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AI大模型跑分大战,不过是二十年前杀毒软件玩剩下的剧本
最近天天刷到大模型测评排名的新闻。这个模型排名提升了，那个模型被反超了，各家通稿都在说自己在某某榜单上不断刷新着新的记录。
看着这些新闻，突然觉得特别眼熟——这不就是当年的杀毒软件吗？
当年VB100和AV-Comparatives比的是病毒检出率，今天比的是搞定了多少道难题。连宣传文案都不用怎么变：把”杀毒引擎”换成”大模型”，把”病毒库”换成”训练数据”，一模一样。
作为一名曾经的杀软综合症患者，我觉得有必要把这段病史记录下来，方便后人研究。
01 自我诊断
以下症状，命中三条以上请对号入座：
· 装完 Windows 第一件事不是打驱动，是下杀毒软件；
· U盘常年备着三四个绿色版扫描器；
· 曾经试图让两台杀软在一台电脑上和平共处，并且坚信自己”调好了”；
· 看到朋友只用 Windows Defender 就忍不住想帮他装点什么；
· 新版本一发布，心跳至少加速 20%……
中招了是吧？
好，欢迎来到杀软综合症的世界。
这是一种在2000年到2015年间大规模爆发的精神官能症。大批患者对杀毒软件产生了不可控的收集冲动，晚期症状表现为同时运行多款杀毒软件并称之为”组建安全矩阵”。
这病没药治。只能等着自愈。
为了写这篇总结，我认真列了一下当年折腾过的杀毒软件，去重后刚好20款。请各位病友自行对照：
Kaspersky、ESET(NOD32)、Norton(Symantec)、Avira、BitDefender、McAfee、F-Secure、Avast!、Trendmicro、COMODO、G-DATA、BullGuard、Panda、ZoneAlarm、Dr.Web、Sophos、AVG、Webroot、Emsisoft、AhnLab
怎么样，看着眼熟不？
轻症患者：装过Kaspersky、Norton、McAfee、ESET——你只是正常需求，中过冲击波或者熊猫烧香，对杀毒这件事有过朴素的恐惧。
中度患者：装过Avast!、BitDefender、AVG、Avira——你开始混杀软论坛了，知道杀毒软件不仅有付费版还有免费版，并且开始对”资源占用”有了执念。
重度患者：装过COMODO、G-DATA、F-Secure、Trendmicro——你开始折腾组合了。”COMODO墙 + Avira扫描 + 系统防火墙兜底”，你深信这才叫安全感。
晚期患者：装过BullGuard、Panda、Dr.Web、Sophos、Webroot、Emsisoth、AhnLab——你已经不是为了防病毒了，你是为了“集邮”。就像小时候收集小浣熊卡片一样，不图有用，就图一个”我有你没有”。
02 挑几款典型的说说
ESET(NOD32)：青春期第一份优越感来源
这大概是我用过的、最能让人产生”我懂行”错觉的软件。轻，安静，不卡机，任务栏图标安安静静地待着。装完之后你会觉得——我跟那些用360的不一样。
后来我才想明白，NOD32之所以一直很安静，单纯是因为它的默认配置就一句话：“没事别去烦用户”。 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只是在享受它替你做选择题。
COMODO：终极受虐体验
如果你没用过 COMODO，你可能很难体会什么叫”被自己的杀毒软件折磨”。
它的HIPS功能会在每一个软件运行之前弹窗问你”要不要放行”。第一周你还认真判断。第二周你已经对所有弹窗猛点”允许”了。第三周你默默把HIPS关了，并且告诉自己：”老子不需要这种级别的安全”。
G-DATA：整个宿舍都知道你在杀毒
双引擎，双倍防护，双倍卡顿。开机加载两个驱动，内存占用直接起飞，笔记本风扇从开机嚎到关机。
室友问我是不是在挂机下载东西？我说在杀毒。他说，你电脑风扇比我下载的时候还响。我说，它是双引擎扫描。他说，那电费单你也交双份的吧。
一周后卸载了。不是不好用，是真的交不起电费。
03 三次“觉醒”时刻
觉醒一：某天在杀软论坛看到一个帖子——”给新手建议：不要同时安装两款杀毒软件”。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下角的四个图标，沉默了。
觉醒二：终于换成了火绒。第一天提心吊胆。第二天啥也没发生。第三天，没有弹窗，没有蓝屏，电脑活着，病毒没来。我开始怀疑自己过去这么多年在折腾什么。
觉醒三：某次重装系统，安好驱动更新完Windows，习惯性打开浏览器准备去论坛下新版杀软。光标停在地址栏，想了一下，把浏览器关了，病彻底好了。
后来我也没再中过什么毒。
终于明白，电脑上最危险的东西可能就是自己下载的破解软件。
04 最后
写这个不是在缅怀杀毒软件。
怀念的，大概是那个会因为一个新版本发布而兴奋一整晚上的自己。
那时候电脑很慢，硬盘吱吱响，右下角挤了一排图标，开机要等三五分钟。但那时候觉得什么都能折腾，什么都有劲。
现在电脑很快，系统很稳，桌面干净得只有几个文件夹，右下角只有一个火绒的图标，安安静静。
挺好的。
就是没什么意思了。
——仅以此文，献给那些年我们一起中过的毒