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芯片股集体跳水,OpenAI差点付不起电费:一个经济学研究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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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劳动节
— Winter Solstice —
美股芯片股集体跳水,OpenAI差点付不起电费:一个经济学研究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昨晚我刷知乎的时候,一条热搜直接把我从床上炸了起来。
“美股芯片股跳水,OpenAI用户和营收不及预期,CFO担心付不起数据中心账单。”
我盯着这条标题愣了三秒。OpenAI?付不起电费?就是那个ChatGPT的爹?
就是那个估值几百亿美元、号称要造AGI、让全人类失业的OpenAI?我脑子里第一个画面是: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硅谷极客,站在服务器机房门口,摸着发烫的显卡,对着账单发愁——”这个月电费怎么又超了?”
这画面太魔幻了。就像你听说马云在借钱交物业费,或者听说王思聪在拼夕夕砍一刀。但等我冷静下来,翻了翻评论区,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01
SUMMER TIME
大家,都在怎样的看待AI

先说说我自己。我是一个经济学研究生,研究方向是产业经济学,最近刚好在看”数实融合”——数字经济怎么跟实体经济搞到一起。
本来我以为这个话题跟我关系不大。OpenAI在旧金山,我在国内某个二线城市的图书馆,中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但看完这条热搜下面的评论,我发现这事跟我未来的饭碗,关系大得很。
评论区大概分成了四拨人。第一拨,技术乐观派。”AI不是替代人类,而是让人类做更有价值的事。””拥抱技术变革才能不被淘汰。”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我导师(就是那个让我叫他’凯恩斯先生’的导师)常说,每个时代都有这么一群人,技术一进步,他们第一个跳出来喊’这是福音’。
工业革命的时候有人这么说,互联网泡沫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但问题是,福音是真的,阵痛也是真的。
我认识一个做UI设计的朋友,去年刚被公司”优化”。不是因为他干得不好,而是因为公司买了Midjourney的企业版。
以前做一张海报,他需要两天。现在AI十分钟出十张,他只需要挑一张修一修。老板算了一笔账:用AI,一个人能干原来三个人的活。于是他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他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那可是做了五年的专业啊。
第二拨,就业焦虑派,占大多数。”设计师刚被AI替代,现在轮到谁?””35岁危机还没过,AI危机又来了。”
这条评论获得了四千多个赞。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因为我明年就要毕业了。我学的是经济学,按道理说应该还算”高技能岗位”,但谁知道呢?
ChatGPT现在连论文都能写了,还能帮你跑Stata、写Python代码。一个AI一天能看一千篇文献,我一天能看十篇就算不错了。**你说我慌不慌?说实话,慌。
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慌,是那种”我知道这事迟早要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的慌。
就像你明知道前面有个坑,但你以为还远,结果一抬头,坑就在脚边。
第三拨,伦理质疑派。”算法黑箱谁来监管?””数据隐私被喂给AI训练,我们成了数字劳工。”这种人通常学历不低,看问题比较深。
我身边就有这样的同学。我们做实证研究,需要大量的企业数据。
有些数据是从公开渠道拿的,有些是从Wind、CSMAR买的。但做AI的不一样。他们用的是什么数据?是你在微博上发的每一条动态,是你在淘宝上的每一次点击,是你跟朋友的每一次微信聊天。
你以为是免费的,其实你在给他们打工——只不过工资被换成了’免费使用AI’。
这事细想起来,挺荒诞的。就像你去餐厅吃饭,餐厅不收你钱,但把你的指纹、口味偏好、消费习惯都记下来了,然后卖给了第三方。
你吃了免费午餐,但你的”数据身体”被切片卖掉了。
第四拨,吃瓜观望派。”反正AI写不出我的灵魂。””等AI能帮我写论文再说。”这种人最多,也最真实。他们就是——我。
至少在这条热搜刚出现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但等我往下翻,看到一条高赞评论,我的心沉了一下。
02
SUMMER TIME
新创造的岗位总是多于消失的岗位。

那条评论是这么说的:”每次AI技术突破都伴随着大规模裁员,但回头看,新创造的岗位总是多于消失的岗位。
问题是:旧岗位的消失是立即的,新岗位的创造是延迟的,这个’时间差’就是社会痛苦的来源。”
获得赞数:2.3万。我截图发给了导师。导师回了我一句话:”去读Acemoglu和Restrepo,2018年那篇。你的问题,他们早就回答过了。”
所以我去读了。Acemoglu是谁?MIT的经济学教授,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虽然这篇论文是他拿奖之前写的)。他和合作者Restrepo提出了一套”任务型自动化模型”。简单说,就是把所有工作分成两类:一类是能被机器干的,一类是必须人干的。AI出现之后,会产生三个效应:第一,替代效应。机器把你的活干了。你失业了。短期是坏事。
第二,生产率效应。机器帮你把活干得更好更快。你变厉害了。长期可能是好事。
第三,新任务创造效应。机器出现了,需要有人去修机器、教机器、管机器。新岗位出现了。这三个效应叠加在一起,决定了技术进步到底是造福人类还是坑害人类。关键是时间点。
旧岗位消失是立即的——公司今天决定用AI客服,明天就能裁掉二十个接线员。
新岗位创造是延迟的——AI训练师、提示词工程师、算法审计员这些岗位,需要等教育体系反应过来、等市场磨合出需求,可能要三五年甚至更久。而这个时间差,就是痛苦。
这让我想起了我老家的事。我妈在一个小城市的纺织厂干了二十年。二十年前,那个厂有一千多人,是当地的纳税大户。那时候我妈年轻,手脚麻利,一天能织两百米布。
厂长见她都笑眯眯的,说她是”厂里的骨干”。每年过年,厂里发米发油,还会组织联欢会。我妈是车间代表,年年都要上台表演节目。
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挺好。十年前,厂子引进了自动化织布机。我第一次听说这事,是我妈打电话来,语气有点失落:”厂里买了新机器,一个人能顶五个人。”我问:”那你们怎么办?”她说:”还能怎么办?学呗。”
但那批机器是德国的,操作界面全英文。我妈初中毕业,英文字母都认不全。学了三个月,她没学会。跟她一起进厂的那批姐妹,一大半都没学会。然后,裁员开始了。
第一批裁了三百人。第二批又裁了三百人。我妈运气好,她是质检员,机器还干不了她的活。她每天站在流水线尽头,检查成品有没有瑕疵。但她的工资从四千降到了两千五,因为”厂里效益不好”。
我问她:”那机器织的布,质量有你好吗?”她说:”机器快是快,但有时候线头处理不干净。我要是不在那看着,次品率能上去一大截。”可老板不管这个。
老板算的是账:机器24小时不停,不用交社保,不用放产假,不会闹情绪。人呢?人会累,会病,会老,会要求涨工资。在账本面前,人的价值被折算成了一行数字。
五年前,我妈那个车间又引进了新的视觉检测系统。这次,连质检员都不需要了。我妈终于下岗了。走的那天,她在厂里拍了最后一张照片——站在那台德国机器旁边,笑得很勉强。她把照片发给我,配文只有一个字:”走。”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想说”没事,妈,我养你”,但我自己还在啃老。想说”这是时代进步的代价”,但这话太残忍了,我说不出口。
她的二十年,在那台机器面前,一文不值。
被裁掉的人去了哪?有的去了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块,站一天腿都是肿的。有的去了小区物业,打扫卫生、看大门,工资更少。有的在家带孙子,表面上说是”退休享福”,其实是没地方去。
她们的技能——二十年的纺织经验——在自动化面前,一文不值。
更讽刺的是,新引进的设备不是国产的,是德国的。德国的技术,德国的工程师来安装调试,德国的售后团队定期维护。
我们买设备花的钱,最终流向了德国工人的工资单。技术进步的红利,被先发国家吃掉了。
落后国家怎么办?买设备、学技术、追赶。但追赶是有成本的——那些被裁掉的人,谁来买单?
这个问题,我妈那代人没有答案。我现在学的经济学,就是试图找到这个答案。但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经济学能算出最优解,却算不出一个母亲二十年的尊严。
03
SUMMER TIME
为什么OpenAI营收不及预期会震动整个美股芯片板块?

回到OpenAI的事。
为什么OpenAI营收不及预期会震动整个美股芯片板块?因为所有人都在赌一件事:AI是不是下一个互联网?
如果是,谁都想上车。如果不是,现在的投资就是泡沫。而OpenAI的CFO说”担心付不起数据中心账单”,等于告诉大家:我们可能还没找到赚钱的路。
这事有多严重?打个比方。你开了一个奶茶店,每天排队的人络绎不绝,社交媒体上全是打卡照。
投资人来了,说估值一个亿。你信了,租了更大的店面,雇了更多的员工,买了更贵的设备。然后你发现:排队的人不买单。
他们进来拍了照,发了朋友圈,走了。你的营收撑不起你的估值。OpenAI现在就是这个状态。ChatGPT有上亿用户,但大部分用的是免费版。
付费版(ChatGPT Plus)每月20美元,听起来不少,但跟训练大模型的成本比起来,九牛一毛。训练一次GPT-4级别的模型,成本是五千万到一亿美元。
这还不算后续的推理成本——每次你问ChatGPT一个问题,它都要在服务器上跑一遍,烧的是电,花的是钱。OpenAI的CFO发愁的不是小事。
这事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先说说直接影响。第一,如果你在科技行业工作,尤其是跟AI相关的,你的薪资和职业前景,跟OpenAI能不能赚钱是绑在一起的。OpenAI赚钱了,资本继续涌入,岗位扩张,工资上涨。OpenAI赚不到钱,资本撤退,裁员开始,寒气传导到每一个人。
第二,如果你不在科技行业,也别高兴太早。AI技术扩散的速度比你想象得快。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用ChatGPT帮我润色英文论文。今年,我已经在用AI帮我写Python代码、跑数据分析了。明年呢?后年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技能贬值的速度正在加快。以前一个程序员学会Java能吃十年。现在?AI写代码比你快,比你准,还比你便宜。你的护城河在哪里?这是每个人都要想的问题。再说说间接影响。OpenAI营收不及预期,为什么芯片股也跟着跌?因为AI的核心成本是算力,算力的核心成本是芯片。
英伟达的GPU,是训练大模型的必备品。没有英伟达的A100/H100,你根本玩不起大模型。OpenAI是英伟达的大客户之一。如果OpenAI不赚钱,它买芯片的意愿就会下降。英伟达的订单预期下调,股价自然承压。而芯片板块是美股科技股的”火车头”。火车头减速,后面的车厢跟着减速。这就是产业链的传导效应。从OpenAI不赚钱,到英伟达卖不动,到整个科技股估值下调,到投资人信心受挫,到股市下跌。一条链,环环相扣。
那我作为一个经济学研究生,怎么看这事?我导师说过一句话:“技术本身是中性的,但技术采用的过程从来不是中性的。”
什么意思?AI技术能不能提升社会总福利?能。但谁来享受这个福利?谁来承担调整成本?这才是问题。
熊彼特(对,就是那个提出”创造性破坏”的熊彼特)说,资本主义的发展就是一场持续的”新组合”取代”旧结构”的过程。新的来了,旧的就得走。但熊彼特没说的是:走的人去哪?
19世纪的英国,蒸汽机取代了纺织工人。工人们去了哪?去了工厂,去了殖民地,去了新大陆。
20世纪的美国,自动化取代了流水线工人。工人们去了哪?去了服务业,去了IT业,去了金融城。21世纪的中国,AI取代了谁?**我们这一代,能去哪?
评论区还有一条评论让我印象深刻:”别跟我说什么’人机协作’,老板只会问’为什么还需要两个人?’技术红利被资本拿走,调整成本由劳动者承担,这才是问题。”获得赞数:1.8万。
这条评论下面吵了三千多楼。有人说:”企业家也要活,成本高企不下,不用AI就倒闭。”
有人说:”活不下去可以关门,但不能用违法手段逼员工走。”两边都有道理。这让我想起我学的一个概念:效率与公平的权衡。
从效率角度,企业用AI降低成本、提高产出,这是合理的。从公平角度,被AI替代的人怎么办?谁来保障他们的生计?这个矛盾没有简单的答案。但一个成熟的社会,不应该让’效率’成为唯一的标准。
再来说说我自己的应对。
说实话,我不知道AI会不会把我这个专业给”消灭”了。但我做了几件事,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第一,学AI工具,但不止学工具。我会用ChatGPT辅助写作、用Claude辅助编程、用Perplexity查资料。
但我不会只停留在”会用”这个层面。我要理解这些工具背后的逻辑——为什么Transformer架构有效?为什么大模型会出现”涌现”现象?为什么AI在某些任务上比人强,在另一些任务上比人蠢?理解原理,比会使用更难被替代。
第二,强化”人”的部分。什么是AI干不了的?跟人面对面沟通、在不确定环境中做判断、在价值观冲突中做选择。
这些是AI的盲区,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是。所以我主动参加了很多需要”跟人打交道”的活动——学术会议、田野调查、企业访谈。技术可以替代’手’,但很难替代’心’。
第三,保持对底层逻辑的敏感。经济学的一个核心能力是:透过现象看结构。AI是现象,背后的产业结构、利益格局、制度安排才是结构。
04
SUMMER TIME
我们该怎么应对AI带给我们的变化?

OpenAI赚不到钱,表面是商业问题,深层是技术扩散的S曲线问题——AI处于”早期采纳者”向”早期大众”过渡的阶段,跨越鸿沟需要时间。 看懂结构,就不会被表面新闻带着跑。第四,培养”反脆弱”的心态。
塔勒布在《反脆弱》里说,真正的强大不是抗打击,而是从打击中受益。 AI的冲击对每个行业都是重新洗牌。有人被洗掉,就有人趁乱上位。
关键在于:你有没有在风暴来临之前,把自己变成那种”风越大越能飞”的鸟?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至少,我愿意试一试。
最后,我想聊聊一个更长远的问题。如果AGI(通用人工智能)真的实现了,社会会变成什么样?
OpenAI、DeepMind这些公司说,AGI可能在2040年前后实现。 2040年,我四十多岁,正是职业生涯的黄金期。 如果那时候AI能做我90%的工作,我怎么办? 这不是科幻,这是每天都在接近的现实。 当物质生产充分自动化,”按劳分配”的逻辑就不成立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劳”可分配。
那怎么分配? 北欧国家在试点”全民基本收入”(UBI)——不管干不干活,每个月发一笔钱。 有些学者在讨论”机器人税”——用AI创造的价值来补贴被AI替代的人。 还有些人在提”数据分红”——你的数据被用来训练AI,你应该分到一部分收益。
这些方案听起来都很遥远,甚至有些”乌托邦”。
但历史告诉我们:重大的制度变革,往往是在技术倒逼下发生的。工业革命催生了现代社保体系。
信息革命催生了互联网治理框架。 AI革命,也会催生新的社会契约。 问题是:这个契约,是由谁来签?是资本方主导的,还是劳动者参与的?
是全球协调的,还是各国各自为战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决定了我们这一代人能不能体面地老去。
写到这里,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合上电脑,准备去吃早餐。 昨晚那条热搜带来的焦虑,没有消失,但变得清晰了。
焦虑的反面不是安心,而是清醒。清醒地知道技术变革的不可逆性,清醒地知道调整成本的不可避免,清醒地知道个人能做的准备有限但必须做。
我把那条知乎热评截图设成了手机壁纸:”旧岗位的消失是立即的,新岗位的创造是延迟的,这个’时间差’就是社会痛苦的来源。”
每天打开手机,就提醒自己一次:在这个”时间差”里,我能做什么?
写在最后如果你也是研究生,或者正在某个行业里感受到AI的寒意,我想送你一句话:”技术进步不会因为你的焦虑而停止,但你的准备可以降低你被甩下的概率。”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成为AI专家。 但所有人都需要理解:AI正在改变游戏规则,而你可以选择是做一个被动的棋子,还是做一个主动的棋手。
哪怕这个棋盘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
p s
写在最后:山永远在,路要长走
参考阅读:1. Acemoglu, D., & Restrepo, P. (2018). The Race between Man and Machine: Implications of Technology for Growth, Factor Shares, and Employment.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2. Acemoglu, D., & Restrepo, P. (2019). Automation and New Tasks: How Technology Displaces and Reinstates Labor. 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
3. 姚加权等(2024). 人工智能技术、人力资本与全球价值链分工位置.*《管理世界》.
4. Schumpeter, J. A. (1942). *Capitalism, Socialism and Democracy.* Harper & Brot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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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