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渊还是希望之巅 — AI 对软件行业影响

近两年以来，AI发展呈现出颠覆各行各业的加速趋势，对于孕育AI 的软件行业来说，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包括资本市场在内的众多业内人士认为，从全软件行业的角度来看，软件企业将会受到巨大冲击，商业模式将会重构，行业性裁员、降薪，企业收入、利润下滑，似乎AI将彻底砸掉软件行业的饭碗，特别是工具软件、行业软件、SaaS软件将会最早被淘汰。

作为一名从事软件行业30年的老兵，也作为一名持续学习AI 技术的新人，本人在不断地学习和思考中提出一些初步想法，仅供大家参考。

   高质量业务需求构筑行业关键壁垒

目前国内软件行业从业者最多的是行业软件和SaaS软件，从更宽泛的角度，行业软件和SaaS软件可以视为一类，都是满足用户行业业务需求而设计开发的软件系统，都是为用户提供业务价值服务的。

从“十二金”工程开始，国内软件行业经历了30多年的快速发展，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产生了服务各行各业、百花齐放的各类应用，这些应用为提高国家的治理水平、改善百姓的日常生活都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在这个过程中，也产生了专注行业的众多优秀软件企业，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行业的佼佼者。那么，在可预见的未来，在AI的加持之下，会快速产生新的竞争者取代传统的行业应用领导者吗？能否产生这样变化的关键点是什么？行业应用的生产模式、效率会产生怎样的变化，软件企业应如何通过变革拥抱新的历史机遇？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回顾一下软件系统最基本的工作模式——IPO，即输入、处理、输出。AI也是一样，当我们使用AI产生我们想要的成果物时，我们必须给AI一些必要的输入。对于行业应用软件开发来说，这些输入就是业务需求。AI通过“理解”这些业务需求，结合自身的代码生成能力，“开发”出相应的应用软件。从更广义的视角来看，给AI 的输入还包括众多的人类优秀先验知识，涵盖各种经典知识体系、高质量的开源代码库等等。这些知识和行业需求之间的关联性相对较低，因此开发行业应用软件必须依赖行业业务需求，而高质量的行业业务需求是开发高质量行业应用的必备基础。

那么，高质量的行业业务需求存在于哪里，是否容易获取？很多人可能觉得，行业业务需求都是客户依据行业法律法规、工作规范形成的，基于这些公开文档可以通过AI 提炼出来完整的业务需求，然而，这在实际工作中是行不通的。目前，国内甚至包括美国在内的发达国家，行业法律法规和工作规范都无法覆盖现实工作实践中遇到的所有问题。

国内行业信息化经过30 多年的发展，行业业务需求主要存在于各类项目过程文档中，行业应用产品和SaaS 系统的需求主要存在于各软件开发商产品管理体系中。在工程实践中，这些文档很难与最终的业务系统完整对应起来，这一方面是由于需求文档没有详尽到覆盖全部软件功能，另一方面需求变更管理无法完全落实。

业务需求的编写和迭代通常是汇聚较多行业业务精英，历经较长时间完成的，而一些实际作业过程中的微小变更通常只留存于项目组实际工作文档中，甚至很多时候只是反映在代码和注释中。因此，梳理出高质量的业务需求是非常有挑战的工作，长期专注行业应用的优秀软件企业无疑具有很强的优势。甚至可以说，在AI 时代，当局部技术改进被平权之后，领域知识成为了行业应用最深的护城河、最重要的竞争优势。

   AI与软件产品共生升级

在AI 时代，局部编码能力被平权了，未来很可能规模较大的编码问题AI 也能够很好的胜任。开发模式已经在发生颠覆性变化，AI 深刻融入需求、设计、编码、测试、手册编写、维护、迭代等各个环节，工程师单纯在技术方面的优势被大大弱化，但是仍然需要人和AI 协作完成复杂的工程任务。

在AI 深度融入开发过程的时代，无疑会产生新一代的软件工程方法论，即与AI 能力高度融合的方法论。其中，仍然有一些软件工程的基本原理是会延续的，甚至是应该被更好的执行，以充分发挥AI 在代码和文档生成等方面的优势。举例而言，软件的分层设计就是其中之一。从目前AI 的能力来说，相对聚焦的目标，相对较小的问题规模和较短的上下文，更有利于AI 产生更为高质量的成果。新一代软件工程可能会更加强调分层，每一层单独管理好本层的需求、设计和测试用例等等，便于AI 的代码生成。同时，更好的分层设计和开发实现，也有利于满足用户个性化需求。

   AI将激发行业应用的全新可能

在AI 深度融入开发过程的时代，各类业务需求将被激发。从软件发展的历史进程来看，每一次软件开发效率的突破性发展，都带来全社会总需求的激增：高级语言替代汇编语言、机器语言，数据库管理系统替代数据文件管理，B/S 架构成为主流，移动互联网改变人们日常生活等等。从国内行业应用发展历程来看，每一代软件技术革命，都促使各行各业全面重构应用，相信这次AI 带来的革命也不例外。新一代的行业应用将是AI 原生、AI Agent与人共同作为用户协同工作的系统，这无疑将创造海量的行业应用建设需求和投资。同时，开发效率更高、开发成本下降、用户使用更方便是需求爆发的原始动力。此前受开发成本制约，行业软件提供商通过提炼行业客户的共性需求开发出行业应用产品，这对于提升系统稳定性和软件企业效率是有利的。在AI时代，通过对行业应用产品的改造重构，高效、稳定交付用户的个性化需求成为可能，甚至是必然趋势，用户的业务创新潜力将被激发。过去那种全国统一软件的陈旧禁锢将不复存在，百花齐放、百舸争流的行业应用壮丽篇章将势不可挡。

  结语

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由软件人创造的AI 在未来十年甚至更长久的未来不是软件行业的掘墓人，而是新机遇的开启者。各行各业现有业务应用重构和各类创新需求将会涌现，新的开发模式、新的工程理论将会指引软件企业构建人与AI 共同“开发”的新一代应用，能够快速把握时代方向，能够快速融入并引领行业应用发展的优秀行业软件企业将会继续勇立潮头，缔造新的辉煌！

作者简介

吕宾，哈工程90621本科校友，中科院软件所硕士，正高级工程师，软件行业 30 年老兵。深耕数据全生命周期管理、政府信息化、金融科技等领域，兼具技术研发、企业经营与资本市场实战经验。‍

曾任上市公司华宇软件总经理，擅长全面企业管理、精细化运营、资本运作。现专注软件企业管理、并购与投融资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