：锁定老吴“将一生献给了这片土地，并把自己读研毕业的女儿也唤回了这里”及多
样谋生经历，推导得出他是世代扎根巴丹吉林民众的缩影，展现当地人坚韧乐观的精神特质。
②分析内容表达作用：锁定老吴“没有比这里更辽阔安静的地方了”“到处都是生命”的表述，对比旅者
的荒凉刻板印象，推导得出他的视角还原了沙漠的真实生命力与独特美感。
③分析结构串联功能：锁定老吴带领“我”穿行沙漠、讲述故土的叙事线索，推导得出他串联起自然景观、
物种、人文生活三类内容，让叙事更连贯真实。
二、（2026·黑龙江哈尔滨·二模）阅读下面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诗人
[英]毛姆
①我对名人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有太多人都被一种强烈的冲动困扰，就是想要亲近这个星球上的伟
大人物，这每每让我不以为然。当别人提议，我可以见一见某些地位或成就高人一等之辈，这样的机会我
总会寻觅得体的借口避开。所以当我的朋友迭戈·托雷表示可以将我引见给卡利斯托·德·圣阿纳时，我
婉拒了。但难得一次我的理由是真诚的：圣阿纳不但是个了不起的诗人，还是个被人们夸张了很多想象的
人物，他的各种历险已经是传奇了，能在他的衰朽之年看一看这个人，会很有意思吧！他年岁已经太大，
这时候接见一个陌生人、外国人，对他来说只能是种烦扰。
②记得我第一次读他的诗是二十三岁，当时迷恋得手不释卷；他的诗句中有种激情，有种英雄的孤傲
和倔强的生命力，一下让我神魂颠倒。因为那些掷地有声的诗句和绕梁不绝的韵律已经和我美好的青春记
忆交织在一起，所以一直到今天，我读起它们来还会心跳加速。我一向认为卡利斯托·德·圣阿纳在西班
牙语读者中的声望是他应得的。当年每个年轻人都能随口吟诵他的诗句，而我的朋友会无休无止地跟我讨
论他疯狂的举动、狂热的演说（诗人之外他也是个政治家）、锐利的妙语和他的恋人们。
③但这些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因为一个世纪以来，卡利斯托先生一直隐居在他的家乡埃西哈，不
屑和这个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世界为伍。正是我说要去那里的时候，迭戈·托雷表示愿意替我引见。
④“他现在看上去怎么样？”我问。
⑤“神采不凡。”
⑥“你有他的照片吗？”
⑦“有就好了，他三十五岁之后就拒绝面对镜头。他说他只想让后世见到他年轻时的样子。”
⑧我必须承认，这句话中所透露的虚荣让我觉得十分动人。我知道他年轻时极为俊美，当他意识到青
春一去不返时，他创作了一首感人的十四行诗，从中你可以清楚地读到曾经被如此爱慕的容颜终于逝去，
他所领受的那种刺痛是多么苦涩，多么冷酷。
⑨当我到达埃西哈的当晚，拿到那位大人物留给我的字条时，我是大为惊异的。他说，迭戈·托雷写
信给他，提到了我的称颂，如果我能在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登门，会让他非常高兴。事已至此，除了第二天
在指定时间造访，我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⑩埃西哈也曾有过辉煌，很多白色的房子，石头大门上都有气势雄伟的纹章，因为虽然此地区僻远，
但当年新世界的财富也曾源源涌来，那些勇闯美洲、满载而归的人都选择在此安度余生。卡利斯托先生就
住在这样一栋房子里，拉了门铃之后我站在栏杆外，想到这宅邸的确配得上他，心里有些快意。
⑪这周围的门有一种颓败的豪气，与张扬的诗人正相称。虽然我听见铃声穿透了屋子，但无人应答。
我摇了第二次、第三次，终于，一个老妇来到了门口。
⑫“你要干嘛？”她问。
⑬她的黑眼睛倒好看，但是情绪不佳，我猜她是在这里照顾老诗人的。我把名片递给她。
⑭“我跟你的主人有约。”
⑮她把大门打开，让我进去。她让我在那里等着，之后便丢下我上楼去了。这座建筑的各处比例都很
大气，但油漆已经黯淡，地上的瓷砖多有碎裂，墙壁上还可见到多处灰泥大块大块地剥落。这里每样东西
都散发着贫寒的气息，却看不出邋遢。院子中间有张桌子，两侧各放一张摇椅，桌上的报纸已经是半个月
之前的了。柱廊之下，墙上挂着一些西班牙的绘画，颜色暗沉，画艺拙劣。有几个灰色的雕花立橱四下立
着，上面有修补过的瓷质盘碟。
⑯我开始猜想在温暖的夏夜，坐在这里抽烟时，是怎样的梦幻充溢他的思绪。这个场景，再加上我朦
胧勾勒的种种联想，和这位浪漫诗人的形象太过相称，我几乎要被这个地方的气魄压倒。这种高贵的贫苦
笼罩着他，其美好不亚于他年轻时的不可一世。但现在有些局促起来。我点了一支烟。我是照着时间来的，
不知老先生是叫什么给耽搁了。这种寂静让人有些不安。
⑰我听见有声响，心跳快了起来。我现在有些激动了，等到看见他走下楼梯时，我屏住了呼吸。他一
只手里有我的名片。这是位个子很高的老人，非常瘦削，皮肤是旧象牙的颜色。花白的头发依然很茂密，
而浓密的眉毛依然是乌黑的，这让他的黑眼珠里闪过的火焰更添了一层严峻的气势。以他的年纪，眼神里
依然保有那样的光芒，真是让人赞叹。他的鼻子是鹰钩鼻，嘴唇抿得紧紧的。他不带笑意的眼神落在我的
身上，冷静地审视着我。他的衣服从上到下是黑色的，一只手中拿着一只宽边帽。在他的仪态中有种自在
和高贵。他完全是我希望的样子，我看着他，终于懂得他是如何深入人们的头脑、激动他们的心灵的。他
身上没有一寸不像个诗人。
⑱他进了院子，缓缓向我走来。他的眼睛也绝对像是鹰的眼睛。这对我来说，似乎是个重大的时刻，
因为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西班牙过往伟大诗人的继承者，我想到了华美的埃雷拉、怀旧和感人的路易
斯修士、神秘主义者十字若望和艰涩难懂的怨天者·贡戈拉。他是这条悠长传统的最后一人，他踩着诗界
先辈的足迹毫不汗颜。我莫名地在心里唱起了卡利斯托先生最有名的情诗，轻柔而动人。
⑲我很不好意思。还好我之前准备了该如何跟他打招呼。
⑳“大师，我这样一个外国人能和您相识真是万分荣幸。”
㉑他犀利的眼神中突然有笑意摇曳了一下，严厉的嘴唇也有那么一瞬间被笑意弯成弧线。
㉒“我不是诗人，先生，我是卖猪鬃刷子的。你弄错了，卡利斯托先生在隔壁。”
㉓我找错了一幢房子。
文本二：
在我的一生中，为了自我提高而阅读了很多谈小说的著作。总体说来，这些著作的作者一致认同，故
事并不是小说中最重要的部分。事实上，在他们看来，故事是小说阅读过程中的一种障碍，读者的注意力
在阅读故事时会被分散开，那些他们认为的小说的重要因素便被忽视了。他们并不明白，实际上故事是小
说家为了抓住读者的兴趣而扔出的一根救生绳索。在人类身上，听故事的欲望是根深蒂固的，正如对财富
的欲望一样。如今，注重刻画人物而非讲述故事已成为小说的一种倾向。诚然，塑造人物是很重要的。只
有小说中的人物受到渐渐熟悉他们的读者的同情之后，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情才会得到读者的关心。然而，
弱化人物之间发生的事件而倾尽全力塑造人物，只是小说的一种写法。另一种写法的存在同样是合理的，
在这种写法中，小说家只是单纯地讲故事，它的故事合情合理而且有条有理，对人物的塑造却简单、粗略。
——节选自毛姆《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我”对诗人的崇拜之情，深深植根于二十三岁时阅读其诗作时的美好体验，并与青春
记忆紧密交织。
B．文本一中“我”将眼前老人与西班牙悠久的诗歌传统相联系，这反映了“我”对卡利斯托文学史
地位的由衷认可。
C．文本一中，听到“我”的介绍，老人“犀利的眼神中突然有笑意摇曳了一下”，他心里充满了对
“我”的嘲笑与不屑。
D．文本二指出，读者需对人物产生同情后才会关心其遭遇，文本一通过描写“我”的期待与激动，
成功让读者产生共鸣，达成此效果。
6．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描写“我”对名人的不感兴趣，与后文的激动形成反差，使“我”的探访行为更具真实
感。
B．环境描写服务于人物塑造，作者对宅邸内部的破败的细节描写，象征了诗人创作力的枯竭。
C．作者在“我”等待时穿插细腻的心理描写，生动展现了从期待、不安到激动的情感状态，层次丰
富而有变化。
D．小说对“诗人”的肖像描写极具功力，通过细节刻画，生动塑造出兼具沧桑与威严感的老人形象。
7.（分析句子含义）文本一中划横线的“高贵的贫苦”是一个看似矛盾的表述。请结合上下文，谈谈你对
这句话的理解。
8．文本二认为：“故事是小说家为了抓住读者的兴趣而扔出的一根救生绳索。”请结合文本一的具体内
容，分析毛姆是如何通过“故事”来抓住读者兴趣的。
【答案】5．C 6．B
7．①“贫苦”指宅邸物质条件的匮乏：油漆黯淡、瓷砖碎裂、灰泥剥落，桌上报纸是半个月前的，陈设
老旧破败，处处显露清寒。
②“高贵”指宅邸虽贫却不失体面与气度：建筑比例大气，环境整洁不见邋遢，且老人下楼时仪态自在高
贵，眼神犀利，通身黑衣，毫无卑微之态，自有一种不事张扬的尊严。
③“高贵的贫苦”将两个看似矛盾的词并置，形成反差：以物质之“贫苦”反衬精神之“高贵”，表现出
这位被误认的普通老人安于清贫、自尊自重的生活姿态。
8．①制造反差：开头“我”对名人不屑，却唯独渴望见诗人；结尾“我”满心敬畏等待，老人却自称
“卖猪鬃刷子的”，颠覆预期留悬念。
②层层铺垫：先讲诗人诗句迷人、经历传奇，再写他拒绝拍照、宅邸“高贵贫苦”，不断强化“我”的期
待，带动读者情绪升温。
③聚焦主线：围绕“我拜访诗人”展开，情节紧凑，穿插“我”的心理变化，让读者始终关注会面结果，
抓住阅读兴趣。
【导语】这两则文本均出自毛姆，材料一以错访诗人的乌龙故事，解构了大众对名人的浪漫想象，暗藏对
偶像光环的消解；材料二则直指小说创作中故事与人物塑造的关系，为解读材料一的叙事巧思提供理论参
照，二者相映成趣，尽显毛姆的文学智慧与洞察。
【详解】5．C.“他心里充满了对‘我’的嘲笑与不屑”错误。结合“他犀利的眼神中突然有笑意摇曳了
一下，严厉的嘴唇也有那么一瞬间被笑意弯成弧线”“我不是诗人，先生，我是卖猪鬃刷子的。你弄错了，
卡利斯托先生在隔壁”可知，老人的笑意是对这场误会的温和回应，没有嘲笑和不屑之意。
故选C。
6．B.“作者对宅邸内部的破败的细节描写，象征了诗人创作力的枯竭”错误。原文明确写宅邸的破败呈
现出“颓败的豪气”，与诗人浪漫张扬的气质相称，凸显的是其不慕世俗的特质，无任何文本依据指向
“诗人创作力的枯竭”，属于无中生有的过度解读。
故选B。
7．解答矛盾类短语含义题，需先拆分两个对立概念的语境内涵，再分析二者组合的表达效果，遵循由表
及里的逻辑。
①释“贫苦”内涵：定位原文宅邸环境描写，结合“油漆已经黯淡”“瓷砖多有碎裂”“报纸已经是半个
月之前的”等细节，明确其指向物质条件的匮乏、陈设的老旧清寒。
②析“高贵”内涵：先对应环境“比例都很大气”“看不出邋遢”的特点，再关联后文老人“自在和高
贵”的仪态描写，明确其指向空间的庄重气度、人物的精神尊严。
③品矛盾组合效果：二者并置形成反差，以物质贫苦反衬精神高贵，凸显人物安于清贫、自尊自重的生活
姿态，也契合“我”初见场景的心理感受。
8．题干核心是分析“抓住读者兴趣”的故事叙事技法，需结合文本一叙事逻辑拆解：
①定位答题维度：围绕抓兴趣的核心要求，从情节设计、情绪引导、叙事节奏三类常用叙事技巧切入搭建
框架。
②梳理反差设计：抓取开头“对名人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却渴望见诗人、结尾满心敬畏却撞见老人自称
“卖猪鬃刷子的”两处反转，分析反差颠覆预期、激发好奇心的作用。
③拆解铺垫逻辑：梳理诗人传奇经历、拒拍照片、宅邸“颓败的豪气”等前置内容，明确层层铺垫对读者
期待感的强化作用。
④把握叙事主线：确认全文以“拜访诗人”为核心线索串联心理变化，紧凑情节持续聚拢读者注意力。
三、（2026·重庆沙坪坝·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跑警报
汪曾祺
西南联大有一位历史系的教授，——听说是雷海宗先生，他开的一门课因为讲授多年，已经背得很熟，
上课前无需准备；下课了，讲到哪里算哪里，他自己也不记得。每回上课，都要先问学生：“我上次讲到
哪里了？”然后就滔滔不绝地接着讲下去。班上有个女同学，笔记记得最详细，一句不落。雷先生有一次
问她：“我上一课最后说的是什么？”这位女同学打开笔记夹，看了看，说：“您上次最后说：‘现在已
经有空袭警报，我们下课’。”
这个故事说明昆明警报之多。昆明那时几乎说不上有空防力量，日本飞机想什么时候来就来。一有警
报，别无他法，大家就都往郊外跑，叫做“跑警报”。“跑”和“警报”联在一起，构成一个语词，细想
一下，是有些奇特的，因为所跑的并不是警报。但是大家就这么叫了，谁都懂，而且觉得很合适。也有叫
“逃警报”或“躲警报”的，都不如“跑警报”准确。“躲”，太消极；“逃”又太狼狈。唯有这个
“跑”字于紧张中透出从容，最有风度，也最能表达丰富生动的内容。
跑警报大都没有准地点，漫山遍野。说是漫山遍野，但也有几个比较集中的“点”。靠近语言研究所
资料馆不远，有一片马尾松林，就是一个点。这地方除了离学校近，有一片碧绿的马尾松，树下一层厚厚
的干了的松毛，很软和，空气好，——马尾松挥发出很重的松脂气味，晒着从松枝间漏下的阳光，或仰面
看松树上面的蓝得要滴下来的天空，都极舒适外，是因为这里还可以买到各种零吃。昆明做小买卖的，有
了警报，就把担子挑到郊外来了。五味俱全，什么都有。最常见的是“丁丁糖”。“丁丁糖”即麦芽糖，
也就是北京人祭灶用的关东糖，不过做成一个直径一尺多，厚可一寸许的大糖饼，放在四方的木盘上，有
人掏钱要买，糖贩即用一个刨刃形的铁片楔入糖边，然后用一个小小铁锤，一击铁片，丁的一声，一块糖
就震裂下来了，——所以叫做“丁丁糖”。
另一个集中点比较远，得沿古驿道走出四五里，驿道右侧较高的土山上有一横断的山沟，是一个很好
的天然防空沟。沟壁上修了一些防空洞，大小不等，形式不一。这些防空洞不仅表面光洁，有的还用碎石
子或碎瓷片嵌出图案，缀成对联。我至今记得两副，一副是：
人生几何恋爱三角
一副是：
见机而作入土为安
对联的嵌缀者的闲情逸致是很可叫人佩服的。前一副也许是有感而发，后一副却是纪实。前一副对联
或许是一种泛泛的感慨，但也是有现实意义的。跑警报是谈恋爱的机会。联大同学跑警报时，成双作对的
很多。空袭警报一响，男的就在新校舍的路边等着，有时还提着一袋点心吃食，宝珠梨､花生米……他等
的女同学来了，“嗨！”于是欣然并肩走出新校舍的后门。跑警报说不上是同生死，共患难，但隐隐约约
有那么一点危险感，和看电影､遛翠湖时不同。这一点危险感使两方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从这点来说，跑
警报是颇为罗曼蒂克的。有恋爱，就有三角，有失恋。有时一方被另一方“甩”了，两人“吹”了，“对
儿”就要重新组合。写那副对联的，大概就是一位被“甩”的男同学。
等日本飞机轰炸已毕，人们就轻松下来。不一会，“解除警报”响了，大家就起身拍拍尘土，络绎不
绝地返回市里。也有时不等解除警报，很多人就往回走：天上起了乌云，要下雨了。一下雨，日本飞机不
会来。在野地里被雨淋湿，可不是事！一有雨，我们有一个侯同学一定是一马当先往回奔。他奔回新校舍，
到各个宿舍搜罗了很多雨伞，放在新校舍的后门外，见有女同学来，就递过一把。他怕这些女同学挨淋。
这位侯同学长得五大三粗，却有一副贾宝玉的心肠。大概是上了吴雨僧先生的《红楼梦》的课，受了影响。
侯兄送伞，已成定例。警报下雨，一次不落。名闻全校，贵在有恒。——这些伞，等雨住后他还会到南院
女生宿舍去敛回来，再归还原主的。
联大同学也有不跑警报的，据我所知，就有两人。一个是女同学，姓罗。一有警报，她就洗头。别人
都走了，锅炉房的热水没人用，她可以敞开来洗，要多少水有多少水！另一个是一位广东同学，姓郑。他
爱吃莲子。一有警报，他就用一个大漱口缸到锅炉火口上去煮莲子。警报解除了，他的莲子也烂了。有一
次日本飞机炸了联大，昆明北院､南院，都落了炸弹，这位郑老兄听着炸弹乒乒乓乓在不远的地方爆炸，
依然在锅炉上神色不动地搅和他的冰糖莲子。
日本人派飞机来轰炸昆明，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的军事意义，用意不过是吓唬吓唬昆明人，施加威胁，
使人产生恐惧。他们不知道中国人的心理是有很大的弹性的，不那么容易被吓得魂不附体。我们这个民族，
长期以来，生于忧患，已经很“皮实”了，对于任何猝然而来的灾难，都用一种“儒道互补”的精神对待
之。这种“儒道互补”的真髓，即“不在乎”。这种“不在乎”精神，是永远征不服的。
为了反映“不在乎”，作《跑警报》。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六日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躲避空袭的三种称呼展现了人们的不同心态，“逃”“躲”体现了普通百姓的消极和慌乱，
“跑”则体现了联大师生们的从容不迫。
B．女同学将雷海宗先生的笔记记得一字不落，侯同学受《红楼梦》课程影响而主动给女同学找伞，
都体现了联大师生坚守治学的精神。
C．罗同学和郑同学不跑警报，反而在空袭警报中寻找生活便利，与其他人的普遍选择呈现出鲜明的
差异，凸显了联大师生的多元性格。
D．日本对昆明的轰炸只是想通过威胁制造恐惧，但是他们未料到中国人有无法征服的弹性心理，最
终也无法给中华民族带来任何伤害。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语言兼具口语的自然和书面语的雅致，比如“甩了”“吹了”等说法通俗自然，“蓝得要滴
下来的天空”等表达又富有文学韵味。
B．文中对“丁丁糖”的描写细致入微，刻画鲜活生动，从形态到售卖过程，展现了独特的市井风情，
让“跑警报”的场景更具生活气息。
C．文章首先以故事引出“跑警报”，再分别叙写了跑警报的地点､人物和原因，最后点明“不在乎”
的民族精神，脉络清晰，主旨突出。
D．文章没有对日军的轰炸进行直接而强烈的批判，也没有对苦难进行大肆渲染，而是通过对相关场
景的平静叙述，让民族精神自然流露。
11．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防空洞中嵌缀的两副对联在文中的作用。
12.（理解分析词语的含义）作者说“我们这个民族，长期以来，生于忧患，已经很‘皮实’了”，请结合
全文内容，谈谈你对“皮实”一词内涵的理解。
【答案】9．C 10．C
11．①承上启下，过渡巧妙而自然。由防空洞自然过渡到下文的关于“恋爱”的内容。
②强化主旨，体现“心理弹性”，“入土为安”见出达观。
③对联巧用双关，亦庄亦谐，使文章富有意趣。
④补充细节，使文本更为真实、鲜活。
12．①面对灾难的淡定心态。如联大师生面对警报，从容应对，甚至在过程中寻得闲适。
②困境中的生活智慧。如小商贩借警报到郊外摆摊。
③无法征服的精神韧性。面对威胁不妥协，在磨难中始终保有生机。
【导语】汪曾祺《跑警报》以西南联大为背景，通过战时日常的独特视角，展现了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风
貌。文章以“跑警报”为线索，串联起雷海宗授课、松林避难、防空洞对联、侯同学送伞等生活片段，语
言平实中见雅致，细节鲜活而富有深意。作者以举重若轻的笔触，将战争阴影下的生活情趣与民族韧性完
美融合，最终升华为“不在乎”的生存哲学，体现了中华民族在苦难中依然保持的从容与幽默。
【详解】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跑’则体现了联大师生们的从容不迫”错误，文中说“唯有这个‘跑’字于紧张中透出从容，最有
风度”，是对昆明百姓整体称呼的解读，并非单独指向联大师生。
B.“都体现了联大师生坚守治学的精神”错误，侯同学给女同学送伞是体现其细心温柔的品性，与“坚守
治学的精神”无关。
D.“最终也无法给中华民族带来任何伤害”错误，原文“日本人派飞机来轰炸昆明，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的
军事意义，用意不过是吓唬吓唬昆明人，施加威胁，使人产生恐惧”，仅说轰炸无实际军事意义，意在制
造恐惧，并未说未造成任何伤害。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再分别叙写了跑警报的地点､人物和原因”错误，文中先以雷海宗先生的故事引出昆明警报之多和“跑
警报”的说法，再写跑警报的集中地点、地点中的市井风情与人间百态，并未专门叙写跑警报的“原因”。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原文先写防空沟的防空洞被嵌缀图案、对联，紧接着由“人生几何恋爱三角”自然过渡到下文“跑警报
是谈恋爱的机会”“有恋爱，就有三角”的内容，让行文衔接流畅。
②对联是百姓在防空洞中的闲情逸致之作，尤其是“见机而作入土为安”，以诙谐的方式写危难处境，体
现人们在灾难中的达观心态，契合文末“中国人的心理是有很大的弹性的”“不在乎”的主旨。
③防空洞本是躲避轰炸的危急场所，而人们却在此嵌缀充满生活趣味的对联，一庄一谐形成反差，让文章
摆脱了苦难的沉重感，充满意趣，贴合汪曾祺散文的闲适风格。
④作者精准记下防空洞中两副真实的对联，是对跑警报场景的细节补充，还原了昆明当时的真实生活状态，
让文中的人物和场景更具画面感与真实感。
1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词语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原文中，警报袭来时人们并非慌乱逃窜，而是于紧张中透出从容，有人在马尾松林下晒阳光、买零吃，
有人在防空洞嵌缀对联，罗同学趁警报洗头、郑同学煮莲子等，这些细节体现出在危难面前，不慌不躁、
淡定处之的心态。
②原文写昆明的小商贩借警报到郊外摆摊，让跑警报的人们能买到丁丁糖等零吃；联大师生在跑警报时谈
恋爱、享受松林间的美好景致，侯同学趁下雨给女同学送伞，人们在防空洞写趣味对联，这些都是人们在
战乱中，主动发现生活美好，始终保有对生活的热情。
③原文指出日军轰炸，“中国人的心理是有很大的弹性的，不那么容易被吓得魂不附体”；联大师生照常
上课、生活等，无人因威胁而妥协，这种无法被征服的韧性是“皮实”的内涵。
四、（2026·江西九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满仓爷的勋章
乔桦
我们村的满仓爷苦熬多年，终于把自己熬成了一只老药罐。
一大早，满仓爷就手拄拐杖走出了家门。咳咳咳……满仓爷的咳嗽声像密集的机关枪声，从村东头一
路扫射到村西头，把一个巴掌大小的村庄，早早就震醒了。
路上，满仓爷遇到人就停下来，努力挺直身子。满仓爷的腰弯得就像村头那座年久失修的拱桥。
满仓爷胸前挂着的那枚黄灿灿的勋章，终于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满仓爷，您戴的可是奖章哩？
老爷子耳聋，听不清对方问啥，他气喘吁吁地说，国家发的，跟大贵、狗子他们的一样哩。
甭管别人问什么，满仓爷都一个答法，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豪感。
大贵和狗子是满仓爷的战友。当年，他们三个人结伴参军，又一起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三个人中，
大贵年龄最大，参军时已经娶妻生子。满仓爷排在中间，狗子年龄最小。
满仓爷参军时只有十七岁。他长得高高瘦瘦，浓眉大眼，从外表看是个十足的帅小伙，可说起话来，
就露出了破绽。他不识字，还大舌头，说话时总是吐字不清。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有毛病，看不清远处
的物件。
上战场之前，三个人喝了血酒，结为兄弟。
大贵说，那枪子儿可不长眼睛，俺要是为国捐躯了，你们要替俺照顾好俺的媳妇和孩子。满仓爷是吃
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等狗子表态，他就拍着胸脯，慷慨激昂地说，如果真就剩俺
一个人回去，俺一定替大贵哥照顾好家，狗子的娘，就是俺的娘。
连长看满仓爷人长得机灵，又有一双大长腿，估摸着他跑得快，就让他当了一名侦察员。一次，满仓
爷侦察敌情回来，向连长报告，报告连长，前面来个营（人）！连长一听，马上命令全连进入战斗状态。
可是等了半天，那一个营的人马也没有出现。连长再次派人到前方侦察，派去的人只看到一头老牛在路边
慢悠悠地吃草。
这件事成了全连的笑话。满仓爷也因此去伙房当了一名伙夫。一天，为了及时给前方的战士送口粮，
他一个人硬是用肩膀扛起一百多斤重的粮食，从山脚登到海拔一千多米高的山腰。等战友们帮他把粮食卸
下来时，他感觉嗓子眼发咸，噗的一声，吐了两口鲜血，从此，他就落下了咳嗽的病根。
满仓爷的儿女都很孝顺，他们带着老人到处看病，光是北京，就去了好几次。前些年，北京的医生说，
老爷子的两片肺叶已成棉絮状了，这种伤力咳嗽治不好，只能用药物维持。
满仓爷的故事，村里人都是听狗子说的。狗子比满仓爷晚复员两年，他回村时，胸前挂着一枚金光闪
闪的勋章。
大贵在战场上牺牲了，他虽然没回来，但他的遗物被送回来了，和遗物一起被送回来的，还有一枚黄
灿灿的勋章。
三个人中，只有满仓爷什么章子也没带回来。
满仓爷当兵时在伙房里当伙夫，他两手天天抄着菜刀、大勺和大铲，自然就没有冲锋陷阵的机会。
村里的老年人提起满仓爷，总要调侃几句，满仓爷奇着哩，当兵三年多，一枪也没放过。没有拿到个
勋章回村子，成了满仓爷的心病。
这一年，国家为健在的抗美援朝老兵颁发了纪念章，满仓爷见到勋章时，老泪纵横。于是，这天早上，
满仓爷戴上那枚勋章，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家门。
满仓爷戴上勋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当过小学校长的大发爷，把满仓爷脖子上的勋章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这是
个纪念章，和他们的不一样哩！
大发爷话里的意思，满仓爷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满仓爷脸上的光芒瞬间暗淡下来了。
从此，满仓爷一病不起。
儿女们带他到省城的大医院看病，又在市里的医院住了两个多月，都不见起色。满仓爷说，跟俺那些
牺牲的战友比起来，俺多活了好几十年，够本了。说完这话，满仓爷坚持要出院回家，说啥也不治了。
秋天过后，满仓爷咳嗽得更厉害了。他的咳声似沉闷的雷声震得村里人心里发紧。老人的两腮凹成了
两个弹坑。
满仓爷在省城的大儿子和在县里教书的闺女都回来了。儿女们围坐在父亲身边，紧握父亲的手，和他
说话。
一直在村里伺候满仓爷的二儿子说，咱爹这辈子就稀罕这荣誉章哩。
俺带来哩。满仓爷的大儿子从包里拿出来一枚勋章，他把嘴贴在父亲的耳朵上，说，爹，这是给您发
的荣誉章哩，和您两个战友的勋章一样哩。
满仓爷伸出竹枝一样枯瘦的手指，哆嗦着抚摸着那枚勋章，嘴角微微漾出了笑意。当晚，被咳嗽声看
押和捆绑了大半生的满仓爷安详地辞世，享年八十七岁。
满仓爷的灵堂正中，摆放着他老人家身穿军装的照片。照片上，满仓爷戴着鲜红的绶带，绶带上坠着
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勋章上写着：中国好父亲。落款署着三个儿女的名字。
满仓爷没有亲生的子嗣。他的两个儿子是大贵的遗孤，闺女是狗子的女儿。
满仓爷一生未娶。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满仓爷早年因侦察失误而被调至伙房当伙夫，因扛粮受伤落下病根，这一经历为下文他晚年疾病
缠身做了铺垫。
B．满仓爷对胸前勋章的珍视，反映了他对荣誉的渴望，也体现了他因未能像战友那样获得战功勋章
而产生的遗憾。
C．大发爷指出勋章“和他们的不一样”，直接导致满仓爷病情加重，可见村里人对满仓爷缺乏应有
的尊重与理解。
D．满仓爷虽然有侦察的失误，但也有扛粮的坚韧，更有终身未娶抚养遗孤的大义，体现了其平民英
雄的形象。
14．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以“老药罐”比喻满仓爷的身体状况，形象生动地表现出他年老多病、饱受折磨的生存
状态。
B．文中用“黄灿灿”“金光闪闪”等词语修饰勋章，既符合实物的特征，也象征着革命荣誉的珍贵
与神圣。
C．文中“满仓爷脸上的光芒瞬间暗淡下来了”，运用神态描写，突出人物因荣誉梦想破灭而受到的
心理打击。
D．本文采用双线交织的手法。明线是满仓爷对“勋章”的执念，暗线则是他践行承诺、抚养战友遗
孤的一生。
15.（鉴赏小说语言）请对文中画线句“被咳嗽声看押和捆绑了大半生的满仓爷安详地辞世”进行赏析。
16．小说结尾揭示满仓爷无亲生子嗣，且“一生未娶”。这一结局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
析。
【答案】13．C 14．D
15．①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将“咳嗽声”拟人化，生动形象地写出咳嗽伴随满仓爷大半生，给他带来的
痛苦与折磨。
②“安详地辞世”与前文的痛苦形成对比，突出满仓爷在获得“勋章”后心愿得偿的释然，凸显人物的悲
剧性与温情。
③结构上，收束满仓爷的人生，为下文揭示勋章的真相和满仓爷的生平做铺垫。
16．①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前文只写满仓爷儿女孝顺，未提及子嗣来源，结尾揭示真相，增强小说
的戏剧性。
②升华人物形象，满仓爷践行战友承诺，终身未娶抚养遗孤，凸显他重情重义、无私奉献的平民英雄本色，
让人物形象更丰满。
③深化主题，满仓爷虽无战功勋章，却用一生诠释了“荣誉”的真正内涵，荣誉不在于外在奖章，而在于
内心的坚守与担当。
【导语】小说以“勋章”为线索，串联起一位抗美援朝老兵平凡而伟大的一生。开篇以“老药罐”定调，
勾勒其晚景凄凉。一枚“纪念章”与“勋章”之别，成为压垮其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结尾处真相揭晓：
他未获战功勋章，却用一生践行战场诺言，终身未娶，抚育战友遗孤。这枚“中国好父亲”的勋章，以其
超越世俗的荣光，完成了对英雄主义的深沉礼赞。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直接导致满仓爷病情加重，可见村里人对满仓爷缺乏应有的尊重与理解”错误。由原文“满仓爷脸上
的光芒瞬间暗淡下来了。从此，满仓爷一病不起”可知，大发爷的话是诱因，但根本原因在于满仓爷内心
对“战功荣誉”的极度珍视与渴望被认可的心理落空。不能简单将此归结为村里人缺乏尊重。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本文采用双线交织……遗孤的一生”错误。小说并没有采用双线交织的手法。全文围绕满仓爷对勋章
的执念展开，抚养战友遗孤的情节是穿插其中的补充内容，并非暗线。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将“咳嗽声”说成是“看押和捆绑”他的狱卒与绳索，生动形象地刻画出病痛对
他长达一生的无情折磨与束缚，突显其生存的艰辛。
②形成强烈的情感对比。“看押和捆绑”所代表的痛苦、不自由与“安详地辞世”所代表的平静、解脱形
成反差。此句既总结了其被病痛主宰的大半生，又暗示了在获得“勋章”后，其精神上得到了最终的慰藉
与满足，从而安然离世。
③在结构上承前启后。此句既是对前文满仓爷被咳疾折磨一生的总结，也自然引出了下文的结局：他在
“安详”中离去，为后文儿女们在其灵堂摆放带有“中国好父亲”勋章的照片这一温情而崇高的举动，做
了情绪上的铺垫。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前文一直描写“满仓爷的儿女都很孝顺”，读者自然认为那是他的亲生子女。结尾揭示儿女是战友遗孤，
且他为此“一生未娶”，这一反转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极大地增强了小说的戏剧张力与艺术感染力。
②满仓爷不仅是一位有着战争经历和荣誉遗憾的老人，更是一位用一生默默践行诺言、舍己为人的义士。
他虽然没有获得象征战功的“勋章”，却以一生的坚守完成了对战友、对承诺的最高致敬，使其平民英雄
的形象更加高大、立体、感人。
③满仓爷用一生诠释，最高的荣誉并非外在的奖章，而是内在于心的信义、担当与无私奉献。结尾处儿女
为他佩戴的“中国好父亲”勋章，以其朴素而伟大的方式，完成了对英雄主义的重新定义，歌颂了超越血
缘、重于生命的崇高情感与品格。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 划线句子写批注(T3); 反复出现的句子在不同情境下的含义(T8); 鉴赏讽刺艺术的不同
(T11)；分析理解老牛的自白（T16）
一、（2026·湖南邵阳·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同日月宝鉴擦肩而过
徐贵祥
我是在四姑娘山上看见那位红军战士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认为那是一名红军女战士。翻越小金
县的猫鼻梁山，海拔仅仅才4500 多米，我们脚步就开始乱了，身体就开始飘了，呼吸就有点上气不接下
气了。这时候的人，似乎有了几分脱俗，有了几分空灵。那一夜没有睡好觉，一方面忍受着高原缺氧的折
磨，一方面想象着当年红军队伍的困顿——他们何止缺氧，他们乃是弹尽粮绝。史料记载，红军三过草地，
其中两次正是冰天雪地的季节。我们在夏天盖着棉被腹中填充了足够的热量，尚且感到寒意，那些衣衫褴
褛、食不果腹的红军在风雪刀剑的蹂躏之下该是怎样的情景？我不寒而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羸弱和另
一类人的顽强。
在高原的第一夜，我们下榻在小金境内一座藏式宾馆里，这里一边是山，一边是河，流水潺潺，夜雨
不期而至。昏昏沉沉不知何时，我看见了那位戴着眼镜的女红军。她是鄂豫皖地区的一位知识女性，是怀
着拯救贫苦大众的愿望参加红军的，在一次渡河过程中，为了首长的安全，她松开了马尾巴，被激流卷走。
而那位首长，正是她的丈夫。昏昏沉沉中，她飘然进入我的视野，凝视着我并发出轻微的叹息。后来我们
就开始对话。
我说你不该松开马尾巴，你应该同他生死与共。
她的微笑如同绽开的玉兰，她说你不可能理会的，需要马尾巴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而他不可能让每
一个人都能抓住马尾巴。
我说在放弃生命的时候你有没有过动摇？
她说有的，我多么想活下去啊，可是彼时彼境，我别无选择。我死了，留下他和他们，就能把我们的
事业进行下去。
我说你知道吗？后来革命成功了，他也当上了将军，娶妻生子，尽享天伦之乐。她说我们革命，就是
希望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我说你有没有感到不公平。
她说你不能用你们今天的心态去揣度我们。我们没有那么复杂，我们那时候就是一个想法，为了信仰，
为了理想。
我说我似乎明白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这大约就是你这样的知识女性的革命理念吧。
她笑笑，她说我给你唱一首歌吧，皖西民歌。说着她当真唱了起来，“八月桂花遍地开，鲜红的旗帜
举呀举起来……”①她的歌声像阳春三月的暖风，轻轻抚过我的耳畔，伴我进入梦乡……
这个故事是我听来的，在我的家乡流传甚广。我的前辈，我的乡亲，我多少年来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
个女红军的形象，在我重走长征路的第一个高原之夜，出现在我的梦里，安抚着我茫然的心境。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我们向四姑娘山腹地开进。说不清楚拐了几道弯，倏然之间，眼前一亮，我们
全被突如其来的奇迹惊呆了。只见群峰之中，高天之下，白云之畔，视力所及的远方，巍然出现两片巨大
的、平坦的类似镜面的物体，一左一右，平行而卧，流金溢彩，光芒四射。这景象一直让我们疑惑置身天
穹，徘徊在苍茫宇宙之间。同行的当地干部介绍说，这就是著名的日月宝鉴。关于日月宝鉴的来历，当地
人有许多传说，主题无非是抑恶扬善。大意是两位女子为了抵御恶人强暴，联手与恶魔展开天空大战，最
终将恶魔制服，两位女子死后成为天庭的两座宝鉴……坦率地说，我对这一类牵强附会的传说向来不感兴
趣，那天我仰望着两座所谓的宝鉴——其实就是两座雪山的斜面，却突发奇想。七十年前，红军也从这里
走过，不过他们恐怕无暇、也没有兴趣细细欣赏这两座山峰，他们同这两座山峰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的
是匆匆的步履。但是②他们奇特的身影已经被这两座山峰摄入自己的躯体，成为自己的内在语言。我想，
如果人类真的有灵魂，我宁肯相信那两座宝鉴是我梦中那位女红军的眼睛，她在深情地注视着我们这个时
代，注视着芸芸众生，她所关注的也许是，她为之献身的理想实现了吗？
（本文写于2006 年6 月第三次重走长征路）
文本二：
长征胜利万岁
杨成武
1935 年10 月18 日这一天，进吴起镇之前，我们刚翻过一个小坡，带路的同志指着前面的一个村庄，
说那就是吴起镇时，队伍中顿时沸腾起来了！
“吴起镇到了！”同志们欢叫着冲着跑了下去，看到这个欢乐、热烈的场面，我们都很高兴。
……
没隔多久，毛主席、周副主席率领中央领导机关的同志也来到了吴起镇。我们红军刚想在吴起镇安营
休息，怎知敌人又追上来了。
我们为了保全和发展自己的力量，迅速北上抗日，一般不和敌人硬打，尤其进入陕北后，更是如此。
除非敌人穷追、拦阻，惹怒我们的时候，我们才给予还击，搬去前进路上的障碍。为了保卫边区人民的革
命胜利果实，中央军委决定，给敌人一次沉重的打击。毛主席亲自指挥了这一仗。
……
我们埋伏在川道左侧的山沟里，战士们在一旁手里握着枪，眼睛紧盯着川里，从他们的神情可以看出，
此刻谁都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一下扑过去，将敌人彻底消灭。但是，这次是联合行动，必须听从统一指挥。
突然“啪！”山谷里响起了清脆的枪声。霎时间，两边山沟里的轻、重武器一齐吼叫起来，两厢伏兵一起
杀了出来。敌人此时才知道进了我们的伏击圈，但已经晚了。我们一个迅猛突击，把走在前面的那个团打
了个七零八落。受惊的马狂奔乱跳，敌人无法控制坐骑，纷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有的腿还挂在蹬里，硬
给马拖着跑了。敌人后边的三个骑兵团，阵势还没有摆定，一家伙就给他们自己的败骑冲散了。真是人喊
马嘶，不打自垮。
……
吴起镇战斗之后，我和王开湘同志由于事先接到通知，要去参加中央召开的全军干部会议。
会上，毛泽东同志首先讲话，他说：“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
长征是播种机……”
我们越听越激动，越听越高兴，深深感到：胜利来之多么不易！
这时太阳在天空露出了笑脸，阳光灿烂，也许是由于刚才骑马狂奔出了阵汗，衣服湿了，现在骤然一
热，我身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寒噤，但还继续听着毛主席讲话，只觉得周身的热血直往上涌。
（选自《杨成武回忆录》，有删改。）
1．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女红军为革命事业主动牺牲自我，面对作者的叩问，她坦然而坚定地回答，可见她毫
不犹豫地摒弃了个人情感。
B．文本二中，红军战士为了扫清北上抗日的障碍，主动寻歼尾随而来的敌军，红军战士的有勇有谋
可见一斑。
C．文本一中，“我”是历史的旁观者，聚焦女红军战士的日常生活；文本二中，“我”是长征的亲
历者，聚焦红军队伍的集体行动。
D．两则文本表达的情感有别：文本一侧重表达对红军战士为信仰献身的崇敬之情，文本二侧重表达
长征胜利后的欣喜激动之情。
2．下列对原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将重走长征路时的真实情景与梦境交织，通过“我”与女红军的对话，层层深入地展示了
红军女战士的内心世界。
B．文本二详细记述吴起镇伏击战的作战背景、战略决策、兵力部署和战斗过程，体现了回忆录客观
真实的特点。
C．文本一的“日月宝鉴”暗指革命先烈的坚定信仰与不朽灵魂，文本二的“太阳”暗指长征的胜利
和革命的光明前景。
D．文本一从微观视角呈现革命精神，让读者看到个体的人性光辉；文本二以宏大叙事展现壮阔的革
命历程，阐述了长征胜利的意义。
3．【新考法·给划线句子写批注】批注，是指阅读时将自己对文章的理解、感想、疑问、评价等，随手以
文字或符号的形式记录在书本的空白处。请批注文本一中的划线句子。
4．学校“重走长征路”研学小组拟制作微视频《信仰之光·长征》，选取了两个核心镜头：一是女红军松
开马尾后被激流卷走；二是吴起镇的战士们相拥、携手、欢呼。请为视频尾声配一段画外音。要求：紧扣
视频主题“信仰”，至少使用一处原文意象，体现两个核心镜头之间的逻辑关联，有一定的感染力，不超
过90 字。
【答案】1．D 2．B
3．①运用比喻，把歌声比作暖风，生动地写出歌声的轻柔温暖，伴“我”安然入睡。同时歌声承载着女
红军对革命理想的坚定信念、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传递出革命先辈精神的温暖与力量。言已尽而意无穷，
富有感染力。②运用拟人，将山峰人格化，写出红军精神与雪山融为一体；化为“内在语言”是指身影化
为红军的坚定信仰，深化了文章主题，且余韵悠长，耐人寻味。
4．她松开马尾，坠入冰冷的激流，将信仰刻进日月宝鉴。正是这义无反顾的抉择，换来了吴起镇的阳光
灿烂。那穿越生死的信仰之光，照亮着我们的新时代、新征程。
【导语】两篇文本围绕长征主题展开，一篇是当代作者重走长征路的纪实散文，一篇是长征亲历者的回忆
录。前者以梦忆先烈的形式，具象化呈现个体革命者的信仰选择，后者以实录记录长征胜利的关键时刻，
从不同维度共同诠释了不朽的长征精神。
【详解】1．A.“摒弃了个人情感”错误，原文“她说有的，我多么想活下去啊，可是彼时彼境，我别无
选择”，女红军也有对生的个人渴求，只是为了革命事业主动选择牺牲，并非摒弃了个人情感。
B.“主动寻歼”错误，原文“除非敌人穷追、拦阻，惹怒我们的时候，我们才给予还击，搬去前进路上的
障碍”，红军是被迫还击，并非主动寻歼敌人。
C.“日常生活”错误，文本一聚焦女红军牺牲事迹与“我”梦中对她的追问，侧重精神信仰而非日常。
故选D。
2．B. “文本二详细记述吴起镇伏击战的作战背景、战略决策、兵力部署和战斗过程”错。原文仅提到伏
击位置与战士作战状态，并未详细记述兵力部署相关内容，不符合文本实际。
故选B。
3．遵循手法+内容+情感主旨三步法。先判定修辞，再分析句子写出的内容景象，最后落脚人物精神、作
者情感与文章主旨，语言简洁贴合语境即可。
①先判定比喻修辞，点明该修辞写出歌声轻柔温暖的特点，再点出歌声承载着女红军的革命信念，体现出
革命精神对“我”的感染力，言尽意远；
②判定拟人修辞，点明将山峰人格化，写出红军精神与山川融为一体的内涵，深化了革命信仰不朽的主题，
余韵悠长耐品。
4．先梳理要求：紧扣“信仰”主题，要使用原文意象，理清两个镜头“先烈牺牲→换取胜利”的逻辑，
兼顾感染力控制字数；
搭建内容：先点出女红军为信仰牺牲的选择，结合原文意象“日月宝鉴”点出信仰永存；再衔接吴起镇胜
利的镜头，点明牺牲换来了革命胜利，最后结合原文“阳光”意象，点出信仰照亮当下征程，完成逻辑衔
接即可。
二．（2026·安徽宣城·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天途（节选）
段爱松
“快跑！”
一个声音急促地穿透木楞房。我知道，我的父亲又梦见小战士黑陶了。
作为族群的南木萨，他不仅要经历现实的声音，更要经历梦境的声音。
这些声音里，隐藏着一个又一个秘密，只有火塘的火苗才能够洞悉南木萨的心事。所以，也只有在高
黎贡山和担当力卡山托举的黑夜，那些闪亮的名字才会乍隐乍现，成为我们族群上空燃烧着的永恒记忆。
“王班长，快看看谁来啦！”
黑陶骤然提高的嗓音，一下子将陷于沉思的王班长拉回到了风雪中火热的施工现场。一个斜挎着背箱
的人，穿过乒里乓啷此起彼伏的劳作声，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这不是陶医生吗？天这么冷，你怎么又跑到工地上来了？”
王班长看见这个被风雪一路追赶而来的身影，急忙放下手心里的钢钎，朝前走几步，伸手去接那个看
着就沉甸甸的背箱。
“是呀，这么冷的天，你们都坚持上工地，我咋就不能来了？”
陶医生微笑着弯下了腰，背箱在王班长默契的配合下，稳稳当当地被安放在一块稍显平整的石块上。
“沿途我看到很多战士，还有各族群众，一个个手和脚都起冻疮、流血、起疱、化脓……但没有人叫
一声苦。我呢，可以包扎的就给大伙包扎一下，能处理的就帮大伙处理一下。你们负责修路，我可得负
责‘修’你们哪！”
陶医生边说笑，边搓了搓手，顺势拿起大石块边一根备用的撬棍。王班长奋力配合陶医生，一块更大
的石头有了松动。从小就生活在省城昆明的陶医生，常常在内心追问感叹，并打心底钦佩这群干活不要命
的军民筑路队。他们风里来雨雪里去，浑身上下一团污水，一个个跟泥人似的。
“王班长、陶医生，指挥长不是说过吗，一个月要给我们打一次牙祭嘛！”
黑陶也凑近过来，略带渴求的声音宛如一只老鹰高高蹿起，穿越茫茫的高黎贡山和担当力卡山，抵达
我父亲的梦境。
“快跑！”
这个急促的声音，再次穿透了木楞房。我父亲的梦境，似乎被什么震了一下，便从其期的悬崖上滑落
下来。
这是次年的二月了，高黎贡山和担当力卡山深处，冰锥刺骨般的寒意，漫山遍野弥漫着、奔袭着。但
人马驿道一直在动，并且随着施工的推进，筑路战线越拉越长，越来越多的各民族同胞纷纷加入进来，在
寒风与冰雪中翻山越岭。
“只要面朝东方，大树杜鹃就一定会绽放！”
我的父亲，族群的南木萨，朝向东方的释梦人，在经过其期一公里外的地方时，被悬崖上的一块巨石，
遮挡住了梦境的方向。
“王班长，咋个办呢？这么大块石头，我们都撬不动呀！”
黑陶擦了擦冻得通红、已经皴皱的面颊，大口喘着粗气，不甘心地用双手撑住撬棍，深插进一处裂缝。
他整个身子翻转腾空，单吊着上下摇晃，可巨石依然挺立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你快给我下来，昨晚给你敷的药，看来是白费了！”
陶医生一只手搭了过去，另一只手半搂住黑陶。两个多月的密集抢修，让原本看来就比较瘦弱的小战
士黑陶变得更加精瘦了，但是干活的精神、力气却丝毫不减。这让陶医生颇感吃惊。
“看来得用炸药了！我观察了一下，这大石头没法绕得过去，只有正面强攻。但石头太大，扎根又太
深，两边还都是悬崖，不好全面着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爆破，然后再撬挪了。”
王班长又朝巨石瞅了一眼，军帽上鲜红的五角星，在阴沉沉的风雪映照下，折射出一道光亮。
“这活儿，我也算一个！”
陶医生朝着王班长提醒道。
“那可不行。你今天刚在工地医治了几位生病的战士，又帮忙干了大半天活计，该去工棚里休息一下
了。再加上打炮眼用不着那么多人，让其他工友来吧！”
王班长一边劝阻陶医生，一边组织其他人去找大锤和别的工具。
“我抡不了大锤，但扶一扶钢钎也是可以的吧？”陶医生没理会王班长的话，兀自小跑着，追上取工
具的工友。
“等等，我也要和陶医生一起。”黑陶瘦小的身影一蹿而出，跳跃在雪山上，像是一只轻盈的黑鸟。
待再折身看向来路时，原本阴郁的天，不知被什么压得更低了，在漫山雪光的反衬下，从普拉河到其
期的人马驿道，已经初见雏形。
“身子再往后一些，对，对，就这样，要担心大锤落点。”王班长不放心，不断大声提醒正在辅助打
炮眼的扶着钢钎的陶医生。大锤在独龙族和怒族工友手上高高抡了起来，砰、砰、砰、砰……此起彼伏的
金属撞击声，夹杂着抡甩大锤的号子声，在山谷间回荡，一声一声，宛如箭镞，刺向阴霾冰冷的天空。
坚硬的岩石，也一点一点被凿破，逐渐显露出一种当地花岗岩独有的深褐色炮眼。
不远处，王班长也正奋力甩着大锤，和其他战士一起，熟练地敲打着这只“拦路虎”，龇牙咧嘴的样
子，像恨不得立马将眼前的这头“巨兽”生吞活剥。
突然，轰隆隆一阵闷雷从原本就阴霾密布的天际传来，并在闪电转瞬即逝的光亮中炸开了。山岭间遍
布的积雪，瞬间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般，发出诡异而耀眼的蓝白光芒。
“快跑！”王班长眼疾手快，第一个冲着大伙喊叫。
与此同时，悬崖上的石块发出阵阵轰鸣声，伴随着疾驰而来的暴雨，形成一股股泥石流，直击而下。
不知道是由于太过于投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小战士黑陶一下子愣住了。他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快跑呀！”陶医生一边冲着黑陶大叫，一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话音刚落，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发疯似的从悬崖坡上翻滚，加速着坠落，发出稀里哗啦的巨大响
声，像是要撞毁山崖下的一切，像是要埋葬这个寒冷的冬天。
还没等黑陶反应过来，他已被一个身影猛地推撞到一边，手里面的钢钎也在惯性的作用下飞了出去。
“陶医生！”王班长略带嘶哑的悲伤喊叫，让黑陶回过神来。他连忙爬起来，发现陶医生不见了。
“陶医生！陶医生！”黑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地边喊边四处寻找。黑陶还看到鲜血染红了人马
驿道，又被水流稀释带走。他像是完全明白了什么，抑制不住大哭大叫起来。
“陶医生……”
“高黎贡山，还有担当力卡山，它们有灵魂吗？”
我的父亲，族群的南木萨，追问现实和梦境的人，也被军民筑路先锋队的王班长一再追问着。
而这条贯穿高黎贡山和担当力卡山的人马驿道，在被称为“麂子过路也发愁”的悬崖峭壁、沟谷深壑
的自然施工环境下，正一点点朝前掘进着。
我的父亲，常常借助火塘的火苗，给那些千奇百怪的寓言之境开道口子，就像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
独龙江给族群朝圣的“东方”开的口子一样。万物皆有命，然而，万物也皆有灵！
当小战士黑陶的声音第三次急促地穿过木楞房时，我父亲的梦境，也在拓扒鲁路的山崖间，急速地发
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响：
“快跑！”
（有删改）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陶医生虽来自省城昆明，却毫无骄矜之气，不仅主动到工地为军民处理伤病，还参与撬石、扶钢
钎等劳作，其言行充分彰显了“军民一家亲”的深厚情谊。
B．黑陶提及“一个月打一次牙祭”的细节，看似是少年对口腹之欲的简单渴求，实则侧面反映出筑
路队伍物资匮乏、条件艰苦的现实处境，极具生活真实感。
C．王班长劝阻陶医生参与打炮眼，既出于对陶医生身体的关心，也考虑到打炮眼的专业性与人员冗
余问题，体现了他作为指挥员的细致与周全。
D．小说结尾父亲对高黎贡山、担当力卡山“是否有灵魂”的追问，本质上是对自然的敬畏，与筑路
军民改造自然的行为形成对立，暗含对人类力量的反思。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快跑！”这一急促的呼喊作为行文线索，既串联起父亲的梦境与筑路现场的危急时刻，
又在反复出现中强化了紧张感与情感张力，极具表现力。
B．文中对王班长军帽上“鲜红的五角星”的细节描写，虽着墨不多，却极具象征意义，既凸显了军
人身份，也暗喻着筑路队伍的精神引领与希望之光。
C．小说善用对比手法塑造人物，如黑陶的“瘦弱”与干活的“劲头十足”、陶医生的“文弱”与行
为的“果敢”，都使人物形象更鲜明立体，富有感染力。
D．小说的叙事节奏张弛有度，陶医生与王班长的对话场景相对舒缓，而打炮眼、泥石流突发的场景
则节奏急促，快慢相间中推动情节发展，引人入胜。
7.【新考法·反复出现的句子在不同情境下的含义】小说中“快跑！”这一短促的呼喊在文中反复出现。请
结合文本，分析其在不同情境下的具体含义与作用。
8．小说将独龙族“南木萨”（祭司/释梦人）的梦境叙事与解放军筑路的历史叙事交织并置，这种“虚实
结合”的叙事策略对深化作品主题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答案】5．D 6．C
7．含义：①梦境中的回响：父亲在梦中听到“快跑！”，暗示作为南木萨的他感应到筑路英雄的危急与
牺牲，成为连接现实与族群记忆的媒介。
②现实中的避险命令：泥石流突发时，王班长高喊“快跑！”，是紧急避险指令，体现指挥员的警觉与责
任感。
③生死关头的本能呼喊：陶医生冲向黑陶时喊出“快跑！”，表现其舍己救人的果敢，承载牺牲精神与军
民情谊。
作用：①贯穿梦境与现实，强化叙事张力与紧张氛围；②最终升华为绝境求生、危难互助、牺牲传承的精
神象征。
8．①以虚衬实，精神不朽：实写筑路牺牲，虚写南木萨梦境，将英雄壮举升华为族群信仰与山川灵魂。
②文化重构，民族团结：以独龙族祭司视角融合军民、各族筑路史实，凸显军民同心、共建边疆的主题。
③升华情感，崇高悲壮：现实之悲与梦境之灵交织，让牺牲化为精神力量，深化“英雄永恒、万物有灵”。
④拓展时空，史诗厚重：现实、梦境、信仰三层交织，使筑路史成为民族精神史诗，强化崇敬与缅怀。
【导语】《天途》节选以梦境与现实交织的独特叙事，展现军民筑路的艰险历程。通过南木萨这一族群视
角，将高黎贡山的自然险境与筑路者的顽强意志相融，塑造了陶医生、王班长等鲜活形象。语言富有诗意
与力量感，在牺牲与坚守中书写边疆建设的悲壮史诗，凸显信仰与奉献的精神内核。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本质上是对自然的敬畏，与筑路军民改造自然的行为形成对立，暗含对人类力量的反思”错误。本质
上是对筑路工地的陶医生等军民的缅怀，并不是对自然的过度敬畏，更没有和军民的行为形成对立；本文
歌颂筑路军民不怕艰苦、舍己为人的崇高精神，不存在“对人类力量的反思”。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小说善用对比手法塑造人物”表述有误。文中黑陶的“瘦弱”与“劲头十足”、陶医生的“文弱”与
“果敢”，并非对比，而是反衬。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含义：①文中开篇写道“一个声音急促地穿透木楞房。我知道，我的父亲又梦见小战士黑陶了”，结尾处
“当小战士黑陶的声音第三次急促地穿过木楞房时，我父亲的梦境……急速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响：
‘快跑！’”。这里的“快跑！”是父亲作为南木萨在梦境中感应到的呼喊，暗示他通过梦境与筑路英雄
的危急时刻相连。其作用在于将现实中的牺牲与族群的神性记忆相融合，使这一呼喊成为连接历史事件与
民族精神传承的媒介。
②泥石流突发的危急时刻，文中写道“‘快跑！’王班长眼疾手快，第一个冲着大伙喊叫”。此时的“快
跑！”是王班长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时发出的紧急避险指令。这一呼喊体现了他作为指挥员的警觉性
与责任感，同时通过急促的节奏渲染出环境的凶险与紧张氛围，推动情节进入高潮。
③当小战士黑陶被泥石流吓得呆立不动时，文中写道“‘快跑呀！’陶医生一边冲着黑陶大叫，一边不顾
一切地冲了过去”。这里的“快跑！”是陶医生在生死关头的本能呼喊，既是警示，也是他舍身救人的行
动先声。这一呼喊凸显了陶医生的果敢与无私，承载了牺牲精神与深厚的军民情谊，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
感人。
作用：①三次“快跑！”贯穿梦境与现实，串联起父亲、王班长、陶医生三个不同维度的人物，强化了叙
事的张力和紧张氛围。②最终，这一呼喊超越了具体情境，升华为在绝境中求生、在危难中互助、在牺牲
中传承的精神象征。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章叙述技巧的能力。
①以虚衬实，精神不朽。实写军民在深山艰苦筑路、陶医生舍身救人的悲壮史实，展现牺牲的惨烈与奉献
的伟大。虚写南木萨父亲的梦境，反复重现危急呼喊与牺牲瞬间。虚实相映，将凡人英雄的事迹升华为跨
越时空的精神印记，让英雄精神融入山川、永垂不朽，赋予事迹永恒的精神价值，深化了英雄不朽的主题。
②文化重构，民族团结。实写解放军与各族群众同心修路、陶医生救治军民的场景，彰显军民一家、各族
同心。虚写以独龙族南木萨的民族视角见证历史，将国家建设叙事与民族文化记忆融合，让民族团结更具
文化底蕴与精神认同，深刻凸显军民携手、共建边疆的主题。
③升华情感，崇高悲壮。实写严寒、艰险、泥石流与陶医生牺牲的悲情场面，尽显现实悲壮。虚写父亲释
梦、追问山川灵魂，将悲剧转化为精神回望。现实惨烈与梦境灵性交织，让牺牲升华为守护山川的崇高力
量，深化 “万物有灵、英雄永生” 的主旨，增强作品的崇高感与悲剧美。
④拓展时空，史诗厚重。实写筑路现场的真实历史片段，虚写父亲的梦境、回忆与释梦，打通过去与现在、
现实与信仰的壁垒。三层叙事交织，将地方筑路史升华为民族精神史诗，增强作品历史厚重感与文化深度，
强化后人对英雄的崇敬与缅怀。
三、（2026·山东日照·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演讲
叶圣陶
“就讲恋爱吧。”
“不行，”他仿佛看见眼前竖着一根又粗又黑的棍子，这是“破折号”，表示忽转一个意思，早经教
育部颁布通行了的。
他想恋爱之说现时正风行，你若把它淋头痛遏，痛快固然痛快，但青年的嘴比新妇的小姑还要尖刻，
要是他们给你一个“时代落伍者”的浑号，就比无关痛痒的“铁丝边眼镜”凶险得多；谁甘心去了旧浑号
换这样一个新浑号呢？至于说恋爱神圣，这又哪里可以！正是洪水泛滥的时代，你还要“扬其波”么！纵
使世人不相责怪，一念之良知是不可昧的，“哪里可以！”
“那么讲学潮吧。”
“也不行，”一根棍子又竖在眼前了。他想现在正是古往今来最难说话的时代，你说一句话，他们就
说你有某种作用，你再说一句话，他们又说你有某种作用：作用就是罪名。就说学生应该闹学潮吧，那作
用一定在讨学生之好了；反过来说学潮应该严行取缔吧，那作用一定在与学生为难，而且拍教育当局之马
屁了。“犯不着，随便讲讲，却去掮那么大的湿木梢！”
“到底讲什么题目好呢？《从诗经里见到的古代人的宇宙观与人生观》吧。不，这个题目太博大精微
了，他们青年不一定消化得来；而且，这大有玄学的气味。《杜甫的研究》吧。可惜给梁任公讲过了；我
一提出这个题目，就会有人想‘梁任公……梁任公……’这又算什么！李白吧——白乐天吧——白乐天却
病法吧。”
“啊，有了！”他拍案而起，清清楚楚的一篇演讲稿，有outline[1]，有趣味丰富的穿插，完全展陈在
面前了。“这个题目又时新，又有趣，怎么给我想到的！信哉，得来全不费功夫！”于是从长衫口袋里摸
出一颗朱古律糖
[2]，才撕去了半张锡纸，便纳入口里。
一阵拍掌声中，他被主席先生延请到铺着白竹布的桌子旁边。头脑里outline 同趣味丰富的穿插都有点
象乱窜的山羊，虽然各各系着一根索子，但是牧羊人的一只手颇有把持不住之势。到鞠躬招呼时，掌声已
经寂然了；头略微左偏，徐徐地俯下去，温文尔雅，正是学者的态度。又温文尔雅地抬起头来。“拍！
拍！”突然又是两声击掌，虽然是余波，却特别怪，特别响，有如空山夜鸣的鹳鹤。
“什么！”他心里这样想，眼光便射到那边去。却见好些瓜子形的鸡蛋形的棍棒形的“可爱的白里泛
红”，错杂在青竹布大衫之间，抬眉一想，这才明白“是男女同学么？——且慢怨愤。开口吧，开口吧，
要从容，要得体！”
“诸位！生活是艺术啊，唯有艺术的生活才是真的美的善的生活。这里头大有讨究的余地。所以，今
天鄙人不讲关于史学文学社会学等等的话，单从这里头提出一个题目来谈谈，就是《当前的享乐》。”他
得意地望着前方，随手把眼镜略微抬起以助姿势。
“三段式”，不知怎么这个名词滚出来了，他转身取一支粉笔，在黑板上一挥而就：“三段式”。
“诸位一定知道伦理学里的三段式。三段式里不是有个前提么？”他轻捷地旋转身子，又挥成“前
提”二字。
“现在先讲前提。我们的前提是：《古诗十九首》道，‘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陶渊明道，
‘感彼柏下人，安得不为欢？’够了，不必多举了。”
他回转身子又写“小前提”三字，比“前提”二字更大。
“其次是小前提，小前提。小前提谁也知道，不用多讲了，自然是我们与《十九首》的作者，与陶渊
明陶老先生同样是人，同样是年命象朝露的。这下子答案就来了！”忽然提高嗓子以惊人的语调这么说，
便搭搭有声地写成顶天立地的两个大字：“答案”。他仿佛觉得身体扩展开来，至于非常伟大，简直同发
现新大陆的哥仑布不相上下，在他下边的，是一对对瞻望景仰的眼睛。
“所以我们不要轻轻放过当前的享乐呵！”这样有力地把他的论旨阐明了。
于是接下去讲第二节。
“……已经说明了，自古以来要尝到畅然的‘生的欢喜’的人们，差不多人同此心，第一是酷好文艺，
第二是耽爱美酒。文艺与美酒是多么足以叫人陶醉的东西呵！”这就结束了第二节。
这里是总结束了：“……所以我们见好书就读书，逢好山水就游山水，遇好人就同他交朋友……这个，
我叫它‘刹那主义’，‘我的刹那主义’。——刹那主义是什么意思，说来话长，不是短时间讲得了的，
现在且不讲；停几天想写篇文章专把它讲一讲，发表出来的时候，诸位再研究吧。”似乎成就了一件大功
劳，肩背上觉得轻松了不少；温文尔雅自然还在，于是头又略微左偏，徐徐地俯下去了。
一阵结结实实的掌声。接着是听众窜散，脚步声同凳脚擦地声绞成一团，堂中顿时改变成另一个世界。
1925 年5 月29 日写毕
注：[1]outline：概述。[2]朱古律：巧克力。
文本二：
阿Q 正传（节选）
鲁迅
阿Q 又在形式上打败了，被人揪住黄辫子，在壁上碰了四五个响头，闲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
阿Q 站了一刻，心里想，“我总算被儿子打了，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于是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
阿Q 想在心里，后来每每说出口来，所以凡有和阿Q 玩笑的人们，几乎全知道他有这一种精神上的胜
利法，此后每逢揪住他黄辫子的时候，人就先一着对他说：
“阿Q，这不是儿子打老子，是人打畜生。自己说：人打畜生！”
阿Q 两只手都捏住了自己的辫根，歪着头，说道：
“打虫豸，好不好？我是虫豸——还不放么？”
但虽然是虫豸，闲人也并不放，仍旧在就近什么地方给他碰了五六个响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
了，他以为阿Q 这回可遭了瘟。然而不到十秒钟，阿Q 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他觉得他是第一个能够
自轻自贱的人，除了“自轻自贱”不算外，余下的就是“第一个”。状元不也是“第一个”么？“你算是
什么东西”呢！
……
然而阿Q 虽然常优胜，却直待蒙赵太爷打他嘴巴之后，这才出了名。
他付过地保二百文酒钱，愤愤的躺下了，后来想：“现在的世界太不成话，儿子打老子……”于是忽
而想到赵太爷的威风，而现在是他的儿子了，便自己也渐渐的得意起来。
说也奇怪，从此之后，果然大家也仿佛格外尊敬他。……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演讲者在选题时反复权衡，既怕被斥为“时代落伍者”，又怕被指为“扬其波”，反映出其患得患失
的心理。
B．演讲者最终选择“当前的享乐”为题，并引用古诗文作为前提，实则是为了迎合听众，掩饰思想的贫
乏。
C．文中多次出现“温文尔雅”“学者的态度”等描述，暗含对演讲者虚伪做作、缺乏真诚的批判。
D．文本一结尾“结结实实的掌声”，看似热烈，实则是听众对演讲者表演的敷衍，暴露了演讲的肤浅做
作。
10．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通过大量细腻的心理描写，层层剥露演讲者内心的犹豫、算计与虚伪，使讽刺入木三分。
B．文本二运用夸张手法描写阿Q 的“精神胜利法”，如“状元不也是‘第一个’么”，突显其荒唐可笑。
C．两篇文本都运用了反讽手法，表面上是客观冷静的叙述，实则蕴含着对人物言行心理的批判与否定。
D．两篇文本在语言风格上都犀利与冷峻并存，情感鲜明，让读者能够迅速捕捉到作者鲜明的褒贬态度。
11.【新考法·赏析讽刺艺术的不同】叶圣陶和鲁迅都是运用讽刺艺术的大师，但二人各有千秋。请结合两
篇文本，简要概括他们在讽刺艺术上的不同之处。
12．在“逻辑之诚”的演讲选修课上，同学们研读叶圣陶《演讲》一文时，围绕主人公的论证漏洞展开讨
论：究竟是逻辑知识不扎实所致，还是演讲前的种种“顾虑”使然？请就此写一则文学短评，不少于100
字。
【答案】9．D 10．D
11．①手法：叶圣陶多用心理描写与细节反讽。鲁迅则善用夸张、漫画式手法。
②风格：叶圣陶的讽刺含蓄内敛、温婉幽默。鲁迅的讽刺则犀利辛辣、冷峻深刻。
③对象：叶圣陶聚焦于特定时代知识分子的虚伪、妥协与精神空虚。鲁迅着眼于普遍的“国民性”病态，
揭示“精神胜利法”等心理痼疾。
12．示例：
①表面是逻辑谬误所致，三段论大前提以偏概全，将古人片语奉为普遍真理；概念前后不一，偷换了“享
乐”内涵。
②但深层根源，在于开口前的重重“顾虑”，最终选了个自以为“安全”的享乐话题。
③这种功利心态，使他用华丽的逻辑形式粉饰思想的空洞。内心失去真诚，逻辑也只能沦为博取掌声的表
演道具。
【导语】叶圣陶《演讲》以戏谑自嘲的第三人称心理叙事，借演讲的窘迫，讽刺世俗规训、刻板文风与迎
合世俗的功利心态，语言诙谐直白，以生活化细节解构演讲的“高大”。鲁迅《阿 Q 正传》片段聚焦阿
Q 的精神胜利法，以冷峻的白描刻画人物自欺的丑态，暗含对国民劣根性的批判。二者皆以讽刺为内核，
前者温和戏谑，后者尖锐深刻，以小见大叩问人性与社会弊病。
【详解】9．要抓住原文的关键语句、情感倾向、事实细节等，将每个选项对应到原文，通过比对原文内
容和表述逻辑来判断对错。
D.“实则是听众对演讲者表演的敷衍”错误。“结结实实的掌声”不是听众“敷衍”，而是迎合、捧场、
随大流，更反衬演讲空洞却受欢迎，讽刺当时社会风气，而非单纯“敷衍”。
故选D。
10．艺术特色分析鉴赏题，注意品味语言特点，判断语言风格、修辞手法、结构技巧等与情感的匹配度，
结合选项进行判断。
D.“两篇文本在语言风格上都犀利与冷峻并存”错误。鲁迅《阿 Q 正传》语言犀利、冷峻、辛辣；叶圣
陶《演讲》语言含蓄、克制、冷静白描，不直接“情感鲜明”，讽刺藏在叙述里。
故选D。
11．审题关键：考查两篇文本“讽刺”的艺术手法的不同。需抓取两篇文本讽刺对象、艺术手法、语言风
格、叙事视角等，提炼核心差异。
解题思路：
①定位文本一“他想现在正是古往今来最难说话的时代……”“他心里这样想，眼光便射到那边去”等；
定位文本二“阿Q 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状元不也是‘你算是什么东西’呢”等，从手法上概括。
②定位文本一“其次是小前提，小前提……简直同发现新大陆的哥仑布不相上下，在他下边的，是一对对
瞻望景仰的眼睛”等；定位文本二“但虽然是虫豸……他觉得他是第一个能够自轻自贱的人”等，从语言
风格角度概括。
③定位文本一的主人公是“演讲者”，是知识分子的虚伪表演；定位文本二写作对象是“阿Q”，是讽刺
底层百姓的精神麻木；从写作对象、目的角度概括。
12．审题关键：明确写作要求是“文学短评”，围绕“逻辑知识不扎实，还是演讲者‘顾虑’”，表达观
点，进行评论。
解题思路：
①明确观点。定位“《古诗十九首》道……够了，不必多举了”可概括，其“论证漏洞”的表面原因；但
由“他想现在正是古往今来最难说话的时代……却去掮那么大的湿木梢”等可概括“论证漏洞'的本质原因。
②分析“演讲前的种种‘顾虑’”的真正原因，结合写作目的进行评论。
③简洁论述，不少于100 字。
四、（2026·湖北随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老牛的咏叹调（节选）
张建鲁
①颜店庙会，又被称为“滋阳庙会”，每年的农历三月三，方圆百里的百姓都会赶赴而来。我正在西
屋的牛舍里无聊地咀嚼着，突然被用袖口抹着眼泪匆匆走来的老主人牵了出去。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慢吞
吞地跟在他身后，蹄子踩在泥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沉重声响。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六年，闭着眼睛也能
找到田地的方向。可今天老主人没有带着我去河东坡的田里，而是带着我走上村北的柏油路，再往西拐，
径直朝颜店庙会的方向走去。
②二十六年前的今天，我还是一头小牛犊，被老主人从颜店庙会上用全家人省吃俭用好几年的积蓄买
了过来，牵回郭家楼村。那时候的少主人还是个怕狗的小男孩，总是躲在我身后。我陪着他玩耍，驮着他
放羊，帮着他忙秋，护着他上学，伴着他长大。后来，少主人去镇上读书，我就孤独地跟着老主人下地干
活，犁地、播种、施肥、除草、拉车、打场，一年四季从不停歇。
③庙会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新主人是受省农业大学委托来买牛的“牛经纪”，他熟练地解开缰绳，
牵着我向屠宰场的方向走去。我回头望了望，想向老主人告别。老主人正站在阳光下，低头又数了一遍手
中的钞票。阳光真刺眼，我看不清老主人的表情。昨天晚上，老主人给石槽的草料里多加了几铁勺豆饼，
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半天才离开牛舍。
④我想起了村里越来越多的空房子，想起了那些跟着儿女搬进城里的老人，想起了撂荒的田地，我知
道自己这把老骨头终究是跟不上这个新时代了。
⑤夕阳西下，一辆拖拉机从我的身边开过，机器的轰鸣声激起了我的犟脾气。我朝着扬长而去的拖拉
机“哞哞哞”地仰头叫了三声……
⑥我回忆着与少主人在一起时的林林总总的往事。那时候，我和少主人都是彼此唯一的玩伴。自从我
进了家门，少主人就勤快了很多，常去杨家河河滩和牛厂洼挖苦苦菜、野芹菜、荠菜、甜地丁、蒲公英、
马蜂菜、扁扁草、茅草根……发现马瓟瓜时，他总会把一串串的马瓟瓜连着枝蔓一起背回家，和我分着吃。
调皮嘴馋的他还会把偷来的瓜果拿给饥肠辘辘的我吃。我的心里总是美滋滋的。
⑦暮色里，我走在去往屠宰场的路上，继续回忆着往事。刚进家门时，我很胆怯，渐渐地，就成了家
中耕田的顶梁柱。我拉着石磙碾过麦浪翻滚的麦场，在月光下舔舐伤口，冒雨送老主人去镇卫生院……前
些年，我最担忧的还是少主人的学杂费和生活费。我见证了少主人从少年到长成大人，到后来成家立业的
点点滴滴，就连他的新娘都是我用大红绸子装饰的大木车拉回家的……
⑧记得第一台手扶拖拉机开进村时，我正拉着石磙在麦场上画着同心圆。我习惯了加班干活，春耕时
泥浪翻卷，我的肩胛顶着被磨得发亮的木轭，在田里一趟又一趟地耕作。老主人扶着犁铧哼着小调，远处
传来布谷鸟的叫声。干完地里的活，少主人时常陪着我数夜空中的星星，看月圆月缺。而与我一同耕地的
铁犁，靠在墙上都生了锈，没有像我这样的待遇。
⑨最后一次春耕，老主人扶着锈迹斑斑的犁铧，犁尖划过板结的土地，翻出了许多塑料袋和农药瓶。
我们一言不发地干到日头西斜。春天的夕阳给老主人佝偻的脊背镀上一层金黄。忽然，他把额头抵在我脖
颈间，温热的汗水渗进我的皮毛，烫得像是二十年前那个夏夜。
⑩我不知我的灵魂会安放在哪里，会停留在何处。我正想着到了另一个世界，还会不会遇到像老主人
这样的好人家时，就被人从屠宰场的铁笼里牵了出来。原来屠宰场是我临时落脚的驿站。我被拉到省农业
大学动物医院，进入了一个宽敞的房间。九十个日日夜夜，我经历了千刀万剐，终于涅槃重生。最后一层
保护漆喷涂完毕，我焕然一新、精神饱满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⑪我被运到了新建的乡村农耕民俗馆。这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农具：铧犁、耙子、镰刀、风车、石磨、
石磙、牛槽、手提马灯、铁锨、锄头、草帽、捆麦子的草绳……每一件都承载着我熟悉的记忆。我被安置
在展厅中央，脚下铺着晒干的青草。我仿佛还站在熟悉的牛舍里。
⑫开馆那天，风和日丽，来了很多领导、专家和街坊四邻。少主人开着汽车拉着全家来了。小孙子穿
着校服，戴着红领巾。老主人双手颤抖地抱起小孙子，把曾经戴在我脖子上的铜铃铛挂在了我乌亮的犄角
上。
⑬“老伙计啊，”老主人说，“以后你就在这里，给大伙儿讲讲咱们村、咱们家的故事吧。”
⑭渐渐地，我明白了自己的新使命。几乎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学生前来参观。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我这
个栩栩如生的标本，听讲解员讲述着农耕文明的故事及农业生产演变的过程。
⑮“这头纯正的鲁西黄牛活了二十六年，本来还可以活得更长些……”讲解员说，“它见证了咱们鲁
西南一带农村的变迁。你们看它的肌肉多么结实，皮毛多么光滑，这些都是农业劳动练就的健康体魄的标
记。”
⑯我想告诉他们，我的身上不仅仅留着热爱劳动、热爱家乡的痕迹，还留着老主人抚摸过的痕迹，留
着少主人给我的伤口涂药的痕迹，留着我在田埂上奔跑时的喜悦，留着我在杨家河嬉水的快乐
……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二十六年前从集市通向主人家的道路，如今却变成了黄泉路，让小说始终笼罩着一种挽歌的旋律。
B．小说让老牛作为故事的叙述者，以“我”的口吻回忆其生命历程，能够更加客观地呈现乡土生活
全貌。
C．从老牛的内心世界来看，它对主人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忠诚，而是融合了依赖、感激、埋怨等复杂
情感。
D．小说用质朴隽永的语言描绘了老牛与主人之间的亲密相处，同时融入诗意的表达，增强了作品感
染力。
14．关于文中老牛成为标本的结局，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不仅意味着一种生产生活方式走向终结，也揭示了现代化进程对农耕文明的冲击。
B．老牛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在城市化进程中守护与传承农耕文明与美好乡情。
C．血肉之躯转化为了永恒的象征，对老牛的结局不需要带有悲伤与遗憾的情愫。
D．不断有人来参观，表明人与动物、人与土地之间的情感纽带并未因时代变迁而完全断裂。
15．文中多次出现“夕阳”，请分析其作用。
16.【新考法·理解老牛的自白】如何理解文章最后划线处老牛的自白？
【答案】13．D 14．C
15．①第一处夕阳出现在老牛去屠宰场的路上，象征老牛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营造出一种悲伤的氛围，
烘托了老牛内心的无奈与伤感。②第二处夕阳出现在最后一次春耕，象征农耕文明的衰落；整个画面显得
宁静和谐，也烘托了一种忧伤的情调。
16．①这段自白由前文讲解员的介绍引发，是老牛对生命历程的总结，劳动和家乡是它生命的重要印记。
②侧重描述主人的关爱与陪伴，在田野中的自在与快乐，表现了老牛对家乡生活的眷恋与感怀，展现了人
与牲畜和谐共生的关系。③即使作为一头牛，也有属于自己的情感、记忆和意义，表达了作者对生命本身
的尊重与礼赞。
【导语】这篇小说以老牛的第一人称叙事，将个体生命记忆和乡村时代变迁绑定，把老牛塑造成传统农耕
文明的鲜活载体。文章既写就了人牛相守的质朴温情，也写出了传统农耕文明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别样安放，
冲淡的笔触里藏着对乡土根脉的柔软眷恋，意蕴深沉动人。
【详解】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始终笼罩着一种挽歌的旋律”错误，从后文可知，老牛的生命被赋予了新的时代价值。
B.“更加客观地呈现乡土生活全貌”错误，小说是以“我”的口吻回忆生命历程，是真实呈现“我”的乡
土生活经历，而非增加客观性，也不能代表“乡土生活全貌”。
C.“埋怨”错误，老牛对主人有着忠诚、依赖、感激等复杂情感，它勤勤恳恳、尽职尽责，与主人家朝夕
相伴、同担风雨，即使知道自己的归宿是死亡，也没有吐露过一句埋怨。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C.“不需要带有悲伤与遗憾的情愫”错误。做成标本虽是一定意义上的永生，但也不可否认老牛生命事实
上的死亡；被博物馆化的记忆，终究难抵真实的消逝。面对生命的消逝以及它所处时代的终结，人们自然
会产生悲伤或遗憾的情感，不能片面且武断的否定。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物象的把握能力。
①第一次“夕阳西下，一辆拖拉机从我的身边开过”，夕阳出现在老牛被牵往屠宰场时，既点明时间，又
象征老牛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渲染悲凉气氛，烘托出老牛面对命运转折时的无奈与伤感。
②第二次“春天的夕阳给老主人佝偻的脊背镀上一层金黄”，夕阳落在最后一次春耕，既是一天劳作结束
的自然时间，也暗示着传统农耕方式走向终结的历史时刻。金黄色的余晖为画面镀上温暖而忧伤的色彩，
这一意象既呈现了人与牛之间深厚的情感联结，也暗含对消逝的农耕文明的默默凭吊。
16．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的理解能力。
①这段自白是对讲解员话语的回应与深化，承接讲解员对其农耕价值的评价，从自身视角回望二十六年的
生命，不只是劳作的见证，更是情感的沉淀，是主人关爱、快乐时光的印记。
②老牛既承认自己承载着劳动与乡土印记，更看重主人的照料、陪伴与田野间的快乐，生命的珍贵恰恰在
于那些具体而微的情感联结，体现人与牛温暖和谐的情感。
③以老牛的口吻诉说独特情感与记忆，赋予其鲜活生命与尊严，表明每一个生命都在自己的维度上经历着
喜怒哀乐，都值得被看见、被理解、被礼赞。这种对生命本身的敬畏，是作品深层的人文关怀所在，也寄
托对传统农耕温情的怀念。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鉴赏小说语言、分析小说语句含义
（2026·全国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割草[注]
[俄]列夫·托尔斯泰
列文是这样喜欢割草工作，今年春初以来，他就计划着整天和农民们一道去割草。他哥哥谢尔盖·伊
万诺维奇到来以后，他就踌躇起来。整天丢下哥哥一个人，他于心不安，又怕哥哥会为这事取笑他。但是
当他走过草场，回想起割草的印象，他几乎就决定要去割草了。在和哥哥激烈辩论之后，他又想到这个主
意。
“我需要体力活动，要不然，我的性情一定会变坏了。”他想，于是他下定决心去割草，不管在他哥
哥或是农民面前他会感到多么局促不安。
傍晚，列文走到账房，派人到各村去召集明天的割草人手。
“请把我的镰刀拿给季特，叫他磨好了明天给我，我也许要亲自去割草哩。”他说，竭力装得很安详
的样子。
①管家微微一笑，说：
“
好的，老爷。
”
晚上喝茶的时候列文对他哥哥说：“我看天气好起来了，明天我要开始割草了。”
②“
我很喜欢这种田间劳动。
”
谢尔盖
·
伊万诺维奇说。
“我非常喜欢。明天我想要割一整天。”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抬起头来，“你是什么意思？像农民一样，从早到晚吗？”
“是的，这是很愉快的。”列文说。
“可是，农民们怎样看呢？他们一定会笑他们的主人是个怪物吧。”
“不，我不这样想；人们无暇想到这些。”
“但是你吃午饭怎么办呢？把你的红葡萄酒和烤火鸡送到那里未免有点尴尬吧。”
“中午休息时我回来一趟就是了。”
第二天早晨列文起得比平常早，但是他为了安排农场上的事耽搁了一会儿，当他到草场的时候，割草
人已经在割第二排了。
他们在草场上高低不平的低处慢慢地刈割，列文认出了几个。这里，穿着白色长衬衫的叶尔米尔老头
弯着腰在挥着镰刀；那里，曾经做过列文马车夫的年轻小伙子瓦西卡把一排排的草一扫而光。还有季特，
列文割草的师傅，一个瘦小的农民。他在顶前面，大刀阔斧地割着，好像是在舞弄着镰刀一样。
列文把马系在路旁，走到季特面前，季特从灌木丛里取出第二把镰刀，递给他。
“磨好了，老爷；它像剃刀一样，自己会割哩。”季特说，带着微笑脱下帽子，把镰刀交给他。
列文接了镰刀，试了试。割草的人们割完了一排，流着汗，愉快地、一个跟一个地走到路上来，微笑
着和主人打招呼。③他们都盯着他，但是没有人开口，直到一个身穿羊毛短衫的老头向他说话。
“当心，老爷，可不要掉队啊！”他说，列文听到割草的人们中间压抑住的笑声。
“我竭力不掉队就是了。”他说，站在季特背后，等待着开始割的时间。
季特让出地方，列文就在他背后开始了。路边的草是短而坚韧的，列文被那么多眼睛注视着，弄得很
狼狈，虽然他使劲挥动着镰刀。他听到背后议论的声音：
“镰刀把太高了，你看他的腰弯成那样。”有人说。
“不要紧，他会顺手的，”老头子说，“他开了头了……”
草渐渐柔软了，听着他们的话，列文没有回答，跟着季特，尽力割得好一点。他们前进了一百步。季
特没有停步，也没有露出丝毫疲惫的样子；但是列文已经开始担心自己要支持不下去了，他是这样地疲倦。
他一面挥动着镰刀，一面感觉到他的气力已经使尽了。正在这时，季特停下了，弯下腰拾起一把草，
擦净他的镰刀，开始磨刀。列文伸直了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向四周望了一眼。季特磨快了自己的和列
文的镰刀，他们又继续前进。
第二次还是一样。季特连续挥着镰刀没有停过，列文跟着他，竭力想不落在后面，他感觉到所有力气
都用尽了，④但是正在这个时候，季特又停下来磨镰刀。
就这样他们割完了第一排。列文在他刈割的那块地面上走回来，这时候，尽管汗流满面，从鼻子上滴
下，他的脊背湿透得好像浸在水里一样，他还是感到非常愉快。特别使他高兴的是现在他知道他支持得了。
只有一件事使他扫兴，就是他那一排割得不好。“我要少动胳膊，多用整个身子。”他想，拿季特那
看去像切齐了的一排，和自己那满地是草、参差不齐的一排比较着。
往后几排就容易些了，但是列文还得使出全部力量才不至于落在农民后面。他什么也不想，耳朵里只
听见镰刀的飕飕声，眼前只看见季特渐渐远去的挺直的姿态，刈割了草的一片半圆形草地，在镰刀前面慢
慢地像波浪一样倒下的青草和花穗，以及前面可以休息的终点。
突然，他感到他的热汗淋漓的肩膊上有一种愉快的凉爽感觉。他仰望了一下天空。阴沉的、低垂的乌
云密布了，大颗的雨点落下来。有的农民走去拿上衣穿上；有的农民，正如列文自己一样，只耸耸肩，享
受着愉快的凉意。
割完一排，又割一排。列文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此刻天色是早是晚完全不知道了。他的工作开始发
生了一种使他非常高兴的变化。在劳动中竟有这样的时刻，他忘记了他在做什么，一切他都觉得轻松自如
了，在这样的时候，他那一排就割得差不多和季特的一样整齐出色了。但是他一想到他在做什么，而且开
始竭力要做得好一些，他就立刻感觉到劳动很吃力，而那一排也就割得不好了。
又割了一排的时候，季特停下了，走到那老头跟前，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两人都望了望天。“他们
在谈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不接着割下去？”列文想，没有想到农民们已经刈割了四个多钟头没有休息，现
在是他们吃早饭的时候了。
“吃早饭的时候了，老爷。”那老头子说。
“已经是时候了吗？好的，那么吃早饭吧。”
列文把镰刀交给季特，就和正要到放上衣的地方去拿面包的农民们一道，穿过一片被雨微微淋湿的刈
割了的草地，向他的马走去。这时他才想到，雨淋湿了他的干草。
“干草会给糟蹋掉呢。”他说。
“不会的，老爷；雨天割草晴天收嘛！”那老头子说。
列文解下马缰，骑马回家去喝咖啡。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刚刚起来。列文喝完咖啡又回草场去了，而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还没有来得及穿
好衣服走进餐室。
（周扬、谢素台译，有删改）
[注]本文节选自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宁娜》。文中列文是拥有田产、思想进步的贵族，他哥哥谢尔
盖·伊万诺维奇是位学者。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头部分描写列文决心去割草的复杂心理过程，凸显列文亲自割草这件事在他身处的环境中
并不寻常。
B. 文本既细致地写出了列文的内心活动，同时又呈现了与列文个人生活相关的社会图景，气象开阔。
C. 结尾一笔写列文和哥哥在同一个早上迥然不同的生活情形，这一细节呈现出兄弟二人不同的思想
倾向。
D. 列文奋力而忘我地割草，这一情节显示出他与《复活》中的聂赫留朵夫一样，都对底层人民有深
深的忏悔感。
2.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管家“微微一笑”，说明他对列文的含糊其词和故作安详有自己的领会。
B. 句②，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话表明他把山间劳动看作一种田园生活趣味。
C. 句③，农民们“没有人开口”，以此表达他们对主人前来割草一事无言的抗议。
D. 句④，季特适时磨镰刀，说明他一直留意列文的进度，照顾列文的面子和体力。
3. 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描写列文割草，读来令人感同身受。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种真切感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4. 原著中，列文早饭后回到草场继续割草，直到午饭时辰。下面就是吃午饭的场景描写，请结合对文本的
阅读理解，在括号处补写出一段文字，要求写出列文的举动和心理，衔接自然，字数在60～100 字之间。
农民们集合了——从远处来的聚在大车下面，近的聚在铺着草的柳树下面。
列文在他们旁边坐下；他不想走开了。
在主人面前感到拘束的心情早已消失了。农民们预备午餐。老头子把一片面包捏碎，放进碗里，用匙
柄捣烂，从罐子里倒些水在上面，再捏一些面包进去，撒上一点盐。
“哦，老爷，尝尝我的面包渣汤吧。”
这面包渣汤是这么甘美，竟使列文放弃了回家吃饭的念头。他和老头子一道吃着，
（ ）
【答案】1. D 2. C
3. ①多细节描写，文中多处描写动作和心理细节，真实地表现了列文对割草的生疏和劳动的辛苦。
②多感官结合，通过视觉、听觉与触觉的结合，将列文割草时的专注状态真实展现出来。
③严谨的过程展现，对列文割草从笨拙到熟悉的刻画让文章具有真切感。
4. 原文：同他谈起家常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把自己的家事和能够引起老头子兴趣的一切情况都告
诉他。他觉得自己对这老人比对自己哥哥还亲，并由于自己对这个人产生的温情不禁微笑起来。
示例：他觉得自己很喜欢那些粗面包里粮食的颗粒感。他望向四周，并没有看见季特，而大车下面几个农
民和他们送饭来的妻子不知道为着什么缘故爆发出一阵笑声，他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解析】这是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宁娜》的经典节选，围绕思想进步的贵族列文下乡和农民一道割草的经
历展开，以质朴细腻的笔触，勾勒出19 世纪俄国乡村劳动的日常图景，既写出了列文融入田间劳作的松
弛愉悦，也藏着主仆阶层间微妙的互动，文字自然鲜活，充满生活质感。
1.D.“这一情节显示出他与《复活》中的聂赫留朵夫一样，都对底层人民有深深的忏悔感”错。原文“列
文是这样喜欢割草工作”“我需要体力活动，要不然，我的性情一定会变坏了”，可见列文主动和农民一
道去割草，是出于对体力劳动的喜爱、渴望贴近农民生活，并没有体现对底层人民的忏悔；聂赫留朵夫忏
悔源于自身伤害底层女性的罪孽，二者动机完全不同。
故选D。
2.C.“以此表达他们对主人前来割草一事无言的抗议”错。原文“他们都盯着他，但是没有人开口，直到
一个身穿羊毛短衫的老头向他说话。‘当心，老爷，可不要掉队啊！’他说，列文听到割草的人们中间压
抑住的笑声”，可见农民只是对贵族亲自割草感到好奇、观望，有善意调侃，但并没有抗议的情绪。
故选C。
3.此类题目一般从描写手法、内容逻辑等角度切入，结合文本具体内容梳理作答。
分析细节描写：文中多处刻画劳动细节，比如“像波浪一样倒下的青草和花穗”“热汗淋漓的肩膊上有一
种愉快的凉爽感觉”，直观还原了体力劳动的真实状态，增强代入感。
分析多感官结合：文中写“耳朵里只听见镰刀的飕飕声，眼前只看见季特渐渐远去的挺直的姿态”“有一
种愉快的凉爽感觉”，视听触觉结合，真切展现了劳动时的专注忘我，符合真实体验。
分析过程刻画：完整写出列文从生疏笨拙到慢慢顺手的劳动变化，贴合普通人学习劳动的过程，因此富有
真切感。
4.这类语境补写题，需要贴合人物设定、上下文语境，补写符合人物逻辑的内容，衔接自然，同时注意字
数要求。
先梳理前文语境：前文写列文已经和农民消除拘束，感到面包渣汤十分甘美，列文放弃回家吃饭，因此补
写要体现列文对和农民相处的亲近感。
再贴合人物设定：结合注释可知，列文本身是思想进步、亲近农民的贵族，所以内容要符合他主动拉近和
农民距离的状态。可以设计举动再搭配心理，如同老头子聊天，观看四周，感到亲切；一同品尝农民的食
物，环顾周遭，感到融入的愉快等。
调整语言控制字数，即可得到符合要求的补写。
题组二
（2024·新高考二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千里江山图（节选）
孙甘露
叶桃离开上海去了南京。那时候陈千里还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不喜欢父亲叶启年做的事情，自己却
又加入进去。后来他才知道，叶桃去的地方是国民党党务调查科，在叶启年的安排下，她成了机要室干事。
当时他反复问过自己：难道在上海，兆丰花园、夕阳、早春的湖水、水面上一对天鹅，这些都是他在
做梦？难道他们手握着手、心怦怦跳时说的话，都只是分别前一时的冲动？他一直都很清楚，在他们两个
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
新闸路楼上的厢房，他坐在窗下，她坐在梳妆台前，他们在说话，他看见两个她，一个在面前，一个
在镜子里。他完全沉浸在话题中，可说着说着，她忽然站起身，急匆匆奔出了家门。他心里总是隐隐觉得，
别处某个地方，必定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
他在石婆婆巷租了一间小屋。白天他给书局做翻译，等着叶桃下班。有时她给他打电话（巷口烟纸店
有一台公用电话），让他去她上班的地方，她也会支使他做一点事情，到哪家铺子买一包点心，或者去裁
缝店取几件衣服。
只要叶启年不在南京，瞻园对叶桃来说就是一个十分自由自在的地方。那是个大园子，据说从前是座
王府，门前有影壁，园里有假山。机要室在园子最北面，过了假山就能看见那排平房。他到了那里，让门
房打个电话，叶桃就会出来接他，有时候也会让门房送他，到后来门房索性让他自己进去。在记忆里，那
几个月过得特别安宁，叶桃也特别快乐。她好像找到了真正有意思的工作。
他们去梅花山，正是早春二月，虬枝上开满梅花，山坡上像笼罩了粉色云雾。他们心心相印，觉得整
个世界退却到远处，眼前只剩下梅树、蓝天和那张脸庞。他们满心喜悦，一起背诵着涅克拉索夫：“他们
说暴风雨即将来临，我不禁露出微笑。”
但是世界仍旧在这里，叶桃置身其中的环境十分危险，瞻园里有许多阴鸷的壮汉、狼狗、枪支、不许
人碰的文件和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从园北假山后面偶尔会传出一两声惨叫。后来在栖霞山上，叶桃告诉他，
那里是党务调查科，是叶启年参与搭建、充斥着阴谋和杀戮的世界。
直到最后那个月，他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工作，虽然他早些时候就猜到了一些。现在想来，说不定
她一直都在暗示他：她真正在做的是一些秘密工作，这些工作对她意义重大。而他心里很明白，她所做的
那些事情，很可能是去破坏她父亲的工作。但在让他知道真相前，她就为他指明了方向，让他了解了一个
人应该投身于什么样的事业，才会让人生变得更有意义。
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即便去了南京，她也每隔几天就给他写信，这些信件延续了先前的思想碰
撞。现在他才理解，写那些信她多少冒了一点风险，幸亏她在瞻园上班，有办法不让这些信落到邮电检查
人员手中。她还托人给他捎书和杂志：《共产党宣言》《远方来信》《布尔什维克》，还有她喜欢的涅克
拉索夫诗集。
端午节的前一天，叶桃给石婆婆巷烟纸店打了个电话。那些日子他很少见到叶桃，她好像整天都非常
忙碌，就算见到他也很沉默，问多了，她会忽然发火。在电话里叶桃让他去瞻园，去之前先到秦淮河边的
城南茶食铺，帮她买一包闽南橘红糕。叶桃一直喜欢吃零食，在上海时他就常帮她跑腿，到了南京，她的
很多旧习惯都消失了，但喜欢吃零食这一样依然如故。除了这家的橘红糕和酥糖，她还喜欢一个挑担小贩
的桂花糖芋苗，总是在瞻园门口那一带叫卖。
他买了橘红糕，却在瞻园门口被人拦住了。几个月来，南前北后两道门，几班门房都认识他了，见他
进门，连忙打电话到机要室找叶干事。叶桃告诉门房，今天她不能离开保密区域，叫门房登记一下，让陈
千里自己进去。
陈千里在机要室那一排平房里见到了叶桃。她吃了一粒橘红糕，说，今天这个橘红糕怎么那么干？这
放了多久呀？生气地扔到一边，冷冷地半天不理他，机要室里另外两个女人同情地朝他微笑。过了一阵，
叶桃又叫他：“帮我到门口买碗桂花糖芋苗。”
刚刚进来时陈千里并没有看见瞻园门口有挑担叫卖的小贩。但他没说什么，每次叶桃让他到门口买桂
花糖芋苗，那个小贩总会出现在那里。
“如果没看见，你就往前跑到马府街，他一般就在这几个地方。”
他提着保温筒出来，门房朝他笑。出了瞻园，果然看见担子在那里。小贩揭开盖子搁在一边，从大锅
里舀了几勺红艳艳、香喷喷的芋羹，装进提筒，往里撒了点桂花末子，又拿起抹布擦了擦盖子，盖上，收
钱。陈千里把糖芋苗拿进机要室，叶桃喝了一口，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几天后他才知道，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紧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
叶启年在广州破获了共产党地下组织，逮捕了广东的负责人欧阳民。由于情报送出及时，与欧阳民有联系
的上级党组织全都撤离了。
他知道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牺牲前，她告诉陈千里自己是共产党员，从前没有告诉他，是因
为她受党组织派遣潜伏在国民党党务调查科，必须保守秘密，但现在她可以说了。她说她一直打算发展他
入党，党组织也认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验，已经可以接受陈千里入党，可她现在没有时间了，她希望他
将来能成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他看见两个她，一个在面前，一个在镜子里”，说明叶桃的性格活泼多变，让年轻的陈千里琢
磨不透。
B．叶桃喜欢城南茶食铺的橘红糕和酥糖，以及挑担小贩的桂花糖芋苗，表明她很适应南京休闲的日
常生活。
C．端午节的前一天，叶桃把陈千里买的橘红糕扔到一边，半天不理他，反映出她斗争经验不足，关
键时刻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
D．“现在她可以说了”而“从前没有告诉他”，表明叶桃与恋人相处时也严格遵守地下工作的保密
纪律。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写叶桃和陈千里在梅花山背诵诗句，既表现出两人的精神风采，也点出时代氛围。
B．选择壮汉、狼狗、枪支、秘密文件、警示牌、惨叫等来写瞻园，凸显其阴森残酷。
C．描写机要室另两个女人微笑以及门房笑的细节，用以反衬一种紧张诡异的气氛。
D．文本记叙叶桃和陈千里在上海与南京的经历，将个人爱情与革命斗争交融在一起。
8．文中画线处说“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又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
请谈谈你的理解。
9．文本中频频出现“一年以后”“现在想来”“他知道这情况时”之类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产生了怎
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6．D 7．C
8．①两人日常交往中，叶桃总是先离开，但依然通过多种方式和陈千里保持联系；
②叶桃思想上更早觉悟，先于陈千里参加革命，又引导他走上革命道路；
③虽然叶桃后来在斗争中牺牲，但她永远活在陈千里心中，她的革命精神为陈千里所继承。
9．①整体上回溯性地讲述故事，本身具有一种历史纵深感；
②具体事件的叙述基本按照时间顺序交代，情节脉络清楚；
③展现出人物的成长历程，使人物形象更丰满；
④通过叙述时间的跳跃，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相交织，将谜团逐一解开，行文跌宕起伏。
【解析】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A.“说明叶桃的性格活泼多变”分析错误，根据原文第三段内容可知，此处是说明陈千里感到叶桃的工作
重要并且神秘。
B.“表明她很适应南京休闲的日常生活”分析错误，根据原文“几天后他才知道，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
条，上面有紧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可知，叶桃喜欢城南茶食铺的橘红糕和酥糖，以
及挑担小贩的桂花糖芋苗，是为了给党组织送情报。
C.“反映出她斗争经验不足，关键时刻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分析错误，根据原文“他提着保温筒出来”
“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紧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可知，叶桃把陈千里
买的橘红糕扔到一边，半天不理他，是想办法让陈千里把紧急情报送出去，及时交给党组织。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用以反衬一种紧张诡异的气氛”分析错误，根据原文“机要室里另外两个女人同情地朝他微笑”“他提
着保温筒出来，门房朝他笑”可知，机要室另两个女人微笑以及门房的笑容并没有反衬紧张诡异的气氛，
反而是表现了一种日常的、相对轻松的氛围，与叶桃和陈千里的关系和情感互动有关。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从句子表层意思分析：“他一直都很清楚，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说明在叶桃
与陈千里两人的日常交往中，叶桃总是先离开；根据“即便去了南京，她也每隔几天就给他写信”说明
“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是指叶桃虽然不在陈千里身边，但依然通过多种方式和陈千里保持联系；
②从句子深层含义分析：根据原文“这些信件延续了先前的思想碰撞。现在他才理解，写那些信她多少冒
了一点风险”可知，“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是因为叶桃思想上更早觉悟，先于陈千里参加革命，通
过文中对叶桃与陈千里交往的描写，结合原文“几天后他才知道，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紧
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可知，“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是指叶桃引导陈千里走上
了革命道路；
③从句子情感内涵分析：根据原文最后“她说她一直打算发展他入党，党组织也认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
验，已经可以接受陈千里入党，可她现在没有时间了，她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可
知，“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是指叶桃在斗争中牺牲，而陈千里继续革命；“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他”是指虽然叶桃后来在斗争中牺牲，但她永远活在陈千里心中，她的革命精神为陈千里所继承，陈千里
会向她希望的一样，成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语句产生的叙述效果的能力。
①从小说内容分析：根据选文“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
“他知道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这些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说明小说内容是回忆的故事，小说整体
上是回溯性地讲述故事，本身具有一种历史纵深感；
②从情节脉络分析：“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他知道
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这些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使陈千里去南京，叶桃潜伏在国民党党务调查科
并保守秘密，帮助党组织考验陈千里，陈千里知道事情的真相等具体情节的叙述基本按照时间顺序交代，
使文章情节脉络清楚明了；
③从人物形象分析：文中这些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从“过去”到“现在”，通过时空转换，展现出陈千
里这一人物在叶桃的帮助下由疑惑到明白，逐渐成长的漫长历程，使小说中叶桃这一人物形象更丰满；
④从行文特色分析：“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他知道
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这些语句叙述时间，由“过去”直接转到“现在”，具有跳跃性，通过陈千
里这一人物的衔接，使小说内容将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相交织，将叶桃所做的事的谜团逐一解开，这
样的衔接使行文跌宕起伏，更能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